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81年,成德节度使李宝臣撒手人寰。唐德宗李适本想着趁此良机,好好打压一下藩镇的嚣张气焰,谁料想,他这一番操作不当,反倒捅了马蜂窝。各地藩镇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造反,最后连唐德宗自己都被逼得灰溜溜逃出了长安城。这段历史,后人管它叫“建中之乱”。

话说唐德宗刚坐上龙椅那会儿,满脑子都是重振大唐雄风的念头。他请出杨炎当宰相,整顿财政,兴利除弊,眼看朝廷的气象一天天好起来。可好景不长,他这治理刚有点眉目,河北那边就闹起了乱子。事情的起因,还得从成德节度使李宝臣去世说起。
李宝臣活着的时候,势力大得很。成德藩镇本来就是河朔三大叛镇之一,再加上河北那几个节度使结成了军事同盟,抱团取暖,朝廷对他们是一点辙都没有。李宝臣一闭眼,他儿子李惟岳按老规矩上书朝廷,请求接老爹的班,当上成德节度使。可一心想要削藩的唐德宗心里打着另一副算盘。他琢磨着:李宝臣刚死,成德镇内部肯定乱成一锅粥,这时候派朝廷官员去接管,正好削弱藩镇势力。于是,他二话不说,驳回了李惟岳的请求。
唐德宗的想法不算坏,可他压根儿没摸清河北藩镇的底牌。李惟岳求位不得的消息一传开,魏博节度使田悦和淄青节度使李正己立马坐不住了。他们一眼就看穿了唐德宗的削藩心思,生怕自己世袭节度使的位置也保不住,赶紧调兵遣将,拉起队伍支持李惟岳跟朝廷对着干。
大战一触即发。唐德宗东拼西凑调集军队,不光从其他藩镇抽人,连禁军神策军都派上了用场,一心要扑灭河北的叛军。他还下令给跟李宝臣向来不对付的幽州平卢节度使朱滔,让他趁机出兵成德,狠狠收拾李惟岳。朱滔也不含糊,先是用银子收买了李惟岳手下的大将张孝忠,接着又在战场上耍了个心眼——命人提前画好大象之类的图案,冲到阵前挥舞着大喊大叫。李惟岳的战马被吓得四蹄乱跳,队伍哗啦啦就溃散了。李惟岳麾下另一员大将康日知一看风向不对,也脚底抹油投了朝廷。李惟岳这口气还没喘匀实,势力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
处境这么艰难,李惟岳不想着怎么笼络人心,反倒疑神疑鬼起来,尤其对自己有亲戚关系的大将王武俊处处提防。王武俊受了这窝囊气,一狠心杀了李惟岳,拎着他的脑袋就投奔了朝廷。另一边,原来帮着李惟岳的魏博节度使田悦,也被朝廷大军围困在家门口动弹不得;淄青节度使李正己病死了,他儿子李纳虽暂时接管军队,但根本不是朝廷的对手。眼看胜利就在眼前了。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唐德宗出了一个天大的昏招。他看到李惟岳的首级,乐得合不拢嘴,觉得平叛大业指日可待。于是,他把成德的土地一分为三,让王武俊、张孝忠、康日知三个人分别统领,同时又派朱滔去打李纳,想把淄青节度使的权力也一并削弱。唐德宗以为这一箭双雕,既能分割藩镇势力,又能安抚降将,皆大欢喜。谁曾想,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耳光。
投降朝廷的王武俊心里憋着一股气:自己亲手杀了李惟岳,立了头功,结果不但没能接替李惟岳掌管成德藩镇,反倒跟那些功劳不如自己的人平起平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朱滔也对朝廷一肚子不满:自己拼死拼活打仗,好处却没捞着多少,要是其他藩镇都被削弱了,下一个挨刀的不就是自己吗?两人越想越窝火,干脆勾搭在一起,重新加入叛军,跟朝廷干了起来。

这下可好,双方的实力来了个大洗牌。更要命的是,淮西节度使李希烈也趁乱反了,几大藩镇拧成一股绳,攻城略地,朝廷一时半会儿根本招架不住。唐德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调兵增援。其中被征调的有泾原节度使姚令言率领的五千名士兵。因为军情紧急,士兵们顶着雨雪一路跋涉,好不容易才到了长安城下。这帮兄弟心里清楚,自己是要上战场拼命的,就盼着出征前能拿到朝廷丰厚的赏赐。可战争耗得太厉害,朝廷的银子早花光了,连军饷都发不出几个子儿。五千名士兵当场炸了锅,干脆掉转枪头攻打长安。唐德宗一听泾原兵变了,吓得屁滚尿流,逃出长安,暂时窝在兴元府(今陕西汉中)不敢动弹。

建中之乱这一闹,唐德宗削弱地方藩镇的美梦彻底碎了。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信任藩镇将领,反倒重新宠信宦官,让宦官掌握了神策军的军权。这一招,给唐朝中晚期宦官乱政埋下了祸根,也成了大唐王朝走向没落的一道深深的伤疤。中国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