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九百九十九次,男友因为小助理迟到我们的约会。
这一次,我气得开车冲去机场,想要远走高飞。
却不想路上遇上追尾。
一阵剧烈的颠簸后,我竟然穿到六年后。
无处可去的我,只能去找警察求助。
警察帮我联系到男友。
电话几乎是秒接,接着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谁?”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的眼眶瞬间湿润,
“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好害怕。”
“好,等我。”
1
十分钟后,我终于见到了顾妄。
他逆着光站在那,定定地打量我。
我只觉得委屈,扑到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顾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单手插着兜,站在那任我抱着。
核实完身份,警察让顾妄将我领走,还不忘嘱咐我,
“小妹妹,以后不要一生气就离家出走,太危险了。”
我眨巴着眼睛,眼泪要掉不掉。
到了车上,顾妄没有立马开车。
而我终于恢复了些理智,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吐糟,
“你车里怎么有橘子味?我不喜欢。”
顾妄愣了下,这才将车窗全部打开。
沉默许久,顾妄开口,
“你是说你穿越了?”
“对。”
我有些失落。
六年后的世界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就连,顾妄也变得很陌生。
不止是长相上,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比从前更加有压迫感。
我甚至有些怕他。
顾妄轻笑了声,给自己点上烟。
烟雾朦胧间,我听见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我不喜欢他抽烟,六年前的顾妄从不在我面前抽烟。
“顾妄,别抽了。”
顾妄夹着烟的手顿住,轻“嗯”了声把烟掐灭。
车子启动,我们再没人说话。
我以为顾妄会把车子开到顾家别墅。
可车子停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顾妄走在前面将门打开,一边叮嘱我。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我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那你呢?你不住在这里吗?”
顾妄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工作很忙,经常回不来。”
明明声音亦如当年温柔,可眼底却只剩下漠然。
我的心莫名抽痛一下。
顾妄走了,我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双目放空。
回来得太突然,我很多东西都没想明白。
我又看了眼手机,时间真的来到了2031年。
“顾妄……”
我叫周念念。
六岁那年父母车祸去世,我被接到顾家生活。
而顾妄的角色,就是个暖心体贴的大哥哥。
他对我的好,全世界都会知道。
以至于我虽然是寄人篱下,却被教养出娇蛮任性的千金大小姐性格。
顾妄总说,
“念念,只要有我在,我会一辈子护着你。”
“我的念念值得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所以,喜欢上顾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也幸好他也喜欢我。
我们的学生年代,爱得炽热懵懂、轰轰烈烈。
后来他进入顾氏。
而年岁较小的我还在上大学。
我不理解他总是忙着工作,和他吵架。
顾妄对我极为有耐心。
会好好和我讲道理,给我买礼物哄我开心。
我是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很快就被他哄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以为我们会幸福一辈子。
直到柳小夏的出现……
我颤抖着手,去网上搜索顾妄这六年的经历。
入目就是新闻标题是上大大的几个字——“顾妄 柳小夏佳偶天生!”
配图里,顾妄穿着白色的新郎服,牵着新娘柳小夏的手,走在红毯上。
我再也看不下去,胃里翻江倒海。
我无法接受。
前一天还对我说会爱我一辈子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结婚。
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查到顾爷爷去世了。
——得知我失踪,顾爷爷心脏病突发而亡。
我捂着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任性,害死了最疼爱我的顾爷爷。
2
当晚,我昏昏沉沉睡过去。
半夜似乎有一只微凉的手敷上我的额头。
应该只是梦。
我以为我和柳小夏的正面交锋不会那么快到来。
谁知,一开门就看见柳小夏。
看清她的模样,我浑身血液仿若都凝固。
——她怀孕了。
和从前青涩有朝气的模样不同,此刻的柳小夏周身都是用金钱养出来的富贵气。
她摸了下自己的肚子,脸上挂着得体大方的笑。
“好久不见,念念。”
柳小夏的视线在我依旧青春洋溢的脸色划过,眼底闪过嫉妒。
我脚步悬浮地挪动身子,让她进来。
怎么说呢?
我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柳小夏拉过我的手安抚,
“别紧张,你是阿妄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阿妄也真是,你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不带到家里来?哪里有让你自己住外面的道理?”
我猝不及防收回手。
我闻到了橘子味。
这样的味道恶心得让我反感。
她笑得更温柔。
“念念,你和我回去吧。”
我摇头。
我现在回去像什么样?
