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再说一遍?”
林晚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灯光璀璨的派对里,人声鼎沸,可她耳边只剩一句话——
“陈子墨要收购咱们公司。”
林父在电话那头几乎急得破音:
“是真的!他先以合作为名调走技术核心,现在连董事会都被他策反了一半!再拖下去,你爸我连话语权都保不住了!”
林晚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子墨,她的丈夫。
那位在婚礼后冷淡签字——“婚后互不干涉,各玩各的。”
一个从不插手林家业务,甚至和她保持安全距离的“最稳定商业伙伴”。
怎么突然成了要吞掉林家整座企业的猎手?
01
“爸,您是不是弄错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咱们两家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还是暴露了我的震惊。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满是疲惫和懊悔:“是我引狼入室啊…… 我原以为这场联姻能让咱们的合作更上一层楼,谁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他借着咱们对他的信任,悄悄挖空了公司的核心业务,现在还在二级市场上疯狂收购股票,董事会里那些老董事已经有人被他说动了!林晚,现在只有你能阻止他了!你是他的妻子,你去求他,你去跟他谈!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停手!”
挂断电话后,我愣愣地站在露台上,手脚冰凉。
周围的喧闹和热闹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屏障隔开,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十二个月前的婚礼场景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场盛大却冰冷的交易。
我和陈子墨站在神父面前,念着毫无感情的誓词,彼此的眼神没有一丝交汇。
婚礼结束后,在后台的休息室里,他递给我一份协议。
“林小姐,” 他连名带姓地称呼我,语气客气又疏离,“咱们婚姻的本质,你我都清楚。我需要一位妻子来应付家里长辈的催促,你需要‘陈太太’的身份来稳固林家的地位。”
“这份协议你看一下,婚后咱们财务各自独立,生活互不干涉,你可以继续过你想过的生活,我不会过问。”
“相应的,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任何事。”
我当时甚至觉得松了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就签了字。
对于这个比我大七岁,心思深沉、手段强硬的男人,我从心底里感到畏惧和排斥。
这种 “合作” 关系正好合我意。
婚后一整年,我们都完美地遵守着协议。
他住在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我住在城郊的别墅。
除了在必要的家族聚会上扮演恩爱夫妻,私下里我们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我经常去各种派对和艺术展,他则整天泡在他的商业帝国里忙碌。
我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下去,直到这场婚姻失去利用价值,就和平分开。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沉默的 “合作” 伙伴,竟然是一头会主动攻击的猛兽,而他第一个要咬的目标,就是我的娘家。
我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我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 陈子墨。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那头传来了他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喂?”
他的声音永远那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我,林晚。” 我说。
“有事?” 简单的两个字,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在哪儿?”
“公司。”
“我爸说,你要收购林氏集团,是真的吗?” 我开门见山,不想说多余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却像沾了毒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我最敏感的神经。
“消息传得真快。” 他没有否认,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为什么?” 我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商业决策,林小姐,我想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他又一次叫我 “林小姐”,仿佛在提醒我,我们之间除了那张结婚证,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陈子墨!” 我几乎是吼出了他的名字,“我们是夫妻!你动我的家人,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吗?”
“夫妻?” 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林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婚前协议?互不干涉。现在,你正在干涉我的事。”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让我浑身发冷。
是啊,协议。
我们之间只有协议。
我竟然还想凭着 “夫妻” 这个名头去质问他,实在太可笑了。
愤怒和无力感缠在一起,让我几乎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陈子墨,我要见你,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我在盛世中心顶楼,想见我,就自己上来。”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紧紧咬住下唇。
盛世中心,陈氏集团的总部。
好,陈子墨,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转身离开露台,抓起外套,在闺蜜诧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派对现场。
02
盛世中心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高耸入云,到了晚上,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像一把刺破夜空的权杖。
我以前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它,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走进这里。
深夜的前台依然有值班人员,看到我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陈子墨。” 我报出那个名字。
前台小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在判断我的身份。
“请问您是?”
