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6年(唐玄宗开元十四年)初,25岁的李白抵达金陵(今江苏南京),当时金陵已经是六朝古都,即孙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的国都。
图-南京东山(古东土山)
李白来到东土山(今江苏南京江宁区),祭奠东晋名臣谢安。
谢安,字安石,陈郡阳夏(今河南周口太康县)人,曾祖父官至曹魏典农中郎将,祖父谢衡曾拜太子少傅,父亲谢裒任吏部尚书。谢家在陈郡是名门望族,谢安年纪轻轻就风流倜傥、才气横溢。
按说凭着家世和才华,谢安身居要职不难,只不过他喜欢无拘无束,做官一个多月就不干了。谢安跑到绍兴上虞东山,修亭台楼榭,呼朋唤友,吟诗作对,每次还带足歌妓,穷奢极欲,挥金如土。大书法家王羲之也是他的好朋友,座上宾。
谢安在士人之中很有名望,朝廷多次召谢安为官,他认为时机不好,继续养望不出山。当时流传这么一句话:“安石(谢安)不肯出,将如苍生何?”意为谢安不出来做官,叫天下苍生怎么办呢?
360年(东晋穆帝升平四年),41岁的谢安还是出山了,此时他的祖父、父亲相继去世,弟弟谢万任西中郎将兼豫州刺史,持节监司、豫、冀、并四州诸军事,因北伐失败而免为庶人,陈郡谢氏在朝中缺少举足轻重的人物,需要他出来重振家族雄风。
谢安出山后,很快就展现过人的一面,安抚住试图篡位的大将军桓温,维护东晋皇权,避免内乱。
376年(东晋孝武帝太元元年),谢安升中书监、录尚书事,总揽朝政。
377年(东晋孝武帝太元二年),谢安都督扬州、豫州、徐州、兖州、青州五州军事,总管长江下游。谢安的侄子谢玄领兖州刺史,镇守广陵,负责长江下游江北一线的军事防守。谢玄在广陵挑选良将,训练精兵,选拔了刘牢之、何谦等人,带出了一支精兵,即北府兵。
谢安怀念在东山的风流时光,在南京的东土山仿照绍兴东山,修别馆,层台累榭,曲径通幽,歌妓成群结队,夜夜笙歌,穷奢极欲。东土山位于今南京江宁区,现在也称东山,在秦淮河以东约一千米,山上建有东山公园。
王导五世孙王俭这样评价谢安:“江左风流宰相,惟谢安一人而已。”
383年(东晋孝武帝太元九年、前秦世祖建元二十年),苻坚下令前秦势力范围内,百姓每十丁抽一为兵,“良家子”年二十以下有材勇者,均授羽林郎官号,马匹全部征用。兵分三路,西路由大将姚苌率梁、益两州军沿长江、汉水东进;中路由苻坚亲自率领步兵六十万、骑兵二十七万,由长安出发,经洛阳、项城(今河南沈丘)、颍口(今安徽颍上东南)南下;东路由苻融为前锋都督,领慕容垂等所率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经彭城(今江苏徐州)南下。前秦大军百万,前后千里,水陆齐进,旗鼓相望。
东晋宰相谢安命谢石为征讨大都督,谢玄(谢安侄儿)为前锋都督,统领谢琰、桓伊、刘牢之等,率八万北府兵开赴淮水一线,又命龙骧将军胡彬率五千水军增援寿春。
前秦与东晋,战于淝水(今安徽淮南寿县)。前秦军号称八十余万大军,投鞭断流;东晋八万精锐,八公山上,草木皆兵。战争一触即发,谢玄等引兵抢渡淝水,阵斩前秦前锋都督苻融,前秦苻坚军大败,死者相枕,败退途中还风声鹤唳,自相残踏而死者,蔽野塞川。至洛阳时,苻坚身中流矢,仅剩十余万人马。
384年(东晋孝武帝太元九年、前秦世祖建元二十年),谢安起兵北伐。东路的谢玄领北府兵自广陵北上,一路收复兖州、青州、司州、豫州,中路和西路的桓氏则出兵攻克鲁阳和洛阳,并收复梁州和益州。至此,淝水之战前东晋-前秦的对峙线,由汉水-淮河一线北推至黄河,东晋收复黄河以南地区。
385年(东晋孝武帝太元十年),谢安去世,孝武帝在朝堂为他举哀三天,赠太傅,追封庐陵郡公。
三百多年后,李白携妓女来到南京的东土山,祭奠谢安。缅怀先人,本是一桩庄严肃穆的事情,李白在为什么要携妓女而来呢?
李白头戴紫绮冠,在谢安墓前洒酒祭奠,对谢安说:“君上,你死了三百年,和你的歌姬都已化作尘埃,你看看我的歌妓,个个闭月羞花,不如一起同欢共乐吧。此一时,彼一时,长江滚滚向东,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当年你是风流宰相,以后就看我的吧,不必大惊小怪。”
李白说完,又和歌妓一起跳起青海舞,只见歌妓们脚套串铃,围成一圈翩翩起舞,李白在中间旋转,气氛热烈,好个众星捧月。
李白记录这件事,写下《东山吟》:
携妓东土山,怅然悲谢安。
我妓今朝如花月,他妓古坟荒草寒。
白鸡梦后三百岁,洒酒浇君同所欢。
酣来自作青海舞,秋风吹落紫绮冠。
彼亦一时,此亦一时,浩浩洪流之咏何必奇。
李白的志向是谋帝王之术,济苍生,安社稷,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李白在诗词中表达过,想成为齐桓公时的齐相管仲、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东晋顶梁柱谢安这样的人物。
谢安身逢东晋乱世,乘势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最后潇洒隐退。
李白对谢安,必然是崇拜的,也难演羡慕之情,只是携妓女到三百年前的先人坟前,搔首弄姿,哗众取宠,多少有些伤风败俗,或许这就是李白真性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