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宋理学勃兴、文坛百花齐放的时代浪潮中,经学家、诗人罗从彦以承前启后的关键姿态,在当时的思想界与文坛占据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作为“闽学四贤”之一,他上承程颐、杨时的理学精髓,下启李侗、朱熹的闽学脉络,是豫章学派的开创者,更是连接洛学与闽学的重要桥梁,今天我们来欣赏他的十首诗。

其贡献横跨文坛与政坛:文坛之上,他打破“理”与“文”的隔阂,将理学的格物致知、修身养性之道融入诗歌创作,为宋诗“以理入诗”的传统注入了新的内涵,著有《豫章文集》流传后世;政坛之中,他秉持儒家仁政理念,提出“正心以正朝廷”的治政主张,强调为政者当以民为本,其《遵尧录》《春秋指归》等著作中蕴含的治国思想,为南宋初年的朝政治理提供了宝贵的理论参考。
据记载,罗从彦生于宋神宗熙宁五年,为南剑州剑浦人,也就是现今福建南平人。他所处的时代,堪称两宋王朝的转折期,北宋末年的积贫积弱、金兵南下的战乱频仍,让中原大地满目疮痍,南宋政权偏安江南后,虽暂得一隅安宁,却始终面临着内忧外患的严峻挑战。而在文化领域,此时的理学已然成为思想主流,程颢、程颐兄弟开创的洛学,经过杨时等人的传播,在南方落地生根,文人学者们不再满足于辞章之学的浅尝辄止,转而追求“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内在修为,一股重义理、轻浮华的文风蔚然成风。
罗从彦的求学之路,留下了两则广为流传的趣闻:年少时他师从藏春峡名士吴仪,因天资聪颖且好思善问,提出的诸多关于儒家经典的疑难问题,常常让老师无言以对,吴仪甚至笑着对人说“此子他日必成大器,我已无力授业”;成年后,为了拜入杨时门下,他不惜变卖家中仅有的田产,凑足路费远赴河南颍昌求学,途经千山万水也未曾有过一丝退缩。杨时对这位远道而来的弟子极为赏识,曾直言“及门千人,唯仲素可与言道”,而罗从彦也不负师望,尽得洛学真传。

罗从彦出身于一个耕读传家的普通士绅家庭,父亲罗祖禹以务农为生,却始终重视子女的教育,常以儒家伦理教导家人;母亲尤氏知书达理,闲暇时便教他诵读诗书,正是这样的家庭氛围,让罗从彦自幼便对儒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的仕途之路颇为平淡,直至五十四岁时,才以特科进士的身份被授予广东博罗县主簿一职,这是一个掌管文书、户籍的九品小官。
尽管官职低微,罗从彦却始终兢兢业业,在任期间,他兴修学校、教化百姓,推行轻徭薄赋的政策,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官场之上,同僚对他的评价清一色是“清介廉洁、笃实醇厚”,称赞他虽身居下位,却有“士不可不弘毅”的儒者气节。纵观其一生,大半时光都在讲学与著述中度过:二十四岁时,他便在故乡筑室讲学,慕名而来的弟子络绎不绝;守孝三年期满后,他又前往沙县洞天岩开设书院,一住便是十年,期间潜心研究理学,笔耕不辍;晚年返乡后,他依旧讲学不辍,培养出了李侗这样的理学大家,而李侗后来又成为朱熹的老师,由此构建起了闽学传承的完整脉络。
罗从彦的性格,可用“严毅清苦、笃志求道”八个字来概括。他一生安贫乐道,即便家中清贫到“饔飧不继”,也从未动摇过对理学的追求,曾自题居室匾额“求放心斋”,以此警示自己坚守本心。在人际交往中,他最亲近的人莫过于恩师杨时与弟子李侗,其中对他影响最大的,当属杨时。从杨时那里,他不仅学到了程氏理学的核心要义,更继承了“知行合一”的治学态度,这种影响贯穿了他的治学、为官与创作的全过程。

据史料记载,现存罗从彦的诗作仅有二十余首,数量虽少,却字字珠玑,其诗歌的核心思想围绕“修身养性”“忧国忧民”与“穷理明道”展开,既体现了儒者“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价值追求,也蕴含着理学“存天理、去人欲”的思想内核。从题材来看,他的诗歌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议论说理诗,如《自警诗》,以直白的语言阐述修身之道,读来发人深省;另一类是情景抒怀诗,如《题静亭》《秋夜偶成》,借山水草木抒发内心的情志,将抽象的义理融入具象的景物之中。其诗歌的艺术魅力,正在于“理趣”与“诗情”的浑然天成,没有生硬的说教,只有含蓄的蕴藉,以质朴平淡的语言,勾勒出清逸高远的意境,让读者在品味诗歌之美的同时,也能领悟到深刻的人生哲理。
总之,罗从彦的诗歌,最具魅力之处在于将深邃的义理与清雅的意境完美融合,不尚辞藻的华丽雕琢,却以质朴的语言、自然的意象传递出儒者的精神追求,读来既有哲思的启迪,又有诗情的浸润,下面欣赏他的十首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