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的秋天,对于新四军五支队司令员罗炳辉来说,这个秋收季绝不能让鬼子搅了局。
就在几天前,情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日军要在来安增兵一千!罗炳辉盯着墙上的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来安是鬼子在津浦路以东的钉子,拔了三次都没拔掉,现在又要增兵?这不仅仅是军事调动,更是饿狼盯上了老乡们刚成熟的庄稼。
“司令员,内线陈洪义也确认了,鬼子确实运来了大批粮草和弹药,就在城里堆着。”参谋长进来报告。
罗炳辉猛地一拍桌子:“这一千鬼子不是来驻防的,是来‘扫荡’抢粮的!如果不把他们打疼、打怕,老乡们一年的血汗就要被抢光!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快!”
当晚,月色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罗炳辉只有一个团的兵力,没有重炮,但他有的是胆量和对地形的熟悉。他给部队下了死命令:“天亮之前必须结束战斗,就算啃不下整块骨头,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一营一连作为尖刀,像幽灵一样摸到了来安北门外的水塘边。战士们趴在泥泞里,甚至能听到城墙上鬼子皮靴踩在砖石上的声音。
突然,城楼上一声凄厉的吼叫划破了寂静:“站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开枪了!”
这一嗓子把潜伏的战士们吓得一激灵,好几个新兵的手指已经扣紧了扳机,以为暴露了。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只要一颗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连长刘开胜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脑子转得飞快。他侧耳听了听,那哨兵虽然喊得凶,却是在对着空气瞎咋呼,根本没有具体的射击目标。这是鬼子心虚,在给自己壮胆!
“别动!是诈呼!”刘开胜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果然,那哨兵喊了一阵没见动静,骂骂咧咧地缩回了城楼。
虚惊一场!刘开胜趁机带着侦察班,顺着水塘边的干沟摸到了城墙东北角。这里是个死角,鬼子偷懒没设哨。一排长摸过来一看,乐了:“连长,这帮孙子真懒,这儿没人!”
“机枪掩护,一班上!”刘开胜一挥手。
几个战士像壁虎一样爬上城墙,干掉了一个打哈欠的伪军哨兵,大部队顺着缺口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城。
此时的来安城,看似死寂,实则暗流涌动。营长吴华夺带着主力刚摸进一条巷子,前方一扇门突然“吱呀”开了,一个瘦高个披着黄皮大衣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系裤腰带。
“抓活的!”吴华夺低喝一声。
两个战士如猛虎下山,还没等那家伙喊出声,就把他按倒在泥水里。这人正是伪军队长,一顿审讯下来全招了:他们是“行动2纵队”,明天一早就要配合日军下乡抢粮!
“好险!”吴华夺暗叫一声,幸亏罗司令员决断快。他立刻下令:“突击队,把那排宿舍给我端了!”
几包炸药包扔进伪军宿舍,瞬间火光冲天,睡梦中的伪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上了西天。隔壁就是日军驻地,被爆炸声惊醒的鬼子哇哇乱叫地往外冲。
就在这时,街道地面的下水道井盖突然掀开,钻出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是二营!原来罗炳辉早就安排二营从下水道潜入,此刻正好来个中心开花。
两个营汇合,来安城瞬间变成了火海。一连封锁了城门,把试图突围的鬼子压在巷战里;二营顺着大街猛冲猛打,看见落单的就刺,看见大队的就扔手榴弹。
战斗最激烈时,一群鬼子集中火力猛攻一连占据的一处高地,甚至架起了掷弹筒准备炸房子。一班长眼看形势危急,抱起炸药包,拉燃导火索,大吼一声从屋顶直接跳进了鬼子堆里!
“轰!”一声巨响,鬼子的冲锋队形被炸得粉碎。
另一边,二营已经攻到了城中心的鼓楼,架起两挺机枪封锁了街道,把残敌死死压在西南角的大瓦房里。战士们把成束的手榴弹和炸药包往房顶上扔,炸得鬼子鬼哭狼嚎。
天快亮了,罗炳辉在城外指挥部听着城里的枪声逐渐稀疏,果断下令:“撤!不要恋战!”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来安城墙上时,新四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城里的日军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粮草,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出城抢粮?
这一仗,罗炳辉用一千人的兵力,硬是把几千日伪军打得龟缩在城里不敢动弹,保住了根据地的秋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