可柳小夏却突然哭了。
“你是顾家养大的孩子,你都回来了还住在外面,让外人怎么看我?他们会说是我容不下你。”
所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生生咽下。
柳小夏开着车带着我回顾家别墅。
进去别墅前,柳小夏状似无意地开着玩笑。
“念念,你这几年去哪了?你哥哥找了你好久。”
“恰好那段时间爷爷去世,顾氏陷入内斗,内外交困下阿妄人都瘦成人干了。”
我一颗心被提起。
“顾爷爷他……”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愧疚感将我吞没。
柳小夏瞥我一眼,轻笑一声,
“没事的,这不怪你。只是阿妄到底是因你受了不少的伤害。”
“但好在有我一直陪着他,他才慢慢走了出来。我们也算患难见真情吧。”
她还是在笑。
柔和的笑意路带着些凛冽的锋芒。
我被安排在客房。
柳小夏还不忘给我道歉,
“抱歉啊念念,你原本的房间采光最好,我打算改成儿童房。”
一边说着,她一边摸着肚子。
我四处看了一眼。
别墅里的佣人和保镖都是眼生的。
柳小夏似乎能看穿我的想法,她开口解释,
“阿妄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把人都换了。”
我瞳孔微颤。
我是旧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伺候柳小夏的保姆先讥讽开口。
“夫人,您真大度,换做是一般人哪里会让这种贱蹄子进门。”
“哼,离开六年突然跑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被人玩烂了?”
“夫人,你离她远一些,脏死了。”
保姆刻薄的话刚落地,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我还没说什么,柳小夏先给我深深鞠了个躬,眼眶通红,
“对不起念念,你不要生气。”
“刘嫂年纪大了,你放过她吧,不要和她计较。”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人用力攥住。
抬眼,就撞见顾妄那双盛满怒火的眼睛。
“周念念,都过去六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在我顾家白吃白住的臭乞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妻子给你道歉?”
我浑身僵住。
乞丐……
幼时,大院里的孩子确实有不少人会这样骂我。
而那时的顾妄,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和对方厮打起来。
然后恶狠狠警告对方——“念念是我的家人,你们再敢乱说,我打死你们。”
可现在,顾妄亲手将刀插进我的心脏。
我落下泪,大口大口喘着气。
顾妄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
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和恨意,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周念念,小夏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3
听得我心胆俱裂。
转而面向柳小夏时他像是换了个人,表情温柔。
“累了吧?”
柳小夏温顺点头,仰着下巴瞥我一眼,眼里带着胜利者的挑衅。
顾妄抱着柳小夏离开。
在我的视角里,顾妄嘴角噙笑,低头和柳小夏咬耳朵。
我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刘嫂鄙夷地瞪我一眼,
“切,活该。”
“你不知道吗?顾先生现在对夫人可好了,我们都知道先生和夫人很相爱。”
“你啊,就别做白日梦了。”
我踉跄着逃回自己的房间。
我该怎么办?
我该走的。
对,我该走的。
此刻,外面天已经黑了。
我几乎是什么都顾不上,推开门冲出顾家别墅。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晚风冷冽。
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往前走。
回头看去,顾妄的房间的窗帘上映出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我心痛到窒息。
可也是在这时,我看到手机的日历忽然提示——“下周二,一切回到原点。”
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下周二,六天后……
也就是说,六天后我就可以回去了?
夜幕里,我站在路边又哭又笑。
许是受了太大刺激,我竟然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
见我睁眼,顾妄明显松了口气。
但同时就是满腹的愤怒。
他捏住我的下巴,
“你就不能安分点吗?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是小夏要去产检的日子,所以故意闹这一出?”
我喉咙发紧,
“不……我只是想离开,不想碍你们的眼。”
“不想碍我们的眼?”顾妄笑得讽刺。
“那你不该让警察打那通电话啊。”
我噤了声。
我扭头看着窗外,低声呢喃,
“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我死都不会找你。”
顾妄瞳孔震颤,眼底闪过一抹受伤。
许久,我听到他发颤的声音,
“周念念,你是不是没有心?”
“六年前我们明明都要结婚了啊,你却无缘无故消失六年,六年啊。”
“我爷爷也因为你而死!”
顾妄掰过我的脸,让我直视他。
他的眼眶通红,狠狠道,
“周念念,你还不如真的死了呢。”
“对不起。”
我哽咽着。
可下一秒,我坐起身,语气坚定。
“可我不后悔和你分开。”
顾妄笑了,笑声里都是悲凉和自嘲。
“周念念,你果然还是一样,一样的自私。”
“我自私?顾妄,走到这一步都怪我吗?”
