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我偏要带男同事,老公没闹,散席后他发动车子:你老公在后边
老公周明远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每月一次家族聚餐,必须我出席。这次我偏要带男同事老赵去,理由是“顺路蹭饭”。全家人都等着看周明远翻脸,结果他全程笑脸相迎,还主动给老赵倒酒。我正得意自己拿捏了老公,散席后他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老公在后边。”我回头一看,后排座位上坐着的,分明是另一个“周明远”。手机响了,真老公发来消息:“我堵在高架上了,你旁边那人谁?”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场家宴,从头到尾都是冲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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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每月一次的家宴
周明远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条让我膈应。
每月十五号,雷打不动,全家必须回他爸妈那儿吃顿饭。他大哥一家、他小妹一家,加上我们,十几口人挤在那套老破小的两居室里。他妈做饭咸得要命,他爸全程不说话就盯着电视,他大哥周明辉永远在吹自己认识哪个领导,他大嫂王丽娟阴阳怪气地问我工资多少。
我说过无数次不想去,周明远就一句:“一家人吃顿饭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自己没长眼睛?
我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主管,手底下七八号人。老赵,赵建国,是我组里的老人,四十来岁,离异,干活利索,就是嘴碎。那天正好周三,下午我俩跑完客户回公司,路上他说食堂关了没饭吃。我脑子一热,说了句:“要不跟我去蹭顿家宴?”
老赵愣了两秒:“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又不是外人。”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怪,但架不住心里那股劲儿——周明远,你不是非要我去吗?我就带个男同事,看你能怎么样。
我给周明远发了条微信:晚上我带老赵一起去,顺路。
他秒回:好。
就一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按照以往经验,他至少得问三句“哪个老赵”“为什么带他”“合适吗”。这回就一个“好”字,平静得不像他。
我转头跟老赵说:“晚上跟我回去吃饭,别怂。”
老赵嘿嘿一笑:“你老公不介意?”
“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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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全家都在演戏
六点半到公婆家,老赵还真不空手,楼下超市拎了两瓶酒一箱奶。门一开,我婆婆张秀兰脸上笑呵呵的,看见老赵愣了一瞬,紧接着更热情了:“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我特意观察周明远——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帮他妈切菜,看见老赵进来,擦了把手迎出来,握手:“赵哥,常听陈璐提起你,快坐快坐。”
那语气热络得跟认识十年似的。
我大嫂王丽娟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在我和老赵之间来回扫了三遍,嘴角一撇:“哟,陈璐,这位是?”
“同事,老赵。”
“同事啊——”她那个“啊”字拖得老长,转头冲我大哥周明辉挤眼睛,“明辉,你看人家陈璐,上班还带家属的。”
周明辉端着茶杯装深沉:“同事嘛,正常。”
他小妹周明月更直接,凑过来小声问我:“嫂子,你故意的吧?”
我笑着说:“顺路嘛。”
饭桌上更邪乎。周明远主动给老赵倒酒,老赵还挺能聊,从公司业绩聊到国际形势,跟我公公扯上了钓鱼。我公公半年不说一句话的人,那天居然跟老赵碰了三杯,嘴里念叨“小赵懂行”。
我婆婆一个劲儿给老赵夹菜,红烧肉堆了半碗。
我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周明远啊周明远,你也有今天?你不是非要我来吃饭吗?行,我给你带个男同事回来,你还得笑脸伺候着。全家都陪着我演戏,就为了让我每个月准点出现,图什么?图我坐那儿给你们添双筷子?
