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社会学教授郑也夫有过一个刻骨的论断:“中国社会有一种特殊的暴力,它不是拳脚相加,而是用‘集体正确’的巨石,将个体的选择压成齑粉。”更可怖的是,这群“投石者”往往自以为占据了道德高地,满脸写着正义与悲悯。
他们擅长将任何私人的、复杂的抉择,迅速简化为公共的、二元对立的道德审判。你想丁克,他们便搬出“不孝有三”的家族大义,仿佛你掐灭了家族血脉的星火;你追求事业暂缓婚恋,他们便齐声哀叹“老了就没人要了”,仿佛你的人生价值只剩婚恋市场的估价;你拒绝为某个远房亲戚的创业梦“赞助”,不出三日,“忘本”、“冷血”的评语便能通过七大姑八大姨的嘴,传遍整个乡土人情网络。
他们的核心操作,是完成一次危险的偷换:将“我和你不一样”,等同于“你错了,且你缺德”。 再用群体的人数优势,制造出一种“大多数即真理”的窒息性氛围,让你感觉自己是站在整个温情世界的对立面。
正如心理学家武志红所指出的,这种行为的根源往往在于“边界感淡薄”。他们无法将自己视为独立的个体,也拒绝承认他人有划清界线的权利。与他们纠缠,你永远在打一场“自证清白”的官司,而法官、陪审团和原告席上,坐着的都是他们的人。
面对这种以群体为载体的道德围猎,任何软弱的解释都是徒劳。你需要的是彻底的清醒,以及一种敢于“掀翻道德牌桌”的强悍。
02如果说亲戚邻里间的绑架还带着些许温情的伪装,那么另一种更纯粹、也更可憎的变种,则是 “网络正义瘾君子”。
这类人常年游荡于社交媒体,像嗅觉敏锐的秃鹫,搜寻一切可供宣泄道德快感的“腐肉”。任何一件稍有争议的社会事件,都能瞬间点燃他们的肾上腺素。他们的正义感是选择性的、表演性的,且必须附带着对“反派”的极致羞辱。你若胆敢提出一丝不同角度的看法,立即会被打成“洗地”、“共情坏人”,遭受成群结队的谩骂与诅咒。
我曾亲历一场令人作呕的“募捐狂欢”。一位大学同学的父亲重病,家境确实困难。最初,我们都真诚地捐款、转发。然而,人群里迅速冒出几个“公益达人”,他们并不认识我同学,却以极高的热情接管了“募捐指挥部”。他们制定捐款KPI,在各班级群、校友群里@所有人,用的话术极尽情感勒索:“不捐不是XX人!”“一杯奶茶钱就能救命,你有那么冷血吗?”更令人窒息的是,他们开始要求捐赠者截图发群“接龙公示”,营造一种赤裸裸的攀比和监督氛围。
我私下询问同学父亲的治疗费用缺口,发现最初的善款早已超额。当我试图在“指挥部”提议暂停公开募捐、保护患者家庭隐私时,立刻遭到围攻。那位最活跃的“达人”直接质问我:“你什么居心?是不是怕钱多了被贪?我们这么透明!你阻拦救命,良心不会痛吗?”那一刻我明白了,对他们而言,重要的早已不是救人,而是享受那种指挥千军万马、扮演悲情英雄的至高快感。病人的苦难,不过是他们上演个人道德史诗的布景板。
认同郭德纲那句辛辣的讽刺:“不明白任何情况就劝你一定要大度的人,你要离远一点,雷劈他的时候会连累到你。”
生活中,这群“正义瘾君子”无处不在:你加班太累拒绝聚餐,他们说“不合群,没团队精神”;你对网络热搜持保留意见,他们说“共情能力差,冷漠”;你不想参与对公司“吸血鬼老板”的集体吐槽,他们说“工贼、精神资本家”……
他们对己,是无限宽容的“真性情”;对你,是动辄得咎的“道德刑律”。 他们的“正义”是一把只砍向外的刀,核心诉求只有一个:你必须加入他们的合唱,否则你就是异端。
与这类人纠缠,如同试图与海浪讲理。你唯一的自救之道,就是立刻转身,远离这片被“正义”之名污染的海滩。你的精力,值得用在建设自己的生活上,而非消耗在与噪音的对抗中。
03要破这种群体性的道德绑架局,寻常的“讲道理”是下下策。你需要的是更高级的战术,一种“不好惹”的破局术。
