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特别喜欢乱点鸳鸯谱。
为了昭告天下他和女首富的爱情,
家里的牙刷和拖鞋配对,连我也成了他点鸳鸯谱的玩意儿。
“这叫门当户对,我的助理和老婆的特助,天生一对!”
前世因为这场荒唐的拉郎配,陆瑶被迫和我结了婚。
婚后三年,她待我很好,将我宠上天,
让我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爱情。
直到我病重垂危,拼死求她来医院签字做手术,她却在电话那头轻蔑的笑出了声:
“他也配让我签字?”
我浑身发冷,听着她一字一句否定了这三年的感情:
“你不是愿意配合你兄弟搞什么配对吗?我和我的辰辰才是绝配!至于你这种人,只配和街边十元女睡在一起!”
原来新婚那晚和我同房的是个十元女。
她用三年的虚情假意设下陷阱,只为把我们毁掉给宋辰泄愤。
我在手术台上绝望含恨的闭上双眼。
再睁眼,正好回到了我兄弟非要给我们点鸳鸯谱的这天。
1
“来来来,都别走!”
沈北洲把客厅的灯全打开,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他老婆孟可心,非要我们坐在沙发上听他说话。
我叫江衍,是沈北洲的助理。
准确地说,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后来跟着他干活。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比亲兄弟还亲。
“你有话快说,我还得回去整理明天的会议资料。”
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但我却觉得指尖发冷。
沈北洲嘿嘿一笑,从身后变戏法一样掏出两双拖鞋,一双蓝色,一双粉色,上面印着“MR”和“MRS”。
“看见没?我跟可心的情侣拖鞋!”
孟可心在旁边捂着嘴笑。
我放下水杯:“所以呢?你叫我留下来就为了看你秀恩爱?”
“别急啊。”沈北洲又掏出两双,一双灰色,一双红色,往我面前一摆,“这是你的,和你未来老婆的。”
我盯着那双红色拖鞋,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未来老婆?”
“陆瑶啊!可心的特助!”
沈北洲一屁股坐到我旁边,搂住我的肩膀,“你想想,我是老板,你是我助理。可心是女首富,陆瑶是她特助。这叫什么?这叫门当户对!天生一对!”
孟可心笑着补了一句:“北洲说得对,陆瑶人挺好的,长得也漂亮,江衍你考虑考虑?”
陆瑶。
这个名字从我耳朵灌进去,直接砸到心脏上。我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上辈子。
就是这个场景。就是这句话。
沈北洲在客厅里摆弄他那些情侣拖鞋、情侣牙刷、情侣水杯,非要给我和陆瑶配对。
我当时觉得挺好玩,也没当回事。后来在他的撮合下,我和陆瑶见了面,吃了饭,处了三个月,领了证。
婚后三年,陆瑶对我好得不得了。早上给我做早餐,晚上等我回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连我爱喝什么牌子的水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以为我这辈子走了大运,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直到我查出肝脏上长了东西,需要紧急手术,家属签字。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手抖着给她打电话。
“陆瑶,我在医院,需要你来签个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担心,不是着急,是轻蔑。是那种看蚂蚁挣扎的笑。
“他也配让我签字?”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不是愿意配合你兄弟搞什么配对吗?告诉你,我和我的辰辰才是绝配。至于你这种人,只配和街边十元女睡在一起。”
“对了,你还记得新婚那晚吗?跟你同房的可不是我。”
电话挂了。
我躺在病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浑身发冷。
新婚夜。那晚房间里灯光昏暗,我喝了酒,什么都看不清。原来那个人不是她。
三年。她用三年的时间演了一场戏。每一个温柔的笑,每一句关心的话,每一次深夜等门,全是假的。
她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毁掉我,毁掉沈北洲,给宋辰泄愤。
宋辰是谁?是孟可心的前男友,因为商业纠纷被沈北洲搞破产的人。而陆瑶,是宋辰的地下情人。
她潜伏在孟可心身边当特助,接近我,嫁给我,就是为了从内部瓦解我们。
我在手术台上没等到签字。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我说,等一等,她会来的。
她没来。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然后我就睁开了眼。
沈北洲还在我面前晃着那双灰色拖鞋,嘴里还在说:“天生一对!”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整整十秒。
他被我看得发毛:“你干嘛?这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北洲。”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这个鸳鸯谱,我不配。”
沈北洲手里的拖鞋差点掉地上:“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单身吗?我给你介绍个好姑娘你还不乐意?”
“我不认识她,没兴趣。”
“那你见一面再说嘛!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会议资料我回去整理,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发你邮箱。”
“哎——江衍!”
我头也没回地走了。
出了沈北洲家的小区大门,夜风吹过来,我站在路灯下面,把手伸到眼前看了看。
手指修长,没有病容,指甲盖是健康的粉色。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疼了。肝脏那个位置,不疼了。
我真的回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北洲发来的微信。
“你别犟啊,我已经跟可心说好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你和陆瑶认识认识。你要是不来,我扣你工资。”
我盯着这条消息,没回。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被他拽去吃的饭。中午在城南那家私房菜馆,陆瑶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说话轻声细语的,给我倒茶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杯子,还不好意思地缩了一下。
我当时就心动了。
现在想起来,全是演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的。
我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不去。”
沈北洲秒回:“你敢?”
“我敢。”
“江衍你是不是有病?免费给你介绍对象你还拿乔?”
“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头沉默了三十秒。然后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我按了拒接。又打,又拒。第三次我直接关了机。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我坐在床边,开始理清思路。
上辈子的事情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第一,陆瑶是宋辰的人。
第二,宋辰恨沈北洲,因为沈北洲抢了他的项目,搞垮了他的公司。
第三,陆瑶嫁给我不是目的,目的是通过我接触沈北洲的商业机密。
第四,我死后不到一个月,沈北洲的公司就出了大问题,资金链断裂,被人精准狙击。
那些商业机密,是我泄露出去的。不是我故意的,是陆瑶从我的电脑里、手机里、书房的文件里,一点一点偷走的。
我甚至帮她打开过沈北洲的私人保险柜。因为她说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我笑着给她按了密码。
蠢。蠢到家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辈子,第一件事——远离陆瑶。
第二件事——查清楚宋辰现在在干什么。
第三件事——保住沈北洲,保住我自己。
明天开始。
2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把会议资料发到沈北洲邮箱。
八点零三分,他打来电话:“资料收到了,中午的饭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
“江衍——”
“我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你别给我乱配了。”
“谁?你喜欢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
我挂了电话。
到了公司,沈北洲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等我了。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看我进来,笔一指我:“说,到底谁?”
我把文件夹放到他桌上:“先看资料,下午两点跟华盛的人开会。”
“我问你话呢!”
“没有谁,我骗你的。我就是不想去相亲。”
沈北洲把笔一扔:“你看看你,二十七了,没谈过恋爱,没碰过女人,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你还跟我犟。你说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拉开椅子坐下,翻开笔记本:“华盛那边的报价比我们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我建议先压一轮。”
“你别跟我转移话题!”
“百分之十五,不压的话今年利润至少缩水两百万。”
沈北洲瞪了我两秒,最后还是拿起了文件夹。他就这点好,再怎么闹,一说到钱,立马正经。
上午开了两个会,中午沈北洲说要去接孟可心吃饭,问我去不去。
“不去。”
他摇着头走了,嘴里嘟囔着“朽木不可雕也”。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吃外卖,打开电脑,搜了一个名字。
宋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