酒过三巡,周明远起身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我瞟了一眼,他背对着我们,手揣兜里,说了有五六分钟。回来的时候面色如常,还拍了拍老赵肩膀:“赵哥吃好喝好,别客气。”
老赵喝得脸红脖子粗,拍胸脯:“放心放心,陈璐是我领导,她指哪儿我打哪儿。”
全桌人都笑了。我也笑了,笑得特别痛快。
快散席的时候,我婆婆拉着我的手,破天荒说了句人话:“小璐啊,下个月还来啊,带上小赵也行。”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说“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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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散席之后
九点半散场,老赵喝多了,走路打晃。周明远主动说:“我送赵哥吧,顺路。”
我说不用,我打车送他回去就行。周明远坚持:“你一个女同志大晚上送男同事,像什么话。我来。”
老赵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自己叫代驾。周明远一把扶住他:“代什么驾,我送你,反正陈璐也顺路。”
三个人上了车。老赵坐后排,我坐副驾。周明远发动车子,出了小区门口上了大路。老赵在后排嘟囔了一句“今天喝美了”,脑袋一歪,睡着了。
车里安静下来。我正刷手机,周明远忽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特别平静地说了句:“你老公在后边。”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可能在开玩笑——老赵一个醉鬼在后排躺着,他说“你老公在后边”?什么意思?讽刺我?我扭头看了一眼后排。
老赵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噜都打上了。
我回过头:“你有病吧?老赵喝多了你阴阳怪气什么?”
周明远没接话,抬手朝后指了指。
我又扭头看了一眼。这回我注意到,后排靠窗的位置,老赵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夹克的男人。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地照进来,我看清了那张脸。
周明远的脸。
一模一样。发型、五官、甚至下巴上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地上。后排那个人冲我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我猛地转回头盯着驾驶座上的周明远——他也在笑,但那个笑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却冷得很。
我哆嗦着去掏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弹出来。
周明远的头像。消息内容:“我堵在高架上了,你旁边那人谁?”
我看看手机,看看驾驶座,又看看后排。
开车那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别看了,我真是周明远。”
后排那个把老赵往旁边拨了拨,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才是。”
老赵被拨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旁边坐着一个周明远,又看看前面开车的周明远,酒一下子醒了大半:“我操——俩周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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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双胞胎
真相没我想的那么玄乎。
后排那个叫周明远,驾驶座上那个叫周明辉——他大哥。双胞胎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从小穿一条裤子,连我婆婆有时候都分不清。
但这里头有个大问题:我认识周明远六年,结婚四年,从来没人告诉我他有个双胞胎哥哥!
周明辉我见过无数次,每个月家宴都坐一桌吃饭,他永远在吹牛,永远穿个polo衫腆着肚子,跟我老公完全两个体型。
我脑子转得飞快,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你减肥了?”我盯着驾驶座。
周明辉,不,驾驶座上那个“周明远”把车靠边停了,拉上手刹,摘了假发套。底下是个寸头。他擦了把脸,卸掉一些不知什么东西,五官还是像,但气质完全变了——吊儿郎当的,一咧嘴笑就是个痞子样。
“弟妹,对不住啊。”周明辉嘿嘿笑,“明远让我演的。”
后排的真周明远推开老赵,凑到前排来:“陈璐你先别急,听我说——”
“说你妈!”我炸了,“你让你哥假扮你来跟我吃饭?你有病吧周明远?你堵高架上?你堵高架上你不早说?”
老赵在旁边彻底清醒了,抱着胳膊缩在角落,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
真周明远深吸一口气:“陈璐,今天是十四号。”
“所以呢?”
“明天十五号,才是家宴。”
我愣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翻到日历怼我脸上:“你自己看,今天是周三,七号。下周三才是十五号。你记错日子了。”
我低头一看手机屏幕,真是七号。
那今晚这顿饭——婆婆家确实做了饭,大哥大嫂确实来了,小妹确实来了——但他们压根没当成家宴!是我自己突然杀过去的!
真周明远接着说:“我五点半接到你微信说要带老赵回家吃饭,我当时还在高架上堵着,掉头都来不及。我给明辉打电话让他去爸妈那儿帮我顶一下,别让你看出来。他长得跟我一样,穿了我的衣服,装我的语气——”
“我让你装了吗?”周明辉从驾驶座探过头来,“你自己说的,‘哥你帮我去应付一下,陈璐带了个男同事回来,我这堵着呢’——”
“你闭嘴!”周明远吼他。
我坐在副驾驶上,手都在抖。
全家人都在配合演戏。我婆婆看见老赵那个表情,不是惊讶我带男同事,是惊讶“怎么来的是老赵”。我大嫂那阴阳怪气的劲儿,一半是冲我,另一半是憋笑憋的。我公公跟老赵喝三杯——他跟我老公公喝过几回酒?他压根就是认出来这个“小赵”是儿子单位同事,配合着演呢!
