幻梦织纱,幸有良人归位
那时候的幻想模糊又遥远,我只敢奢望这份温柔,却从不敢具象化那个陪伴的人。
我总爱打趣你太过直男,不懂浪漫细腻——纪念日不会准备惊喜礼物,只会笨拙地问我“想吃什么”;生病时不会说甜言蜜语安慰,只会默默熬好粥放在床头;就连牵手,都总是用最实在的力道,生怕我走丢。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在这世间所有的标签与评价之外,你是那个真正伸手,将深陷重度抑郁症与双相障碍泥潭13年的我,从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里,一点点拉出来的男人。
说完这句话,我便低下头,不敢看你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同情、嫌弃,或是犹豫。可你没有追问我的过往,没有打探那些结痂的伤口,只是轻轻坐在我身边,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没关系,你的艰难岁月,我没来得及参与,但往后的路,我愿意陪着你一起走。”
而你,自始至终,都从未让我失望过。
更让我暖心的是,她提前打听好了我喜欢吃鸭子,特意早早去市场挑选了新鲜的鸭子,忙前忙后炖得软烂入味,就为了等我回来能吃上热乎的。
当双相障碍的躁期袭来时,我会变得烦躁易怒,一点小事就会大发雷霆,甚至会不自觉地伤害身边的人;而当抑郁期降临,我又会陷入无边的沉默寡言,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蜷缩在角落不愿动弹,连吃饭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在我烦躁时,你会安静地待在我身边,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等我情绪平复;在我沉默时,你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做好我爱吃的饭菜放在桌上,在我需要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在我愿意倾诉时,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认真地倾听,哪怕我说的都是语无伦次的情绪碎片。

满心接纳,家人亦是归途
更让我们的小日子添了许多暖意的是,我们还一起养了狗,给它们取名LFT和TWZ。闲暇时,我们会带着两只小狗一起去公园散步,看它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你会笑着帮我擦掉溅在衣角的草屑,我会抓拍你和小狗玩耍的模样。那些平淡又鲜活的瞬间,都成了我们感情里最珍贵的印记。
24年5月2日,我们终于穿上了期待已久的礼服,站在了镜头前,拍下了我幻想过无数次的婚纱照。那天的阳光正好,不刺眼,却足够温暖,温柔地洒在我们身上。风也轻柔,吹动我的白纱,拂过你的衣角。摄影师笑着引导我们摆出各种姿势,你牵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无比安心,我们相视一笑,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我还记得你向我告白时的模样,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小餐馆里,你提前订好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束我最爱的小雏菊。你有些紧张,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们的过往——说着第一次见面时我的局促,说着第一次照顾我生病时的心疼,说着和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说着对未来的期许。
谢谢你,LZJ。
谢谢你不嫌弃我满身的伤痕,接纳我所有的不完美,用你的温柔与坚定,一点点治愈我内心的伤口,让我重新相信爱与温暖,重新对生活充满期待。
往后余生,无论风雨还是晴天,无论平淡还是热烈,我都想和你一起走过。目光所及,皆是你;心之所向,亦是你。

十五载劫,终见光暖归途
那些日子里,情绪的潮水从未停歇 —— 抑郁期是无边无际的深海,我溺在里面,连呼吸都带着千斤重的疲惫,世界是灰色的,所有的光亮都被隔绝在外,蜷缩在角落发呆、整夜无眠到天亮,成了常态;躁狂期又像失控的火焰,思维飞转得抓不住,冲动的念头如野草疯长,被不同人格掌控的身体,做着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唐事,暴饮暴食的撕裂、肆意挥霍的空虚、被陌生情绪裹挟的无助,一遍遍冲刷着我仅存的理智。
我曾是自己身体的旁观者,看着 “晨曦” 用暴饮暴食宣泄痛苦,看着 “曦曦” 用挥霍填补空虚,看着 “洛辰” 用叛逆对抗排挤,而我被困在意识的夹缝里,拼命挣扎却无力回天。
引产之后,妈妈把我紧紧护在身边,她认定佛法能驱散我心里的阴霾,能让我摆脱病症的纠缠。从那以后,她便不断催促我学佛,一遍遍说“只有诚心向佛,才能放下过往的执念,真正释怀”。
起初,寺院的檀香和安静氛围确实让我短暂逃离了情绪的拉扯,可这份平静很快就被妈妈无休止的催促和“学佛才能得救”的执念打破。
我抵触的不是佛法本身,而是这种被逼迫的方式——抑郁症与双相障碍带来的痛苦从不是“放下”二字就能化解,我需要的是被理解、被接纳,而不是被要求“必须通过某种方式获得救赎”。
可命运终究没有彻底放弃我。
如今,十五年的抗争还未完全落幕,抑郁症与双相障碍或许仍会在某个瞬间反扑,但我不再是孤军奋战。那些曾与我共存的人格,渐渐退到了意识的角落,我终于慢慢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回望这十五年,那些流过的泪、受过的伤、熬过的夜,都不是徒劳。它们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坚韧,也让我懂得了温暖的珍贵。原来,被病症纠缠的人生,也可以拥有光明;原来,破碎的我,也值得被完整地爱;原来,释怀从来不需要被逼迫,而是在被理解、被接纳的时光里,慢慢与自己、与过往和解。
我会牵着LZJ的手,带着这十五年的伤痕与勇气,在阳光里稳步前行。或许情绪的浪潮还会偶尔袭来,但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女孩。那些曾经的苦难,终将成为照亮前路的星辰,让我在与重度抑郁症、双相障碍的漫长博弈中,始终保持对生活的热爱与期待,活成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