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出口石油赚钱的国家,如今连汽油都要从国外进口,这事放在以前,恐怕没多少人相信,可俄罗斯现在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
今年以来,乌克兰不断袭击俄罗斯的炼油设施,一些地区出现燃油供应紧张,部分加油站甚至限制购买数量。
俄罗斯明明有丰富的石油资源,却因为炼油厂受损,不得不从国外采购成品油。
这也说明,打了四年多的俄乌冲突,给俄罗斯带来的压力,远不只是战场上的人员和装备损失。
而且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美国又给泽连斯基提出了一个新条件,但是这个条件听起来像是在帮助乌克兰结束战争,实际上却把泽连斯基和普京都推到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事情发生在11月13日。
当天,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与记者交流时,透露了一个之前没有公开的谈判细节,美国代表在最近的俄乌谈判中,第一次向乌克兰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乌克兰能够加入北约,是否愿意从顿巴斯撤军?美国的意思不难理解,就是让乌克兰放弃目前控制的部分顿巴斯地区,以此换取加入北约的机会。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这还不是一份已经谈妥的协议,而是美国在谈判中提出的一种设想,但即便只是试探,也足以让俄乌双方重新考虑自己的处境。
因为这份看上去能够让双方各得其所的方案,恰恰碰到了双方最不愿意让步的地方,先看顿巴斯现在是什么情况,顿巴斯主要包括卢甘斯克州和顿涅茨克州。
经过多年争夺,卢甘斯克州已经基本处于俄军控制之下,但顿涅茨克州还有大约五分之一的地方掌握在乌军手中。
别看只剩下五分之一,真要全部打下来,并没有那么容易,俄军在顿涅茨克投入了大量兵力,战线也一直在向前推进,但推进速度和付出的代价并不成正比。
照目前这种打法,别说短时间内彻底拿下,未来一年能不能完成目标,恐怕也没人敢打包票,可普京一直坚持的条件,就是乌克兰必须从整个顿巴斯地区撤军。
泽连斯基则坚决反对主动放弃土地,双方一直谈不拢,问题就卡在这里。
现在美国突然提出,只要乌克兰愿意撤军,就可以讨论让剩余地区加入北约,这相当于给双方摆出了一笔交易。
乌克兰交出土地,俄罗斯得到想要的顿巴斯,乌克兰则获得北约的安全保障,问题是,这笔交易真有那么划算吗?先说泽连斯基。
自从2022年2月俄乌冲突全面升级以来,乌克兰已经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大量基础设施被毁,经济受到冲击,许多普通家庭失去了原来的生活。
泽连斯基作为战时总统,一直强调乌克兰必须维护领土完整,如果最终能够实现这个目标,过去几年付出的代价,至少还能用保卫国家来解释。
即使城市被毁、经济受损,将来也有机会慢慢重建,可是,如果战争打了将近五年,最后却以主动撤军、放弃部分土地收场,乌克兰民众会怎么想?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家庭,又该如何看待这个结果?泽连斯基很难回答这些问题。
尤其是顿涅茨克剩下的五分之一地区,并不是乌军没有抵抗就丢掉的地方,而是经过长期争夺,目前仍然控制在手里的土地。
如果由泽连斯基亲自下令撤军,那么无论换回什么条件,他都很难避开放弃领土的政治责任。
但有意思的是,泽连斯基虽然再次强调不会放弃领土,却没有完全堵死谈判的可能。
他表示,如果美国和其他北约成员国能够拿出明确的安全保障方案,并要求乌克兰作出选择,那么他会征求乌克兰社会的意见,让民众决定是否接受。
这句话很值得琢磨,一方面,他不愿意主动承担放弃领土的责任,另一方面,他也清楚,继续打下去,乌克兰面临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真到了必须作出选择的时候,让民众投票,显然比自己直接签字更容易解释,如果民众同意,就可以说这是乌克兰社会共同作出的决定。
如果民众反对,他也可以据此继续拒绝美国的条件,当然,重大国家问题征求民意,本身没有什么不妥,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政治领导人遇到最难作出的决定,就把责任全部交给普通民众,那么政治家本身又应该承担什么责任?李敖过去就曾对类似现象提出过批评。
一个国家和民族的重大命运,当然需要尊重人民的意愿,但政治人物不能只在作出有利决定时体现自己的作用,碰到难题就把责任推给别人。
泽连斯基现在面临的,恰恰是这样一道难题,不过,与泽连斯基相比,普京面对的局面可能更加复杂。
因为美国这个条件如果真的落实,俄罗斯看似赢得了土地,却可能输掉更重要的东西,俄罗斯为什么一直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
