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以色列大选投票已经结束。大选投票当日,传出内塔尼亚胡在电话中情绪失控,狂吼 “我们会死的” 相关消息。
从当前选情情况来看,内塔尼亚胡连任的可能性,已经远远低于下台。按照以色列的选举制度,得票并不直接决定总理人选,能否成功组阁才是关键。
各阵营均未拿到过半席位,投票只是选举进程的一部分,后续还将进入组阁谈判阶段。
票数之外,组阁规则才是裁判先算账。内塔尼亚胡这边,利库德 25 席打底,加上联合托拉犹太教党、犹太力量党、沙斯党、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等右翼宗教政党,凑成 50 席。
埃森科特那边,正直党 23 席,加贝内特和拉皮德的团结党 14 席,再叠上民主党和利伯曼的 “以色列是我们的家园” 党,共 53 席。
阿拉伯政党是黑马 —— 联合名单 10 席、拉姆党 7 席,合起来 17 席。
可点到 10 月 28 日、计票过半,画面变了:内塔尼亚胡阵营追到 53 席,埃森科特滑到 48 席,阿拉伯政党涨到 19 席。
联合名单 12 席、拉姆党 7 席,这是以色列历史上阿拉伯政党从未到过的高度,此前最好成绩只有 15 席。出口民调到实际点票之间的翻转,恰恰说明悬念远未揭晓。
在以色列,票多不等于能当总理。选民选出 120 名议员,谁当总理,看谁能把 61 名议员拉到自己身后。
按《基本法:政府》的规矩,计票结果公布后,总统先与各党磋商,把组阁任务交给 “最有希望成功组建政府” 的议员,被授权者有 28 天组阁期,可再延 14 天;
首位失败可移交他人,再失败则需 61 名议员联名推荐。这套流程,把胜负悬念从投票日一路拖到谈判桌。
以色列从没有一个政党单独拿过 61 席,历届政府都是多党拼凑。2019 年 4 月、9 月、2020 年 3 月、2021 年 3 月连着选四次,2022 年 11 月又选第五次。
这次最终结果,要等中央选举委员会 11 月 4 日正式公布,谈判到那天才算真正开始。
阿拉伯政党那 19 席格外扎眼。搁别的国家,这样的第三势力早被两边电话打爆;
可在以色列,埃森科特公开排除阿拉伯政党入阁,内塔尼亚胡那边也谈不拢,两边都绕着走。
这是全场最拧巴的地方 —— 有席位、数学上也凑得出多数,却因为政治红线被晾在牌桌中间。
联合名单主席贾巴林已放话,任何想取代内塔尼亚胡的政党都得先与他接触,可真肯伸手的一方,一个都没出现。
历史给出的参照要预判走向,不妨看 2021 年。那年 6 月 13 日,议会 60 票赞成、59 票反对,通过贝内特和拉皮德的八党联合政府,内塔尼亚胡连续 12 年执政画上句号。
可这届政府才 61 席,各党想法差别太大,天生就不稳。联盟瓦解后,拉皮德接任看守总理,一路撑到 2022 年 11 月重新大选。
这段历史说明两件事:凑够 61 席只是开头,政府稳不稳是另一回事;就算新政府难产,国家也不会停摆 —— 看守政府照样顶着,看守总理照样管事。
这恰恰是眼下的微妙处。组阁谈不成,现行政府自动转成看守状态,内塔尼亚胡继续当看守总理,安全内阁的会照开、文件照批、人事照调。
看守总理和正式总理在以色列差别真不大,尤其对早就跟军队、情报、公务员体系配合惯了的内塔尼亚胡来说。
按笔者的判断,拖得越久,对坐在看守席上的这位越有利。新政府一天不出来,他就多一天给盟友分好处、给对手使绊子。
反对派是临时拼起来的盘子,靠 “把内塔尼亚胡赶下台” 一个目标站到一起,目标真成了,内部在政策、宗教上的裂缝未必压得住。
埃森科特军人出身、当过国防军总参谋长,正直党是他第一次组党,要捏合几个党还得兑现服兵役改革的承诺,哪样都不轻松。
