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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个个体户抱团维权,我端掉了绿藤县政务大厅里盘踞两年的黄牛贪腐窝点

第七次被政务大厅窗口扔出材料,纸张散了一地。扩音器里王磊的声音砸得人脸疼:“不懂规矩就别开店,别在这浪费时间!”前六趟,

第七次被政务大厅窗口扔出材料,纸张散了一地。

扩音器里王磊的声音砸得人脸疼:“不懂规矩就别开店,别在这浪费时间!”

前六趟,他每次只挑一个新毛病,从来不肯一次性说清。

我刚要辩解,他直接叫了下一个号。

走出绿藤县政务大厅,黄牛刘军立刻凑上来咧嘴笑:“5000 块,三天拿证。

窗口王主任是我亲表哥,你自己跑,三个月都办不下来。”我攥紧皱巴巴的纸,一股火直冲头顶。

1

我叫张磊,是个开社区超市的个体户。

为了开这个店,我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还贷了款,房租一天两百多,多拖一天不开业,就多亏一天的钱。食品经营许可证办不下来,我进不了货,店就是个空壳子。

第一次来办许可证,是一个月前。

那天我拿着提前查好的国家标准材料,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终于到了王磊的窗口。他扫了一眼材料,指尖敲了敲玻璃:“租房合同没去房管局备案,不行,回去补。”

我愣了一下:“领导,我问过同行,说现在备案不是强制要求了,有租赁合同就行。”

他抬眼瞥了我一下,语气冷得像冰:“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我们窗口就按这个标准来,不补就办不了。下一个。”

我没敢再多说,只能拿着材料回去,跑了三天房管局,补了备案证明。

第二次来,他翻了两页,又把材料推了回来:“超市的平面图比例不对,1:100的标准,你这画的什么?回去重画。”

我咬了咬牙,又找了广告公司,按他说的标准,重新画了平面图,连消防栓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第三次、第四次,他总能挑出新的毛病。健康证的日期差了一天不行,食品安全管理制度的字体不对不行,甚至连我签字的笔迹,他都能说“不规范,重签”。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把材料改到完美,总能办下来。直到第五次去,我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想让我办下来。

3

第五次去窗口,我把前四次被挑出来的问题全改得严丝合缝,甚至找了隔壁刚办下证的超市老板,要了他的全套材料,一比一对照着做的。

我把材料递进去,看着王磊翻了足足五分钟,心里悬着的石头刚要落地,他又把材料扔了出来。

“不行。”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压着火气问:“领导,这次又是哪里不对?我全按要求改的,隔壁超市跟我一样的户型,一样的材料,上周刚在您这办下来的。”

王磊靠在椅背上,抬眼盯着我,突然笑了,那笑里全是嘲讽:“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他的符合,你的就是不符合。你这店紧挨着居民楼,有油烟扰民风险,不符合规定,办不了。”

我当场就急了:“我开的是社区超市,不卖熟食,不做餐饮,哪来的油烟?!”

“我说有就有。”王磊直接拍了桌子,声音透过扩音器,整个大厅都听得见,“你再在这胡搅蛮缠,我叫保安把你赶出去了!”

两个保安立刻就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出了政务大厅。

我站在大门口,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材料被攥得变了形。

就在这时候,刘军凑了过来,就是后来跟我要五千块的那个黄牛。他递了根烟给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别气了。我跟你说实话,这证,你自己跑,跑断腿都办不下来。”

我皱着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没什么意思。三千块,我帮你办,一周之内拿证,包过。”

我那时候只当他是骗钱的,一把推开他的手,扭头就走。

我完全没意识到,我已经掉进了他们早就布好的局里。

4

从政务大厅出来,我越想越不对劲,直接给我做律师的发小打了个电话。

我把我的情况跟他一说,又把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国家标准发给他,他看完当场就跟我说:“磊子,你的条件完全符合规定,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就是故意刁难你。”

他给我发了相关的法条,还有省里刚出的“最多跑一次”的政策文件,跟我说:“你拿着这些去,他要是再刁难你,你就问他,是不是不执行省里的政策,有没有书面的不予受理通知书。”

第二天,我带着法条和政策文件,第六次走进了政务大厅。

排到我的号,我把改好的材料,连同法条一起递了进去,看着王磊说:“王主任,我查了国家和省里的规定,我的材料完全符合要求,您这次要是再驳回,能不能给我出一份书面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写明驳回理由?”

王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看都没看那些法条,直接一把推了回来,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你少拿这些东西来压我。省里的政策是省里的,我们县里有我们县里的执行标准。我说你不符合,你就是不符合。”

“你再拿这些东西来闹事,我就以扰乱办公秩序报警抓你。”

他说完,直接拿起对讲机,喊了保安。

这一次,我被保安直接架出了大厅,扔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我刚从地上爬起来,刘军又凑了过来。这一次,他脸上的笑没了,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兄弟,我都跟你说了,别犟。现在涨价了,五千块,一口价,三天拿证。”

我盯着他:“你凭什么能办下来?”