历史上有个发人深省的故事。明代清官海瑞,以极端廉洁和道德苛刻著称。他五岁的女儿接受了男仆递来的一块饼,海瑞勃然大怒,呵斥道:“女子岂能接受男仆之物?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若想证明清白,除非饿死!”这个年幼的女孩,在父亲用“贞洁”、“家风”筑起的道德高塔前,真的绝食而亡。海瑞的“道德”,成了杀死亲生女儿的凶器。这则故事或许有演绎成分,但它尖锐地揭示了一个真相:当道德标准被抬高到不近人情、脱离人性的地步时,它本身就会异化为最残忍的暴力工具。
鲁迅先生早已看透这层本质,他笔下的“无主名无意识的杀人团”,正是这种群体性道德压迫的生动写照。“他们不直接操刀,而是用习惯的旧礼教,软刀子割头不觉死。” 那些用口水、用白眼、用风言风语将人逼至墙角的行为,与持刀行凶在结果上并无二致,只是更隐蔽,也更卑劣。
真正的破局,需要一点“反常规”的智慧。豆瓣上一位网友分享过她的反击经历。她产后回归职场,努力平衡工作与家庭,仍被一位自称“女权先锋”的同事在背后嚼舌根,说她“嫁给有钱人就是背叛独立女性”、“生娃就是向父权妥协”。这些话在小组里传开,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排挤氛围。
这位网友没有选择私下对质或向领导哭诉,那只会落入“受害者”的叙事。在一次团队建设聚餐,当话题无意间转到女性话题时,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微笑着、音量不高但清晰地对那位同事说:“我一直很欣赏你为女性权益发声的热情。不过我很好奇,在你看来,真正的女性主义,是女性拥有选择事业、家庭、或两者兼顾的自由,还是必须活成你规定的某个单一模板,否则就要被开除‘女籍’呢?”
席间瞬间安静。她继续平静地补充:“我觉得,对女性最深的歧视,有时恰恰来自那些喜欢为所有女性代言的‘自己人’。” 她没有指责对方造谣,而是用一个问题,直接捅破了对方“正义”画皮下的狭隘与霸权。自此,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销声匿迹。她用冷静而犀利的逻辑,在对方的战场上,打赢了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
心理学家哈丽雅特·布莱克在其著作中指出,面对越界行为,明确、坚定、不带攻击性的拒绝,是建立边界最有效的方式。正如那位豆瓣网友所做:不陷入情绪,不反驳细节,而是直接质疑对方行为本身所隐含的“霸权逻辑”。
武志红也说过:“当别人感知到你是一个有清晰边界、且敢于捍卫边界的人时,你反而更容易获得尊重。” 在群体绑架面前,示弱和讨好只会让你沦为永久的“情绪血包”。你必须让自己长出刺来。
要像余华所写的那样,“当我们凶狠地对待这个世界时,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温文尔雅了。” 你的“凶狠”,不是暴戾,而是对自我领地不容侵犯的坚决宣示。当你不再害怕被群体指责,当你学会用对方的“道德逻辑”反将一军时,你会发现,大多数绑架者都是纸老虎,他们畏惧的,正是你眼里那份“我不好惹”的笃定光芒。
▽《三国演义》早有警示:“满口仁义道德者,最需提防。”那些热衷于用集体名义对你进行道德审判的人,往往最无个人担当。他们的“道德”,不过是用来操控他人、填补自我空虚的廉价道具。
面对这类人,你最需要做的,不是自证,而是识别与隔绝。擦亮双眼,及时识别出那些试图用群体压力将你裹挟的“热情”与“正义”。然后,果断地、不留余地地,将他们清除出你的核心社交圈。你的世界,应由你自己定义;你的道德,只需向自己的内心负责。
不要给“绑架”任何接近你的机会。2025年,请守护好你内心那座不容侵犯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