我拼命忍住泪。
“要不是你总是闹出绯闻,还被记者拍到你和……”
我的话还没说完,门被人推开。
柳小夏端着碗燕窝进来,脸上都是关切。
“念念,我给你炖了燕窝,你吃点。”
盖子打开,香味溢出。
我的胃立马难受起来。
“我不吃了。”
柳小夏当即落下泪。
“念念,你是不是喜欢我,不想认我这个嫂子是吗?”
顾妄脸色瞬间黑了。
“吃了,别糟蹋夏夏的心意。”
我咬着牙,硬着头皮舀了口燕窝。
刚入口,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柳小夏哭得更凶。
“念念你这不是故意的吗?阿妄明明说你很喜欢吃燕窝阿。”
“就因为是我煮的,你就……”
说着,她捂着脸哭起来。
顾妄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端起碗。
不管不顾,就强横地灌进我的嘴里。
涌出泪眶,我咳嗽不止。
可顾妄没有丝毫手软,直到一碗燕窝见底,才松开手。
而我,脸上、衣服上都是汤汁,狼狈不堪。
柳小夏这才发声,
“好了,阿妄,我已经不难过了。”
他们转身离开时,顾妄丢下一句,
“你要记得,小夏才是家里唯一的女主人,你不能忤逆她的命令。”
意识朦胧间,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
“我会走的,六天后我就会离开这里。”
4
顾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住。
但他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说搀扶着柳小夏离开了。
门再次被关上。
几分钟后,我的肚子传来阵阵的绞痛,下身也涌出些暖流。
想到什么,我赶紧撑起身子站起来,想出去求助。
可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我只能用力拍门。
“救我,我肚子好疼,是孩子,救我的孩子。”
下一秒,门被打开。
昏迷前,我看见顾妄疯了似地冲过来,将我抱起。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听见他哭着求我不要出事。
我是在两天后醒来的。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得知自己的孩子没了。
柳小夏躲在顾妄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
“对不起,念念,我不知道你不能吃橘子。”
“我……我在燕窝汤里加了点橘子汁,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想让味道鲜美一点。”
我脱力般地靠在床头,没有说话。
顾妄脸色阴沉,
“哑巴了?”
见我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顾妄冲过来捏住我的脸,一双眼红得仿佛能滴血。
“孩子是谁的,告诉我,是哪个野男人的?”
“是……”我忽然笑出声,“是你的,顾妄,是你的孩子。”
顾妄目眦欲裂。
明明很愤怒,可他眼底的浮现的心疼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松开我的脖子,声音发颤,
“往后不许再见那个野男人,好好在家里待着。”
接下来几天,顾妄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我。
我们之间几乎不说话。
我天天数着日子,数着自己离开的日子。
只要我能回去,就能救回顾爷爷。
最后三天,我以为给我送饭的人,还是顾妄。
谁知,推门进来的人,竟是柳小夏。
她冷着脸将食盒重重放在桌上,视线停在我的肚子上。
“呀,孩子被我弄死了呢?”
我猛地抬头看她。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我面前露出真面目。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我怀孕。”
“呵。”
柳小夏笑笑,自顾自地为我盛汤。
“周念念,既然你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和那个老不死的一样,让人厌烦。”
说到这,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柳小夏笑出声,
“那老不死的说,这辈子只认你这个孙媳妇,你说,我能高兴吗?”
我浑身血液凝固,
“爷爷是你害死的?”
我疯了似扑过去,厮打柳小夏。
这一刻,我只想和她同归于尽。
柳小夏一个没注意,被我扑倒在地。
“啊——”
她脸色瞬间惨白,下身裙摆流淌出猩红的液体。
“滚开,滚开啊!”柳小夏惨叫着。
我却不管不顾,只想替顾爷爷报仇。
顾妄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用力一脚将我踹开。
我的脊椎骨撞在桌角,疼得我眼前发黑。
顾妄没多看我一眼,紧张的抱起柳小夏。
走到门口时,他扭头看向我,目光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周念念,你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我会杀了你。”
我被囚禁了。
一群保镖将我押回顾家地下室。
我刚做完清宫手术,身体没恢复好。
地下室阴暗潮湿,加上断水断粮,我很快就发起高烧。
我昏了又醒,醒来不久又昏死过去。
我感觉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
直到最后一天。
我撑起羸弱不堪的身体,爬到铁门前,
“我要见、见顾妄。”
刘嫂讥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闭嘴吧,你这个毒妇,等老板得空回来有你好看的。”
我崩溃了。
而我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异常。
我的手指竟然在逐渐变得透明。
我没有办法,只能用碎石划破手,在墙壁上写下血字。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我化作点点星光,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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