他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大厅里的窗口:“凭什么?就凭窗口里的王磊,是我亲表哥。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在这大门口站了两年,没人敢管?”

“你自己跑,跑到你店黄了,都办不下来。不信你就接着试。”

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原来从一开始,我跑的每一趟,改的每一份材料,都只是他们逼我掏钱的铺垫。他们故意设置门槛,故意刁难,就是为了把我们这些个体户,逼到去找黄牛,给他们送钱。

5

那天我没回家,把车停在政务大厅对面的马路边,在车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烟抽了一包,车窗外的天从亮变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念头。

第一个,认栽。五千块,虽然是我半个月的房租,是我起早贪黑搬货赚的血汗钱,但掏了,三天就能拿证,店就能开业,不用再耗着。

第二个,死磕。可我就是个普通个体户,没权没势,人家是政务窗口的主任,手里握着审批的权力,背后还有关系,我拿什么跟人家斗?

之前不是没人举报过。我在车里刷本地论坛,翻到了好几个帖子,都是吐槽这个窗口被黄牛把持,办个证要花几千块。有人说自己举报过,可最后县里的市场监管局回复,说“查无实据”,帖子也沉了。

我甚至能想到,要是我举报失败,会是什么下场。王磊会变本加厉地刁难我,我的证永远办不下来,店开不了,几十万的投资全打了水漂。

可一想到王磊那嘲讽的脸,想到他扔我材料的样子,想到我这一个月跑断腿的委屈,想到那五千块要白白送给这群蛀虫,我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我开这个超市,是想踏踏实实赚点钱,养活老婆孩子,不是来给这些贪官污吏上供的!

我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发动了车子。

认怂?不可能。今天我要是把这五千块掏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被他们逼着掏三千、五千、八千。我今天就要看看,这群吸老百姓血的蛀虫,到底有多硬的后台!

我开车回了店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隔壁超市的老板老李。他上个月刚在王磊的窗口,办下了食品经营许可证。

6

我敲开老李超市的门,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把我拉进店里,反手就关上了门。

我还没开口,他就先叹了口气:“兄弟,我知道你为啥来。是不是办证被王磊刁难了?”

我点了点头,问他:“李哥,你当初办证,是不是也找了黄牛刘军?花了多少钱?”

老李的脸瞬间白了,连连摆手,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看外面,才回头跟我说:“是,我当初跑了五趟,每次都挑新毛病,最后实在耗不起了,找刘军花了四千块,三天就拿证了。”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这样。

“那你就没想过举报?”我问他。

老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举报?怎么举报?我没有证据啊。钱是微信转给刘军的,他连个收条都没给我。王磊在窗口刁难我,我没录音没录像,人家一句『材料不符合规定』,就把所有事都推干净了。”

“之前街尾开水果店的小张,举报过一次,结果呢?县里局里下来查,说查无实据,转头王磊就找借口,去他店里查了三次,每次都罚款,最后小张实在扛不住,店都转出去了。”

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全是无奈:“兄弟,认了吧。我们小老百姓,斗不过人家的。人家手里有权,想捏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四千五千的,花钱买个平安,算了。”

我问他:“李哥,你就甘心吗?那都是我们起早贪黑,一块钱一块钱赚的血汗钱,就这么白白送给他们?”

老李低下头,没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才终于明白。这两年里,不是没人想反抗,而是所有人,都被这权力的大棒,打怕了。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默默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我不甘心。

7

从老李的店里出来,我骑着电动车,跑遍了周边的三条街,所有的便利店、水果店、小吃店、熟食店,一家一家地问。

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

只要是这两年,在这个政务大厅市场监管窗口办过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十个里有八个,都是被王磊刁难之后,找刘军花钱办的。

开早餐店的张姐,花了六千;开水果店的小王,花了三千;开熟食店的老周,因为店面大一点,被要了八千;还有刚毕业创业的两个大学生,开了个奶茶店,被刁难了半个月,最后找家里要钱,给了四千五才办下来。

最少的三千,最多的八千,全都是小本生意,全都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掏了这笔冤枉钱。

“我当时房租都交了,设备都买了,证办不下来,店开不了,一天亏几百,耗不起啊。”

“我举报过,打了12345,最后转到县里局里,人家给我回电话,说窗口是按规定办事,是我自己材料不合格,还劝我别没事找事。”

“王磊在县里有关系,他舅舅以前是局里的领导,没人敢管他。我们告不倒他的,反而会被他报复。”

一圈问下来,我手里的小本子记了整整二十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被刁难的个体户,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甘。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夜没睡。

我建了个微信群,名字就叫“维权群”,把我今天找到的这二十七个老板全都拉了进来。

一开始,群里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个人说话。我知道,他们都怕,怕这是个圈套,怕被王磊知道了被报复。

我在群里,发了我这七次跑窗口的录音,发了我被王磊刁难时拍的视频,发了刘军跟我的聊天记录,还有我整理的,国家和省里的相关规定。

我在群里敲下了一段话:

“各位老板,我们都是小本生意,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都是血汗钱。我们凭本事吃饭,凭什么要被这群蛀虫扒一层皮?”

