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饴弄孙,意思是含着糖逗孙子玩;形容老人晚年闲适悠闲的生活。成语出自《后汉书・马皇后纪》:“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
马氏乃是东汉名将马援幼女,在其九岁之时,父亲马援病逝于军中,不久其兄长马客卿亦不幸夭折。马氏的母亲蔺夫人,因为丈夫和儿子的先后离世而备受打击,悲伤过度之下精神崩溃,就此变得神志恍惚。
马氏虽然还有三位兄长和四个姐姐,但年仅十岁的她却毅然承担起了料理家务的责任,无论是管理教育仆人,还是处理内外之事,都做得井井有条,犹如成年人一般:“明德马皇后讳某,伏波将军援之小女也。少丧父母。兄客卿惠敏早夭,母蔺夫人悲伤发疾慌惚。后时年十岁,干理家事,敕制僮御,内外咨禀,事同成人。初,诸家莫知者,后闻之,咸叹异焉。”
马援去世后,虎贲中郎将梁松、黄门侍郎窦固等人趁机构陷马援,以致马家日益衰落,屡遭权贵欺辱。对于家族的遭遇,马氏的堂兄马严倍感忧愤,他先是断绝了与窦氏的婚约,之后又上书朝廷,以报答皇恩为由,请求将马援的几个女儿送入掖庭:“初,援征五溪蛮,卒于师,虎贲中郎将梁松、黄门侍郎窦固等因谮之,由是家益失势,又数为权贵所侵侮。后从兄严不胜忧愤,白太夫人绝窦氏婚,求进女掖庭。乃上书曰:‘臣叔父援孤恩不报,而妻子特获恩全,戴仰陛下,为天为父。人情既得不死,便欲求福。窃闻太子、诸王妃匹未备,援有三女,大者十五,次者十四,小者十三,仪状发肤,上中以上。皆孝顺小心,婉静有礼。愿下相工,简其可否。如有万一,援不朽于黄泉矣。又援姑姊妹并为成帝婕妤,葬于延陵。臣严幸得蒙恩更生,冀因缘先姑,当充后宫。’由是选后入太子宫。时年十三。奉承阴后,傍接同列,礼则修备,上下安之。遂见宠异,常居后堂。”
马氏入宫之后,无论是侍奉皇后阴丽华,还是对待宫中嫔妃,都能做到礼法完备:“是时宫中尚无人,事皆自为,舞衣袿裁成,手皆瘃裂,终未尝与侍御者私语,防僮御杂错,或因有所诉,恐万分见于颜色,故预绝其渐,其慎微如是。”再加上她知书达理又聪明伶俐,因此深受帝后喜爱,太子刘庄对其同样十分宠爱。

明德马皇后
建武中元二年(57年),光武帝刘秀驾崩,太子刘庄即位,是为汉明帝,马氏被立为贵人。当时,马氏异母姐姐贾氏的女儿也被选入后宫,并生下皇子刘炟,汉明帝因马氏无子,便将刘炟交给马氏抚养,马氏将其视如己出,抚育十分尽心:“显宗即位,以后为贵人。时后前母姊女贾氏亦以选入,生肃宗。帝以后无子,命令养之。谓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但患爱养不至耳。’后于是尽心抚育,劳悴过于所生。肃宗亦孝性淳笃,恩性天至,母子慈爱,始终无纤介之间。后常以皇嗣未广,每怀忧叹,荐达左右,右恐不及。后宫有进见者,每加慰纳。若数所宠引,辄增隆遇。”永平三年(60年)春,有关官员请求立后,深受太后阴丽华喜爱的马氏遂被立为皇后。虽然贵为皇后,但马氏却是愈加谦逊恭敬。
永平十八年(75年),汉明帝驾崩,太子刘炟即位,是为汉章帝,马氏被尊为皇太后。
建初元年(76年),念及马太后多年来对自己的恩养之情,汉章帝提出想要遵循旧制,给几个舅舅封爵,却被马太后婉拒。次年夏,天下大旱成灾,有官员认为这是没有封赏外戚的缘故,为此上书汉章帝请求加封外戚:“建初元年,帝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明年夏,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外戚之故,有司因此上奏,宜依旧典。太后诏曰:‘凡言事者皆欲媚朕以要福耳。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其时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又田蚡、窦婴,宠贵横恣,倾覆之祸,为世所传。故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诸子之封,裁令半楚、淮阳诸国,常谓“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阴氏乎!吾为天下母,而身服大练,食不求甘,左右但着帛布,无香薰之饰者,欲身率下也。以为外亲见之,当伤心自敕,但笑言太后素好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仓头衣绿褠,领袖正白,顾视御者,不及远矣。故不加谴怒,但绝岁用而已,冀以默愧其心,而犹懈怠,无忧国忘家之虑。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吾岂可上负先帝之旨,下亏先人之德,重袭西京败亡之祸哉!’固不许。”
汉章帝仍未放弃,又请求说:“汉兴,舅氏之封侯,犹皇子之为王也。太后诚存谦虚,奈何令臣独不加恩三舅乎?且卫尉年尊,两校尉有大病,如令不讳,使臣长抱刻骨之恨。宜及吉时,不可稽留。”
对于儿子的请求,马太后劝说道:“吾反复念之,思令两善。岂徒欲获谦让之名,而使帝受不外施之嫌哉!昔窦太后欲封王皇后之兄,丞相条侯言受高祖约,无军功,非刘氏不侯。今马氏无功于国,岂得与阴、郭中兴之后等邪?常观富贵之家,禄位重叠,犹再实之木,其根必伤。且人所以愿封侯者,欲上奉祭祀,下求温饱耳。今祭祀则受四方之珍,衣食则蒙御府余资,斯岂不足,而必当得一县乎?吾计之孰矣,勿有疑也。夫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谷价数倍,忧惶昼夜,不安坐卧,而欲先营外封,违慈母之拳拳乎!”

刘炟
对于马太后的这番说辞,汉章帝虽然颇有感触,但却仍想坚持,马太后见状,接着说道:“吾素刚急,有匈中气,不可不顺也。若阴阳调和,边境清静,然后行子之志。吾但当含饴弄孙,不能复关政矣。”
汉章帝见太后坚持,只好遵命行事,直到建初四年(79年),天下丰收、四境安宁,汉章帝这才册封三位舅舅为侯,其中马廖为顺阳侯,马防为颍阳侯,马光为许侯:“四年,天下丰稔,方垂无事,帝遂封三舅廖、防、光为列侯。并辞让,愿就关内侯。太后闻之,曰:‘圣人设教,各有其方,知人情性莫能齐也。吾少壮时,但慕竹帛,志不顾命。今虽已老,而复“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自降损。居不求安,食不念饱。冀乘此道,不负先帝。所以化导兄弟,共同斯志,欲令瞑目之日,无所复恨。何意老志复不从哉?万年之日长恨矣!’廖等不得已,受封爵而退位归第焉。”同年六月三十,马太后崩逝,终年四十岁,谥号明德皇后:“太后其年寝疾,不信巫祝小医,数赖绝祷祀。至六月,崩。在位二十三年,年四十余。合葬显节陵。”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