“我是他的妻子。”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我做了个 “请” 的手势:“陈总的办公室在顶楼,专用电梯在那边,总裁特助李助理会在电梯口等您。”
我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走向那部泛着金属光泽的电梯。
电梯快速上升,窗外的城市夜景被拉成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光带,但我根本没心思欣赏。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父亲绝望的声音,还有陈子墨那句轻描淡写的 “商业决策”。
电梯 “叮” 的一声到达顶楼,门刚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就迎了上来,微微躬身说:“太太,您好,我是陈总的助理,李哲。”
“他在哪儿?” 我冷冷地问。
“陈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李哲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
他替我推开房门,然后识趣地退了下去。
办公室大得惊人,几乎占了半个楼层。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踩在脚下。
陈子墨就坐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宽大的办公椅把他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
他没有回头,只是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
“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走到他对面,隔着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和他对视。
这是我第一次在非公开场合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手工定制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胳膊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平静地看着我,里面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我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陈子墨,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解释?”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得像鹰,“林晚,你以什么身份来要这个解释?林家的大小姐,还是我的…… 妻子?”
他特意在 “妻子” 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满是讽刺的意味。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你明知故问。”
“好,既然你提到了‘妻子’这个身份,那我也想问一句。”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他很高,我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作为我的妻子,这一年里,你关心过我的公司吗?关心过我的生活吗?甚至…… 你关心过我这个人吗?”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直到我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
03
窗外的万家灯火成了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背景板。
“我们有协议!” 我仰着头,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协议里说好了互不干涉!”
“没错,协议。”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仿佛都传到了我身上,“所以,我现在做的事,也只是我的事,和你无关,不是吗?我遵守了协议,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是啊,从协议的角度来说,他没有错。
收购林氏,是他的商业行为,属于他的 “私事”,我确实没权利干涉。
可那是我家啊!
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那是商业,但这也是我的家!” 我激动地喊道,“陈子墨,你不能这么做!这和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咱们两家还是姻亲!”
“姻亲?”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林晚,你太天真了。商场上没有永远的亲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你父亲当初愿意把你嫁给我,不也是为了那笔价值上百亿的合作项目吗?既然是交易,就要有承担风险的准备。”
他的话像一把刀,把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都撕得粉碎,露出底下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你……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算计?” 他摇了摇头,俯下身,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或者说,是你父亲…… 欠我的东西。”
“我爸欠你什么?” 我追问道,心脏跳得飞快。
他却直起身,后退一步,重新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你可以回去了,收购案最迟下周三就会有结果,劝你父亲早点做准备,至少还能保留几分体面。”
“我不走!” 我冲到他面前,想抢下他手里的酒杯,“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我……”
“否则你怎么样?” 他轻松地避开我的手,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林晚,别忘了你的身份。别做自不量力的事,那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像个笑话。”
他的眼神,他的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自不量力?
笑话?
是啊,在他这个运筹帷幄的商业大佬面前,我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千金小姐,可不就是个笑话吗?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来,冲垮了我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陈子墨,你混蛋!” 我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脸挥去。
可是,我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他轻易地抓住了。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箍着我,力道大得仿佛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混蛋?” 他漆黑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怒意,声音冷得像冰,“林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挑战我的耐心。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手腕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我看着他冷酷的侧脸,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今天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这个男人的心,比钢铁还要硬。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清晰:“陈子墨,你记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林家是我的家,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毁了它。”
说完,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视线。
而我,也正式向我的 “丈夫”,宣战了。
04
我回到林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客厅里灯火通明,父亲林国栋和母亲正焦急地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憔悴和不安。
看到我回来,母亲立刻迎上来,拉住我的手,眼眶都红了:“晚晚,你可算回来了!你见到陈子墨了吗?他怎么说?”
父亲也站了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原本挺直的腰板此刻却有些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
我摇了摇头,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他承认了。他说这是商业决策,让咱们早点做准备。”
“混蛋!这个白眼狼!” 林国栋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茶几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相信他!怎么会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母亲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咱们林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国栋,现在怎么办?公司要是没了,我们…… 我们可怎么活啊?”
客厅里一时间被绝望的气氛笼罩。
我看着情绪失控的父母,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哭和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关键的是弄清楚,陈子墨为什么突然动手,还有,我们有没有反击的机会。
“爸,您先别生气。”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子墨说,您欠他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话,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他…… 他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欠他东西!咱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的反应让我心里 “咯噔” 一下。
我太了解父亲了,他一向强势,如果真的是被冤枉,他肯定会大发雷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虚。
看来,陈子墨说的是真的。
他们之间,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
“爸,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不肯说实话吗?” 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公司都要被人抢走了,您还想瞒着我什么?您不说清楚,我怎么帮您?”