“今天我们不站出来,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坑、被刁难、被逼着掏冤枉钱。今天我们抱团在一起,有这么多人,有这么多证据,就一定能告倒他们!”

“我张磊带头,实名举报。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十分钟。

然后,第一个人说话了。是开奶茶店的那个大学生,他发了自己给刘军的转账记录,还有被王磊刁难的录音。

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有人发了转账记录,有人发了聊天记录,有人发了自己被驳回的材料,还有人,把自己当初举报的记录,也发了出来。

群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有人拉来了自己的朋友,有人拉来了同样被坑过的同行。短短一周的时间,这个群,从最开始的二十七个人,涨到了整整一百二十人。

而我们手里的证据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实。

8

我们一百二十个人,分工整理证据。

每个人的材料,都按时间线排好:什么时候第一次去窗口,被以什么理由驳回;什么时候找了刘军,转了多少钱,什么时候拿到的证;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录像、被驳回的材料回执,全都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

整整三大本证据材料,每一页,都印着我们这些个体户的委屈和不甘。

最后,是一封联名举报信。一百二十个人,每个人都在上面签了名字,按了鲜红的手印。

群里有人说:“磊子,我们别往县里举报。之前好几个人举报过,都被压下来了,王磊在县里有人,肯定会提前知道。”

“对,县里不行,我们直接往市里、省里告!”

“还要找媒体!把这件事曝光出去,看他们还怎么压!”

我们商量了整整一夜,最终定了方案,兵分四路,不留任何后路。

第一路,把完整的证据链,连同联名举报信,实名举报到市纪委监委驻市市场监管局纪检组;

第二路,通过官方渠道,提交到省市场监管局举报平台;

第三路,亲手交给了市市场监管局的行风监督员;

第四路,把所有证据发给了本地最有影响力的民生媒体。

我们还把所有的证据做了十几份备份,存在了不同的云盘里,发给了群里的每一个人。就算其中一份被销毁,还有无数份在。

所有材料都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坐在电脑前,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群里的一百二十个人都在线,没有人说话,但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等,都在赌。

我们都知道,这一出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我们把这条盘踞在政务大厅两年的利益链,连根拔起;要么,我们这一百二十个个体户,都会被王磊报复,永无宁日。

就在我们把举报材料发出去的第二天晚上,我突然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你想扳倒王磊,我有他和刘军分赃的核心证据。”

9

看到短信的那一刻,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一反应是圈套。会不会是王磊知道了我们举报的事,故意设套,想套我们的话?

我没敢直接回电话,用小号加了短信里留的微信号。验证消息发过去,秒通过。

对方第一句话就是:“我是政务大厅市场监管窗口的临聘人员,我叫周明。王磊是我的直属领导。”

我当时就愣住了。

他紧接着给我发了一张截图。是王磊和刘军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个月收了十二笔,一共六万二,我转你三万一,老规矩,五五分。”

下面是王磊给刘军的转账记录,三万一千块,分两笔转的。

我的手瞬间就抖了。

这才是最核心的铁证!我们之前的证据,只能证明王磊刁难我们,刘军收钱办证,但没法直接证明王磊和刘军之间有利益输送,没法直接坐实他们的利益链。

但这些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直接就把他们钉死了!

周明跟我说,他在这个窗口,跟着王磊干了两年。王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让他干,还动不动就克扣他的绩效。这两年里,他眼睁睁看着王磊和刘军,坑了上百个个体户,收了快一百万的黑钱。

“之前有人举报,都是王磊让我整理材料回复,全都是他编的『材料不合格』的理由,把举报压下去的。”

“我早就看不下去了。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知道你们开个店有多不容易。这群人,就是吸老百姓血的蛀虫。”

他给我发了整整两年的,王磊和刘军的分赃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还有王磊跟县里的熟人打招呼,压下举报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王磊让他统计的,每一笔“黄牛单”的明细,哪个人,收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办的证,清清楚楚。

我看着这些文件,浑身的血都热了。

有了这些东西,王磊就算有再硬的关系,也翻不了天了!

就在我跟周明聊天的时候,他突然发来一句:“王磊已经知道你们联名举报的事了,他正在找县里的关系,准备先下手为强,给你们穿小鞋。你们赶紧动手,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