而内塔尼亚胡,正是在碎片化政坛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几次选举、几次组阁失败、几桩官司,都没把他压垮。
投票日那通电话与未定之局投票日流出的一段录音,把内塔尼亚胡的处境暴露得更彻底。
据媒体报道,投票截止前约 90 分钟,他亲自拨通极端正统派信息热线负责人伊切・扎洛夫斯基的电话,追问哈瑞迪选民为何迟迟不出门投票。
扎洛夫斯基刚提到这些人对征兵承诺的愤怒,话头就被他打断 —— 他在电话里反复质问对方是不是疯了,还说照这样下去,大家都要完蛋。
一个运转正常的竞选机器如果还在,总理根本不必亲自打这通电话。他打了,本身就说明常规动员渠道,已经给不了他要的东西。
扎洛夫斯基没顺着他的话,反倒一再强调 “不确信有任何人会信守诺言”。
一个负责动员的人,对着总理反复说信不过承诺,哈瑞迪社群的信任薄到了什么程度,可见一斑。
扎洛夫斯基说的 “四年”,指向 2022 年内塔尼亚胡组建的那届政府。沙斯党和联合托拉犹太教党是核心成员,作为交换,在征兵豁免上拿到了明确承诺。
可 2024 年最高法院一纸裁决,要求哈瑞迪男性必须被征召,政府既没让豁免永久合法化,也没真去执行裁决。
到 2026 年 7 月,议会通过法律冻结对逃兵役哈瑞迪男性的逮捕,给数万人开出持续到 11 月 30 日的逮捕豁免,随即又被最高法院叫停。
哈瑞迪拿到的不是一份永久豁免,而是一个被司法悬置的临时状态。
对一个把 “托拉世界” 视为生存底线的社群来说,这种悬而未决,比明确的征召更难接受 —— 他们被当成了政治博弈的筹码,而不是需要兑现的契约方。
背后是绕不过去的人口曲线。哈瑞迪约占以色列人口 14%,平均生六个孩子,男性约一半全职研习托拉,贫困率 33%,是非哈瑞迪人口的两倍以上。
中央统计局预测,到 2050 年近四分之一以色列人将是哈瑞迪。
这意味着哈瑞迪政党的席位基础只会长期扩大,而世俗选民对 “分担负担” 的要求,在加沙战争后被急剧强化。
内塔尼亚胡过去两年一直试图两头讨好 —— 用冻结逮捕法安抚哈瑞迪,用 “不研习托拉者应服役” 安抚世俗右翼,结果是一根筋两头堵。
哈瑞迪政党这次表现疲软,就算他再拿到组阁授权,面对的也是信用更少、要价更高的谈判对象。
外部变量同样不确定。选举前的 10 月 18 日,特朗普公开给内塔尼亚胡站台,夸他是 “伟大的战士总理”;选后被问会不会撮合民族团结政府,他说还没想过。
可 11 月 3 日美国还有中期选举,八个月的以伊冲突已经把美国油价顶了上去,特朗普支持率正往下掉,他能往以色列组阁里投多少心思,要打个问号。
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也已明确表态,组阁裁量权不容外部干涉。
结语这场选举的上半场已经结束。票数摆在那:两大阵营都够不着 61 席,谁也没赢。下半场的胜负,全押在组阁谈判桌上。
笔者的判断是,未来几周要么有人凑出多数,要么议会解散、重新再选一次,后一种可能一点不小。
阿拉伯政党那 19 席就摆在那,谁看得见,谁都够不着。谁先迈那一步,谁先占先手;谁先沉不住气,谁落了下风。内塔尼亚胡那通电话,已把另一层困境摆上台面。
哈瑞迪的承诺信用被透支,右翼宗教阵营出口民调一度缩到 50 席、点票后才追回 53,就算他再拿组阁授权,手里的牌也比 2022 年薄得多。
这场牌局拼的不是嗓门,是耐心,而耐心的天平,正一点点朝着看守席那边倾斜。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在以色列,一场选举的结束,从来不等于一场博弈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