也许是我的质问起了作用,也许是巨大的压力让他终于崩溃,林国栋颓然地坐回沙发,双手抱着头,声音里满是懊悔。
“是…… 是我对不起他。” 他痛苦地说,“半年前,西城有个新能源项目,利润特别可观。本来是咱们林氏和陈氏一起合作开发的,但那时候…… 那时候我被利益冲昏了头,觉得陈子墨一个年轻人,凭什么跟我平分这么大的好处。所以,我…… 我联合了另一家公司,想把他踢出局,自己独占这个项目。”
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亲竟然在背后捅了陈子墨一刀!
“结果呢?” 我声音发颤地问。
“结果……” 林国栋苦笑一声,“结果我才知道,那个姓陈的小子到底有多厉害。他好像早就猜到我会这么做,不动声色地设了个局。我们投了很多钱,最后却发现项目里有个致命的技术缺陷,那是他早就埋好的陷阱。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亏得血本无归,而他,却轻松地收购了那个有缺陷的技术,稍微改造了一下,就成了他自己的独家专利,反过来把我们和另一家公司都告上了法庭,说我们侵犯他的商业机密。”
“另一家公司当场就宣布破产了。我…… 我为了保住林家,只能变卖了很多固定资产,还签了一份不公平的协议,才勉强让他撤诉。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 没想到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这次收购,就是他的报复!”
听完这一切,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05
我终于明白陈子墨那句 “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错在林家,错在父亲。
我们才是那个背信弃义的人。
难怪陈子墨的态度那么冰冷,那么不屑。
换作是我,恐怕会比他更狠。
客厅里一片寂静。
母亲已经哭得说不出话,父亲则像一尊雕塑一样,沉浸在无尽的悔恨中。
我突然觉得特别累,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里的疲惫。
我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父亲是值得尊敬的企业家。
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来那些光鲜亮丽的背后,也藏着算计和不堪。
可是,就算父亲有错在先,我就能眼睁睁看着林家倒下吗?
不能。
不管怎样,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陈子墨的报复,来得太狠,太不留情面了。
他要的不是钱,是要让林家彻底消失。
“晚晚,现在只有你能救咱们家了。” 父亲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哀求,“你是他的妻子,你去求求他,你跟他说,爸爸知道错了,只要他肯放过林家,让我做什么都行,就算让我给他跪下磕头也愿意!”
“爸!” 我打断他,“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陈子墨那种人,不是靠求情就能打动的。他要的是赢,是绝对的掌控。”
“那…… 那怎么办?” 母亲六神无主地问。
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脑子飞快地转动。
既然硬拼不行,求情也没用,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陈子墨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
虽然是协议夫妻,但那张结婚证是真的,在法律上,我是他唯一的合法妻子。
他想让我当个置身事外的 “林小姐”,我偏不。
我要当名副其实的 “陈太太”,我要住进他的房子,介入他的生活,让他不得安宁。
只有离他足够近,我才能找到他的弱点,找到反击的机会。
“爸,妈,你们别慌。” 我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这件事交给我。他不是想收购林家吗?我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得逞的。”
说完,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哲的电话。
昨天在陈子墨办公室外,我特意记下了他的号码。
“李助理,是我,林晚。”
“太太,您好,有什么吩咐?” 李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
“陈子墨的私人别墅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太太,这个…… 没有陈总的允许,我不能……”
“我是他的妻子,有权知道我丈夫的住处,不是吗?” 我冷冷地打断他,“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去公司问他?”
李哲显然被我问住了,过了几秒才无奈地说:“好的,太太,我马上把地址发到您的手机上。”
挂断电话,我对父母说:“从今天起,我要搬过去和陈子墨一起住。”
“什么?” 父母都惊呆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让他知道,我林晚,不是他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他想毁了我家,我就先搅乱他家!”