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扭头冲老赵吼:“你怎么不早说?!”
老赵委屈巴巴:“我哪知道你家这么复杂啊!我以为你老公就长这样呢!再说我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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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真正的家宴
周明远把我拉下车,站在马路边上跟我解释。
原来他哥周明辉确实是双胞胎,但早年间干了点不靠谱的事——替人担保背了债,差点把家里房子搭进去。公婆一气之下跟他签了协议,每月十五的家宴可以来,但家里大事小事不许掺和。周明辉这些年消停了,老老实实开出租,但嘴碎吹牛的毛病改不了。
“我为什么没跟你说这事?”周明远搓了把脸,“丢人。我哥那点破事我不想让你知道,怕你看不起我们家。”
“那你今天让你哥装你,就不丢人了?”
“我堵在高架上真下不来!你微信发来说带老赵,我第一反应就是‘坏了,陈璐故意的’。我就想让我哥去顶一下,把场面糊弄过去,等我到了再换回来。谁知道你散席那么快,我还没到呢你就上车了。”
“所以你在高架上给我发微信——‘你旁边那人谁’——你明知道你哥在开车?!”
“我气糊涂了。”周明远低着头,“我寻思我哥怎么还把你给拉走了。”
老赵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捋清楚了:“合着——你老公让他哥假扮他陪你吃饭,你老公本人堵在路上不知道这边啥情况,然后你老公他哥开车送你和我回家,你老公还坐后排看着?”
周明远点头。
老赵一拍大腿:“你们家太他妈复杂了,我以后再也不蹭饭了。”
这时候周明辉从车上下来,把假发往头上一扣,又变回“周明远”了,嬉皮笑脸地递烟:“弟妹,别生气了。哥错了,哥请你吃烧烤。”
我一把打掉他的烟:“你开出租的,你今晚这趟活儿算谁的?”
“算明远的,他让我来的。”
“哥!”周明远急了。
“你让我来的,不你掏钱谁掏?”周明辉理直气壮。
我看着他俩一模一样的脸吵嘴,忽然特别想笑。我掏出手机给真周明远转了二百块钱:“给你哥的油钱。”
周明远愣了:“你——不生气了?”
“生气。”我把手机揣兜里,“但这事儿你瞒了我四年,一个双胞胎哥哥愣是没让我知道。你等着,明天才是十五号,明天家宴上我一个个问。你妈你爸你大嫂你小妹,谁都跑不了。”
周明远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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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第二天才是硬仗
第二天十五号,真家宴。
我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到,一进门就把老赵给我买的果篮往桌上一墩,笑眯眯地看着我婆婆张秀兰。
“妈,昨天红烧肉真好吃。”
婆婆正在择菜,手一抖:“啊——昨天——”
“昨天我带着老赵来的,您还给他夹了半碗肉。”
“哦对对对,小赵嘛,明远同事——”
“妈,”我拉着凳子坐下,“明远跟我说了,昨天开车的是明辉。”
婆婆手里的芹菜掉地上。她捡起来,拍拍土,装没事人:“啊?明辉?明辉昨天——啊对,明辉昨天来了,你们没碰见?”
“碰见了,他穿着明远的衣服坐在驾驶座上。”
婆婆不装了,一屁股坐下,长叹一口气:“小璐啊,妈跟你说实话。明辉那事儿——早些年他借了人家三十万做买卖,赔了个底朝天,追债的天天上门。你爸气得住了半个月院。后来明辉去跑出租,慢慢还,前年才还清。明远不让你知道,是怕你觉得他们家不靠谱,当初结婚的时候——”
“结婚的时候你们全家瞒着我,说只有一个儿子?”
“没说只有一个!”婆婆辩解,“你没问啊!”
“我没事问‘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吗’?!”
我公公从卧室出来,咳嗽一声:“行了。都别吵了。”他看了我一眼,“小璐,这事是我们不对。明辉的事早过去了,他现在开出租一个月挣七八千,够吃够喝,不赌不嫖。你要是不想认这个大哥,我们不怪你。”
老爷子这话一说,我反倒没词了。
周明辉从厨房探出头:“弟妹,昨天我演得怎么样?像不像明远?”