按照俄罗斯官方长期以来的说法,北约不断向东扩张,正在压缩俄罗斯的安全空间,这也是俄罗斯为2022年发动军事行动所提出的重要理由之一。
可战争打到现在,结果又是什么?2023年4月芬兰正式加入北约,2024年3月瑞典也成为北约成员国。
俄罗斯发动战争之前,这两个国家还不在北约之内,如今两国都已经加入,欧洲北部的安全格局发生了明显变化。
如果接下来连乌克兰也加入北约,那俄罗斯面对的情况就更加麻烦了,过去几年,俄军投入大量兵力,承受严重伤亡,俄罗斯经济也受到各种限制。
结果最后虽然拿到了整个顿巴斯,却让乌克兰获得了北约成员国身份,俄罗斯普通民众难免会问,付出如此大的代价,究竟换来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俄罗斯西部的安全环境可能比开战前更加复杂,对于普京而言。
得到顿涅茨克剩余地区固然重要,但如果代价是乌克兰加入北约,那就不是简单的领土得失问题了。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提出的这个办法,看起来是在帮助俄乌结束战争,实际上却让双方都很难接受,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普京准备前往中国。
11月18日至19日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将在中国深圳举行,按照已经公布的安排,中美俄领导人预计将在11月19日举行三方会晤。
这个时间点,对普京来说相当关键,之前的俄乌谈判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领土和安全问题始终无法解决。
如今美国又把乌克兰加入北约的问题摆上桌面,俄罗斯必须弄清楚,美国究竟想把停战谈到什么程度。
特朗普的政策立场时常发生变化,今天提出的条件,明天是否仍然有效,也是俄罗斯需要考虑的问题。
如果普京能够借这次中国之行,与特朗普当面讨论俄乌停战安排,那么至少能够把一些关键问题说得更明白,乌克兰到底能不能加入北约?
美国愿意提供什么安全保障?俄罗斯要求得到整个顿巴斯,又准备拿出什么交换条件?这些问题不说清楚,停战协议就很难真正落地。
而中国参与会谈,也可能为各方沟通创造更好的条件,毕竟俄乌冲突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简单地划定一条停火线,就能够把所有问题解决。
除了领土,还有欧洲安全安排、战争结束后的经济恢复,以及各方能否遵守协议等一系列问题,普京这次需要争取的,也不只是外交上的成果。
还有俄罗斯的经济,这次亚太经合组织会议,聚集了21个成员经济体,其中包括中国香港和中国台北两个地区经济体。
这些经济体的人口约占全球的36%,经济总量占全球六成以上,货物和服务贸易规模接近全球的一半。
这样一个经济合作平台,对俄罗斯自然有很强的吸引力,俄罗斯虽然拥有能源和矿产资源,但持续多年的战争已经让国家财政、产业发展和对外贸易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特别是今年以来,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袭击越来越频繁,根据国际能源署之前公布的情况,俄罗斯部分炼油设施受损严重,汽油和柴油产量受到影响。
甚至开始从其他国家购买成品油,一个石油出口大国,出现这种情况,足以说明战争对经济运行的影响,而且,炼油设施不是今天炸坏、明天就能全部修好。
部分关键设备维修周期很长,相关零部件的供应也可能受到限制,俄罗斯还要维持国内工业生产、能源供应和居民生活,不能只顾着前线。
并且战争越接近讨论结束的时候,后方经济越不能出现大的问题,因为一旦经济持续承压,俄罗斯在谈判桌上的选择余地也可能受到影响。
这就使普京此次中国之行,多了一项现实任务,在推动停战谈判的同时,继续争取更广泛的经贸合作,稳定俄罗斯的经济基础。
中国作为俄罗斯重要的经贸合作伙伴,自然也是普京需要重点沟通的对象。
不过,中国能够发挥的作用,并不意味着向俄罗斯提供军事援助,更不意味着直接帮助俄军进行军事行动。
中国能够参与的,是外交沟通、经贸合作,以及为俄乌双方寻找可以接受的停战条件创造机会,但这里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普京究竟愿不愿意把俄罗斯在停战问题上的真实底线告诉中国?比如,俄罗斯是否绝对不能接受乌克兰加入北约?
而现在距离深圳会晤已经很近,特朗普准备谈什么,普京打算坚持什么,都值得关注,尤其是美国提出的那个问题,恐怕还会反复出现在谈判桌上。
如果乌克兰真的愿意用撤出顿巴斯换取北约成员国身份,普京会不会直接拒绝?如果俄罗斯明确反对,美国又准备拿出什么新的条件?
等到11月19日三方会晤举行,普京面对特朗普时,究竟会把哪些底牌摆到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