06
陈子墨的私人别墅坐落在城市里最顶级的富人区,靠着山临着水,安保做得极其严密。
当我拖着行李箱,按照李哲给的地址找到这里时,还是被眼前这栋充满现代设计感的建筑震撼到了。
与其说这是别墅,不如说它是一座小型堡垒,冰冷的线条,巨大的落地窗,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我按响门铃,很快,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恭敬地躬身:“太太,您来了。”
看来李哲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管家接过我的行李箱,领着我走进别墅。
里面的装修风格是极致的简约,黑、白、灰三种颜色构成了主色调,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装饰,空旷得有些冷清。
整个房子里安静得可怕,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陈子墨呢?” 我问管家。
“先生在书房。” 管家回答,“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主卧旁边,我先带您……”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我打断他,径直朝二楼走去。
既然要做 “陈太太”,自然要行使 “陈太太” 的权利。
我要住的,当然是主卧。
主卧的门没有锁,我推开门,一股清冷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的布置和楼下一样,简约到了极点。
一张大床,一组衣柜,一个床头柜,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我毫不客气地打开行李箱,把里面那些色彩鲜艳的衣服、包包、化妆品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很快,这个原本冷冰冰的房间,就被我的物品 “占领”,多了些格格不入的生活气息。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 “成果”,然后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等我换上真丝睡袍,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时,陈子墨正站在卧室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我弄得有些乱的房间。
他穿着一身居家休闲服,少了几分在公司时的锐利,但身上的气场依旧很强。
他看到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谁让你住进来的?”
“我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住?” 我走到他面前,故意仰起脸,让他看到我脸上绿色的面膜,慢悠悠地说,“陈先生,咱们好像是合法夫妻吧?夫妻住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最后,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只是冷冷地说:“把你的东西收起来,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抱歉,恐怕不行。” 我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清一色的深色男装,整齐得像军队里的士兵。
我把自己的裙子一件件挂进去,五颜六色的衣物瞬间打破了原本的沉闷。
“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了。这些东西,以后也会是这个房间的一部分。陈先生,你最好尽快习惯。” 我说。
陈子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把我从衣柜前拉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挣脱开他的手,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想收购林家,我就让你后院起火。陈子墨,咱们来日方长,慢慢玩。”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 我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突然松开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好,很好。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07
说完,他转身拿起自己的枕头,摔门而去。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我靠在衣柜上,心脏还在 “砰砰” 狂跳。
刚才那一刻,我真的怕他会把我从窗户扔出去。
但我知道,我赌对了。
陈子墨这种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失控。
我成功地在他的地盘上插了一面旗帜,虽然这面旗帜还很弱小,但这是一个开始。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
我睡在主卧,他睡在客房。
深夜,我躺在那张属于他的大床上,闻着枕头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清冷气息,一夜都没睡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陈子墨开始了 “同居” 生活。
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他每天早出晚归,我则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我让管家换掉了客厅里那些冷冰冰的装饰,铺上了温暖的羊毛地毯,摆上了色彩明快的鲜花。
我甚至在他的厨房里研究菜谱,每天晚上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当然,他从来没有准时回来过,每次桌上的饭菜都会从温热等到冰凉。
他似乎铁了心要无视我。
而我,也乐得自在。
我一边熟悉他的生活环境,一边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林氏集团收购案的进展。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陈子墨的攻势非常猛烈,林氏的股价一路下跌,好几个小股东已经扛不住压力,把手里的股份卖给了他。
父亲急得焦头烂额,每天给我打好几通电话,问我这边有没有进展。
我只能安慰他,让他再等等。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陈子墨正面谈判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我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邀请我参加一场商业慈善晚宴。
她说,陈子墨也会出席。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我的机会。
在那种场合,他总不能再对我视而不见。
我精心打扮了一番,选了一条火红色的露背晚礼服,化了一个明艳的妆容。
当我出现在晚宴现场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人群中穿梭,和那些所谓的名流绅士谈笑风生,但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寻找陈子墨的身影上。
终于,我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他。
他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那个男人我认识,是本市另一家大型企业的老总,姓周,算是陈子墨在商场上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
我端起一杯香槟,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朝他们走过去。
08
“周总,好久不见。” 我大方地走到两人面前,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周总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这不是林小姐…… 哦不,现在该叫陈太太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笑着和他碰了碰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旁的陈子墨。
他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在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眼神沉了沉。
“陈太太今天真是光彩照人,陈总好福气啊。” 周总打着哈哈,试图缓解这有些微妙的气氛。
陈子墨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淡淡地抿了一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主动挽住周总的胳膊,姿态亲昵地说:“周总过奖了。说起来,我父亲还经常提起您,说您在商业上眼光独到,一直想找机会和您合作呢。不知道周总最近有没有感兴趣的项目?”
