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几棵韭菜开花结籽。每天欣赏白白的花，开心看着它慢慢结籽，籽儿慢慢饱满，每天都是满满期待。

韭菜常吃，阳台这几棵，老大姐买了根分送过来。“割韭菜”耳熟能详，却不知道韭菜是真的“蜡烛”，不割不长。几番割过，韭菜变得肥壮，做一次面条的调料足够。

抽薹了，六根韭菜苔无法吃，太少。没想到会开花结籽。我从没看过韭菜花，颇为惊喜。是花，总是美的，哪怕一朵狗尾巴花，也喜欢。每一朵花，都是植物用尽生命的绽放，值得尊重。

六朵花老了，枯萎了。韭菜籽油油地想从花荚里往外蹦。我小心翼翼地剪下花朵，放在一张白纸上晒。在农村呆过多年，有收获果实经验！两三天后，咧嘴的花朵被轻轻抖动，籽儿一粒不剩。仔细数了下，小一百粒。

晒干的韭菜籽，小心包好放进个空瓶里。“清明前后，种瓜种豆。”韭菜是宿根草本，我没有韭菜籽发芽的经历，上网搜索。网上介绍：韭菜籽放水里浸泡过一昼夜后，放在湿的面巾纸上保持湿度过十小时，然后吧菜籽洒在土上，覆盖湿纸巾。

如法炮制后，每天记着用喷壶喷两下。隔一两天，掀开纸巾看变化。一周过去，居然一粒种子没发芽。为什么？掀开花盆里的纸巾，捻出粒种子细细观察。种子不再饱满，颜色也没了油油发亮的傲娇。再来一粒，情景大差不差。芽呢？掐开种子，没看到有芽。

没到时间？带着几分疑惑，重新盖好纸巾喷了水。连着几天，没去看那个花盆。我期待着，某个清晨走去阳台，花盆里有生机盎然的一片新绿。

盖在韭菜籽上面的纸巾，几番曝晒后，洁白变成了枯黄，与没有新芽的花盆一样，没一点点美感。实在忍不住地揭开纸，没有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十来天过去了，如果没有生发出来，大概率玩完。果然，翻出几粒种子，都干瘪了。

首次种植韭菜的试验，以彻底失败告终。我本以为，小一百粒种子出土后，移栽到泡沫箱里。要是移栽全部成活，就分送给姊妹们。哈哈，一棵没有。

全程按照网上的指导步骤操作，为什么如此失败？不知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将近一百粒的种子如果全部成功长成，接下来的秋天，会收获多少粒新籽？设想过，如果菜籽都出芽，阳台上有的绿植就让位于韭菜。

韭菜，不就是好吃好看的绿植？这份“未雨绸缪”的贪婪，大概被老天爷知道了。它用“全军覆没”的结果，给我以惩戒！

“人生就像巧克力，没有剥开进嘴巴前，永远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阿甘正传》里的经典台词，浮现在脑海。现在很少看到精妙的比喻了。“开盲盒”，万事可形容。种韭菜，是一块没有剥开包装纸的巧克力还是一个尚未打开的盲盒？

那是将种子放进水碗之前的话术。现在，盲盒已经打开。巧克力的苦亦已经满嘴都是。带了几分侥幸，我将花盆彻底翻了一下。然后，想起去年秋天那盆紫色的漂亮的菊花。菊花的枝，长得非常高。

剪下来高高的枝条，再分剪成一拃长左右好几截，团团一圈栽种进了这个花盆。菊花繁殖，扦插是一种。播种的韭菜没有发芽。扦插的菊花呢？一周以后，蔫哒哒的短枝，一根根慢慢抬起了脑袋。全活了！

更巧的是，昨天看到风雨兰抽出一个花箭。今天，花箭已用鲜花弥补了我种韭菜失败的挫折感。当我满怀欢喜地端详二六年第一朵阳台鲜花时，杆杆边上，居然又冒出来一个花箭。

接不到地气的阳台，终究没有变成小菜园。历尽风雨好几年的风雨兰，没这许多讲究。它用美丽告诉我，失败不可怕。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总有一款合适的美好在等着。

人生犹如种花，在花香弥漫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款最合适。但是，重要吗？尽管去栽种好了。至于结果？既然不在掌控之中，就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