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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漫记:让云光草木,陪我们慢慢活

刘亮程说要“将自己活成一个地方”。我想,这个地方该有片辽阔的天,容得下云卷云舒时的慵懒,容得下日升月落时的从容。累了就坐

刘亮程说要“将自己活成一个地方”。我想,这个地方该有片辽阔的天,容得下云卷云舒时的慵懒,容得下日升月落时的从容。累了就坐在门槛上,看云絮聚了又散,看光影在青砖地上走成长短句的诗。

不必追问云要往哪里去,就像不必纠结昨天的遗憾、明天的未知。它们自会飘过黛色的山头,掠过粼粼的河流,擦过某扇半开的窗棂,把细碎的温柔,轻轻洒在该去的地方。

七月的骄阳最是坦荡,把大地晒得滚烫,却也催得草木疯长。梧桐撑开巨伞般的冠,巴掌大的叶子层层叠叠,织出浓荫蔽日的凉,走在底下,暑气便消了大半。

草木把绿泼洒得淋漓尽致,爬山虎攀着墙往上蹿,紫薇花在枝头炸开一簇簇粉,连墙角的青苔都透着水润的亮。

清晨的光却格外慷慨。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细长的线,像给崭新的日子系了个蝴蝶结。温默说“我从出生那天起一直在接近这清晨的光亮”,这光亮或许从不在远方,就在抬头的瞬间。

是云缝里漏下的金斑,在叶尖跳着碎步;是蝴蝶翅上的反光,随翅尖起落闪烁;是早点摊阿姨递过油条时眼里的笑意,是自己心底那点不曾被磨去的纯粹,像晨露般晶莹。

七月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前一秒还是烈日当空,下一秒便有乌云翻涌,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在梧桐叶上“噼啪”作响。骤雨初歇时最是动人:草木被洗得发亮,连空气都浸着湿润的清新,泥土的腥气混着草木的香,漫过街角。

风起了,刚在楼顶歇脚的那朵云已飘远,换了朵更蓬松的停在天际。楼下的自行车铃“叮铃”响,卖冰粉的阿姨推着车走过,木勺敲在瓷碗上,“叮叮当当”清脆得像串风铃。我站起身,推开窗让风进来——晚风带着水汽的凉,拂过发烫的脸颊,把白日的燥意都吹散了。

暮色漫上来时,夏夜便有了另一番模样。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投下光晕,蝉鸣渐渐低了,蛙声从远处的池塘漫过来,和着晚风里的栀子香,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抬头看,星星从云隙里钻出来,一颗、两颗,慢慢缀满天空。

原来最好的签收,是抬起头,让云落在眼里,让光淌进心里。七月的天,什么都不必说。你看,云在走,光在流,草木在疯长,我们在慢慢活,活成这人间最自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