“像个屁,明远从来不给我倒酒,昨天你倒了三杯。”
“我那不是紧张嘛!”
周明远在旁边小声说:“哥,你别说了——”
“你说让我顶一下,我顶了,你还不落好——”
我看着他俩又要吵起来,脑袋疼。这时候大嫂王丽娟凑过来,难得说了句人话:“陈璐,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明辉那事我也摊上了,嫁过来第三年才知道欠一屁股债。我当时也闹过,后来看他确实改好了,拉倒吧,日子还得过。”
小妹周明月举手:“嫂子,我作证,大哥现在真不赌了。上个月还借我两千交孩子托费呢。”
周明辉老脸一红:“明月你说这干啥!”
全桌人都笑了。我婆婆把红烧肉端上来,第一筷子夹给我:“小璐,吃。妈跟你赔个不是,往后咱家有事不瞒你。”
我咬了一口肉,咸得我直皱眉。
“妈,下回少放半勺盐。”
“哎!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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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老赵的真相
这事儿过去半个月,我以为翻篇了。
结果月底开部门会,老赵坐我对面,支支吾吾半天,冒出一句:“陈主管,那个——你老公他哥,周明辉,是不是开出租的?”
“是啊,怎么了?”
“他昨晚拉了我一单,从公司到我家,路上跟我聊了一路。他说他有个弟弟叫周明远,弟妹叫陈璐,在医疗器械公司当主管,手底下有个老赵,人实在,就是嘴碎。”
我脸一沉:“他说这个干什么?”
老赵搓手:“他问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周末跑两趟婚车,他车队缺人,一趟三百。”
“周明辉让你跑婚车?!”
“不是不是,”老赵赶紧解释,“我是想问你,你老公他哥这人靠谱不?我寻思我周末闲着也是闲着——”
我气笑了。这周明辉,双胞胎弟弟的同事他都惦记上了。
晚上回家我跟周明远一说,周明远也乐了:“我哥就这样,见谁都拉活儿。老赵要是去跑婚车,你别拦着,我哥给人分钱痛快,不坑人。”
“你哥欠债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周明远这才从头给我讲了一遍。周明辉二十来岁跟人合伙搞物流,被人坑了,三十万债背了八年。中间有一段差点想不开,是我公公天天守着才没出事。后来老老实实开出租,攒钱还账,一分一分还清了。
“他不让我告诉你,是觉得没脸。他总说‘弟妹是城里姑娘,要知道大哥欠一屁股债,肯定看不起咱家’。”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哥现在一个月挣多少?”
“七八千,有时候上万。”
“那还行。你跟他说,跑婚车要是靠谱,让老赵跟着干。但有一条,不许再装你骗我。”
周明远嘿嘿笑:“不能了,我哥说演一回就够了,心脏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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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房子的事
转眼到了年底,公婆那套老破小要拆迁。消息一传出来,全家炸了锅。
拆迁补偿是两套回迁房加八十万现金。按人头分,公婆一套,剩下那套加现金,三个子女分。大哥周明辉、我老公周明远、小妹周明月,一人三分之一。
大嫂王丽娟第一个跳出来:“明辉是长子,又是家里最困难的,应该多分。”
小妹不干了:“哥困难那几年爸妈贴了多少?我结婚爸妈就陪送两床被子,现在分钱了想起长子了?”
婆婆左右为难,给我打电话:“小璐啊,你读书多,你说咋分?”
我说妈你先别急,把大家叫一块儿商量。
商量那天,周明辉第一个表态:“我不要多分。我这些年还债,爸妈没少往里搭钱,我心里有数。三份平分,我一分不多要。”
王丽娟瞪他:“你傻啊!”
“你闭嘴。”周明辉难得硬气,“当年要不是爸妈给我兜底,我现在睡大街呢。我开出租一个月七八千够花了,要那么多钱干啥?”