我的话刚说完,身旁的陈子墨身上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为林家拉拢他的竞争对手。
周总是个精明人,立刻就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陈子墨,又看了看我,笑得意味深长:“哦?林老哥太客气了。合作的机会嘛,肯定是有的。陈太太要是有兴趣,咱们改天可以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好啊,那一言为定。” 我笑得灿烂,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身边那座快要爆发的 “火山”。
就在这时,陈子墨突然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开口:“聊完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还没呢,” 我故意装糊涂,“我和周总正聊到关键……”
“回家。” 他打断我,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说完就转身走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周总也尴尬地笑了笑:“陈总看样子是有急事,陈太太,那咱们改天再约。”
我看着陈子墨决绝的背影,知道今晚的试探已经达到了目的。
我成功激怒了他。
我跟周总道别后,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
在宴会厅的出口,他停下脚步,好像在等我。
等我走近,他二话不说,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停车场走。
“陈子墨,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挣扎着,但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他把我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来,然后 “砰” 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晚,你本事不小啊。” 他侧过头,黑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簇燃烧的鬼火,死死地盯着我,“学会当着我的面,给我戴绿帽子了?”
“我只是和朋友正常社交,陈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我毫不示弱地回怼。
“朋友?” 他冷笑一声,身体猛地向我压过来,把我困在他和车门之间。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气,瞬间把我包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联合周明宇来对付我?林晚,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的脸离我很近,我甚至能看清他眼里自己的倒影,那个倔强又不甘的影子。
“是又怎么样?”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你都能对我家赶尽杀绝,我为什么不能找帮手?陈子墨,这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捏着我下巴的手指也收紧了几分,“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是谁的人!你肚子里的孩子,姓陈!”
我脑子 “嗡” 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 什么孩子?
我什么时候怀孕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不信?” 他看着我震惊的样子,嘴角的嘲讽更浓了,“上个月在老宅的家宴上,你喝醉了,不记得了?”
零碎的片段开始在我脑海里浮现。
那天的家宴,爷爷很高兴,我被灌了不少酒,后来…… 后来的事我完全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浑身酸痛,而陈子墨就睡在我身边。
我当时以为那只是个意外,一个荒唐的错误,没想到……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陈子墨,你无耻!”
“我们是合法夫妻,这叫履行夫妻义务。” 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09
我气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竟然,怀了仇人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晴天霹雳,把我所有的计划和决心都劈得粉碎。
我还能怎么跟他斗?
用这个孩子去斗吗?
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陈子墨似乎很满意。
他松开我,靠回座椅上,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林晚,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安安分分当好你的陈太太,把孩子生下来。至于林家……” 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我会给他们留条活路。”
说完,他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融入城市的车流中。
我呆呆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是我的,也是陈子墨的。
屈辱、愤怒、迷茫、无助……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几乎要把我吞噬。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麻木地拿起来,是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一个高级会所的包厢,光线很暗。
照片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赫然是我父亲林国栋。
而他对面坐着的人,竟然是刚刚在宴会上和我聊得很投机的周明宇!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但能清晰地看到,父亲正满脸堆笑地给周明宇倒酒,姿态放得很低。
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 一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完全不知道陈子墨的计划。
那时候,一切都还没爆发。
我正为这张照片感到震惊,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那个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这次是文字。
上面只有一句话:“去问问你爸,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别墅门口。
我几乎是魂不守舍地被陈子墨从车上拉下来的。
那张照片和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盘旋。
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难道…… 难道在父亲向我哭诉之前,他就已经背着陈子墨和周明宇有勾结了?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林家不再是无辜的受害者,而陈子墨的收购,也不再是单纯的商业扩张,而是…… 一场早有预谋的复仇。
我甚至忘了去质问陈子墨,忘了去反抗,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马上见到父亲,问清楚这一切。
一进门,我就甩开陈子墨的手,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车。
陈子墨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样,他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门口,眼神深沉地看着我,说了一句:“林晚,真相往往比你想象的更伤人。”
我没有理会他,发动车子,飞快地往家赶。
回到林家时,已经是深夜。
父母大概以为我今晚不会回来了,别墅里一片漆黑。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摸黑上了楼,直接冲进了父母的卧室。
我猛地按下灯的开关,刺眼的灯光下,父母从睡梦中惊醒,看到是我,都吓了一跳。
“晚晚?你怎么…… 怎么回来了?” 母亲惊魂未定地问。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走到父亲的床前,把手机里的那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声音因为愤怒和颤抖而变得尖锐:“爸!这是怎么回事!您给我解释清楚!”
父亲看到照片,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