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和煦,海棠开了。一团团火红的垂丝海棠,包裹起一棵棵树冠,灿若云霞。与海棠花开差不多时间,桃花也开了。
扬州春天的美,绿柳红桃是重要的因子。瘦西湖的长堤春柳,因三步一桃五步一柳闻名,美不胜收!桃花,以碧桃为主。大红、粉红与洁白如玉的桃花,装点着春天,靓丽了岁月。新品种珊瑚桃花,比传统桃花更有特色。它娇艳的粉色,肥硕的花朵,比常见的桃花厚重。

不过,纵然扬州的观赏桃成千上万,却敌不过一棵大网红。这棵桃树,绝大多数时间毫不起眼。像无数桃树一样,长着差不多的叶子和枝干。可到了花开时节,这棵树仿佛注入了仙气,迸发出超常的能力。树冠大,花型美,花色新奇。
这是一棵洒金碧桃。花开时不同于普通桃花只有一种颜色,而是集大红、粉红、粉白等诸多颜色于一体,被称为四色碧桃或五色碧桃。
每年这棵树开花,引得万人观赏。能拍到一张没有赏客的照片,很不容易。这棵树不在瘦西湖公园内。公园里的花儿太多了,多到即便很美很美,也会被忽略至无人发现。因为,我在瘦西湖里游玩时,就看到了好几棵洒金碧桃。

最典型的一棵,距离二十四桥的九曲桥很近。那棵树的树形很不错,斜斜的枝丫,拍照时能正好将对面琉璃瓦的一角带进来。我曾经站在那棵树下很长时间,却没有一个游客注意到它的与众不同,妥妥地湮没于众树也。
这一棵大网红却是不同。它远离了公园的热闹,生长在距离汉墓景点不远处。汉墓,不是游玩的热点,平时到这里玩的人不多。也不知道哪一年,这棵静静长着的洒金碧桃树,被人发现并将照片发到了网上。
一夜之间,那儿成了打卡的必须地。人们涌过去,围着它拍照上传到网上,让它愈发地出名。明星为了做网红,不惜蹭流量炒绯闻。这棵树不移不动地站着,糊里糊涂地就红了,比它红色的花还要红。

洒金碧桃的五色花,不是专家或园丁的刻意嫁接,而是在大自然的风花雪月里,默默修炼,终于在某一个月明风清的夜晚,基因突变了。单一的颜色,因了这个突变,丰富多彩。不仅是一棵树上有几种花色,一朵花也有红白的不同。
记得十年前的春节大假期间,去安徽怀宁“孔雀东南飞”文化园游玩,看到一棵双色梅花时的惊异。那棵梅花一半红色一半白色。围着转了好几圈,想找到嫁接的痕迹。一点都没有,奇怪了好长时间。
其实,基因突变在植物中并不少见。牡丹花里的著名品种“二乔”,可以当做代表看。人类的基因突变是灾难,是生离死别。植物的基因突变,居然会变出意想不到的美丽,到哪儿说理去!

我不知道,汉墓这里的洒金碧桃,是从哪一年开始,有了多样性的色彩。假如这棵树有思想有灵魂,它的突变有没有可能,是一份深情的爱恋?
我知道的是,昙花一现只为韦陀。那个英俊的韦陀,虽然曾经爱过昙花,却在佛法的修为后,忘记了爱与不爱。可怜的昙花,常常在韦陀出现的时候,倏忽地绽放,而韦陀已经根本不认识它了。无奈,昙花马上凋谢,连同绝望的心。
爱情中的单向奔赴,基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人是这样,植物也是。席慕蓉有诗云:“一棵开花的树”,道尽了无望的爱的心酸。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洒金碧桃,是那棵“开花的树”吗?我希望不是。它有幸与汉墓为邻,那是装了两千多年历史和故事的地方。那里的黄肠题凑和洒金碧桃一样令人感叹令人震惊。桃树的生命不可能有两千岁,桃树的美丽远远不止两千岁。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黄钟大吕的皇家婚礼,桃树的美丽与新娘的美丽一起,共同构建出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和赞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