周明月抹眼泪:“大哥——”
“别哭,明月。你孩子上学要钱,你那口子挣得也不多,你那份拿好。”
我看了眼周明远,他冲我点点头。
我说:“大哥这么表了态,我跟明远也表个态。我们那份,拿出十万给爸妈留着养老,剩下的我们拿。明月你也别争了,大哥不要多的,你也别多要。”
王丽娟还想说什么,周明辉一把按住她:“丽娟,听我的。这些年你跟我吃苦了,往后我好好跑车,咱们日子慢慢过。”
大嫂嘴一瘪,不吭声了。
最后签协议那天,我提了一条:两套回迁房,公婆住一套,另一套写公婆名字,等老人百年之后三兄妹再分。现金八十万,公婆留二十万养老,剩下六十万三家平分。
周明辉第一个签字。周明月跟着签。周明远签完把笔递给我,我签上“陈璐”俩字。
我婆婆在旁边抹眼泪:“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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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老赵和大哥
开春的时候,老赵真跟着周明辉跑婚车了。俩人搭伙,一个开车一个张罗,一单三百,周末跑两趟,一个月多挣两千多。老赵逢人就说:“我大哥给我找的活儿。”
有一回我坐周明辉的出租车,路上问他:“哥,你恨不恨当初坑你那合伙人?”
周明辉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恨过。后来想开了。他坑我,我认栽;我日子还得过。现在有车开,有房住,弟弟弟妹不嫌弃我,老赵隔三差五请我喝酒,够本了。”
“下个月家宴你还来吗?”
“来啊!我做饭比你婆婆好吃,我跟你说,下回我掌勺——”
“你可拉倒吧,你上回假装明远给我倒酒,倒得我一袖子。”
“那不是紧张嘛!”
我俩在车上嘎嘎乐。
到了地方,老赵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两瓶酒,看见我就喊:“陈主管,今天大哥请客,他跑婚车挣了钱,非要请一顿。”
周明辉停好车过来:“老赵你嘴咋这么快呢?说好惊喜的!”
“惊喜啥啊,你请客我买单,你啥时候掏过钱?”
“上回烧烤不是我掏的?”
“上回你拉我跑婚车,油钱扣了五十,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站在饭店门口看他俩拌嘴,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周明远从后视镜里看我那一眼。
“你老公在后边。”
当时吓得我魂飞魄散,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结婚四年来,最荒唐也最温暖的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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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尾声
又是十五号,家宴。
这回我主动去的,没带老赵——老赵自己去,他如今跟周明辉搭伙跑婚车,算半个家里人。
饭桌上,周明辉掌勺,做了八个菜,咸淡正好。我婆婆在旁边打下手,嘴上嫌弃“你放这么多油干啥”,筷子夹得比谁都快。
周明远跟我挨着坐,悄悄说:“我哥说了,往后每月家宴他包了,让妈歇着。”
“那咱家得买个大点的桌子,这挤得我腿都伸不开。”
“买!下个月就买!”
我公公端着酒杯跟老赵碰了一下:“小赵,这个月跑了多少?”
“八单!挣了两千四!”
“不错不错,比明辉强。”
周明辉不乐意了:“爸,我拉了六单,我那是让着老赵!”
“你让啥了,你那天睡到中午才出车——”
全桌人哈哈大笑。
我靠椅背上,看着我婆婆给周明辉夹菜,周明远给老赵倒酒,周明月抱着孩子喂饭,王丽娟破天荒给我盛了碗汤。
忽然觉得,每个月来吃这顿咸得要命的饭,也没那么膈应了。
散席出门,周明远掏出车钥匙,我一把抢过来:“今天我开。”
“你开就你开——”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没人。
周明远坐副驾,系上安全带,忽然冲我嘿嘿笑。
“笑什么?”
“你猜今天谁给我发微信了?”
“谁?”
“我哥。他说老赵跟他商量,下个月想带个人来吃饭。”
“老赵?带谁?”
“他说他在婚车车队认识个大姐,卖早点的,丧偶,人特别好,想带来给大哥看看。”
我愣了一下,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
“你给大哥回微信——让他别演了,下个月我亲自陪着见大姐。他要是再敢装你,我把他出租车轮胎卸了。”
周明远笑着掏手机:“得嘞,我这就回。”
车子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我忽然觉得,日子这么过下去,挺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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