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企转正的第一天，我给落水幼儿做人工呼吸的视频就火遍全网，更是被集团评为“最美新人”。
女友陆婷高兴的直接转了我18.8万嫁妆银。
可第二天，我就被主管叫去谈话。
“许宴清，有人举报你猥亵幼儿，更是行贿受贿！”
“现在舆论风向不好，集团没调查清楚前你还是别回来上班了。”
我这才知道，陆婷拿着转账记录向公司实名举报。
我没辩驳一句，平静地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
次日一大早，我带着纪委的牌子准时站在了集团楼下。
陆婷挽着一个男人，朝我走来。
我认识他，是当初面试的第二名，也是隐瞒身份参加“平民选拔”的集团独子，顾明德。
看见我，顾明德昂着头一脸轻蔑，刚想讽刺，却被他父亲，明远集团的董事长一把推开。
“许专员，你看大家都认识，我带您走个过场就去茶楼坐坐？”
顶着他们不可思议的眼神，我将红头文件拿了出来：
“顾富强，这是局里对你行贿受贿、利用职务便利混淆中标的证据，想喝茶和我去小黑屋好好喝！”
1
“许宴清，你火了！”
转正第一天，我刚走进办公室，同事就激动地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我昨天在公园湖边给一个落水幼儿做心肺复苏的视频。
视频的点击量已经破了千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赞美。
【这小哥太帅了！人帅心善！】
【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该有的英雄！】
【国企员工？必须大大地表扬！】
集团的反应也很快，内部通报邮件直接发到了每个人邮箱。
《关于授予许宴清同志“最美新人”荣誉称号的决定》
红头文件的标题，刺得我眼睛有点发酸。
为了成功保住国企的编制，我连续加班了半年。
如今，一切终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手机“叮”的一声，是女友陆婷发来的微信。
“亲亲，我的英雄宝宝真的太棒了！”
紧接着，一条转账信息弹了出来。
【转账188000.00元】
我愣住了。
“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
陆婷秒回了一条语音，声音甜得像蜜。
“傻瓜，这是我妈提前给的嫁妆银，她说就喜欢你这样踏实上进的好孩子。你先拿着，我们年底就结婚，好不好？”
年底结婚。
我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我收下了转账，回她。
“好，都听你的。”
工作终于有了着落，女友也要和我有个家。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但幸福感，在第二天早上九点，戛然而止。
“许宴清，来一下我办公室。”
主管李哥的内线电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多想，以为是安排新工作。
推开门，李哥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他没让我坐，直接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你自己看。”
我拿起那几页纸，瞳孔猛地一缩。
第一页，是一封实名举报信。
举报内容：猥亵幼儿，行贿受贿。
第二页，是我昨天救人的视频截图，画面正好定格在我低头做人工呼吸的瞬间，角度刁钻，看起来确实暧昧。
第三页，是我和陆婷的微信转账记录，那笔18.8万的嫁妆银，被红笔圈出，旁边标注着“受贿证据”。
举报人签名处，是两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字。
陆婷。
2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她？
昨天还说着要嫁给我的女人，今天就亲手把我推下深渊？
“许宴清，有人举报你猥亵幼儿，更是行贿受贿！”
李哥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现在舆论风向不好，集团没调查清楚前你还是别回来上班了。”
他嘴上说着没调查清楚，可那眼神分明已经给我定了罪。
我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辩解？
跟谁辩解？
跟一个已经认定你有罪的人吗？
证据是她给的，举报信是她写的。
她算准了我百口莫辩。
“李哥，我明白了。”
我没辩驳一句，平静地点头。
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反而让李哥有些意外，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转身，回到工位，在无数道探究、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默默收拾我那只小小的纸箱。
昨天还热情地围着我叫英雄的同事，此刻离我三米远。
人情冷暖，一天之内，我尝了个遍。
抱着纸箱走出集团大楼，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婷的电话。
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
一个字，冷漠，疏离。
“为什么？”我问，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许宴清，你不会真以为我看得上你吧？”
“一个从农村考出来的穷小子，就算进了国企又怎么样？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你总不能阻止我找到更好的人吧。”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面试的那个岗位本来是顾明德的。你抢了他的位置，他很不高兴。但许宴清，你就是个无权无势的愣头青，你只能咽下，就当是我作为前女友最后的忠告吧。”
顾明德。
面试时的第二名。
也是隐瞒身份来参加面试的集团老总的独子。
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那18.8万……”
“那是给你的散伙费，毕竟你活儿确实还不错。行了，以后别再打电话了，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就失去了方向。
被停职的当天下午，网络上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昨天还铺天盖地的“最美新人”，被“国企新人猥亵幼儿”、“职场行贿”的词条取代。
我救人的视频还被恶意剪辑，配上耸动的标题：
【震惊！英雄还是人渣？救人背后竟是肮脏的交易！】
下面是我和陆婷的转账截图，以及自称是她朋友的爆料。
【他就是个凤凰男，为了进国企不择手段，现在还想骗我闺蜜的钱！】
评论区炸了锅。
【我靠！反转了？18.8万，这胃口不小啊！】
【恶心！利用小孩子作秀，还猥亵！这种人就该坐牢！】
我的手机号、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全都被扒了出来，挂在网上。
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关了机，把自己扔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房东的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过来，语气很不客气。
“小许啊，你那个事儿……影响不太好，我这房子，你还是尽快搬走吧。”
墙倒众人推。
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好。”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小区门口。
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嚣张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是顾明德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副驾驶上，坐着妆容精致的陆婷。
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快意的笑容。
“许宴清，你说说，明明咱俩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怎么现在差别这么大。真可怜，就像条...丧家犬。”
顾明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蔑地上下打量我。
“小子，早就跟你说过，不属于你的东西，别碰。”
“现在工作没了，女人也没了，感觉怎么样？”
3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陆婷。
她推开车门走下来，站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许宴清，你瞪我干什么？不服气？”
“我告诉你，这就是现实。你奋斗一辈子，也摸不到明德现在开的这辆车的方向盘。”
“我选择他，是识时务。你怪不了我，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钱，甩在我脸上。
“拿着，算我最后可怜你的。滚回你的农村，别再让我看见你。”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我的失败。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一张一张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
然后，我走到陆婷面前，把那沓钱塞回她手里。
“你的钱，太脏。”
我看着她瞬间错愕的脸。
“陆婷，你会后悔的。”
“后悔？”顾明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搂住陆婷的腰，“我只会让她越过越好。至于你，就烂在泥里吧！”
说完，他拉着陆婷上了车，保时捷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许宴清老兵同志，你提供的明远集团招标舞弊证据已核实。请速到市局经侦支队报到，任职企业犯罪调查科专员。——政委赵峰】
为了彻底断了我的后路，顾明德和陆婷的手段，比我想象得更狠。
他们不仅在网上泼脏水，还把主意打到了我远在农村的父母身上。
我刚在一家小旅馆安顿下来，就接到了我爸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宴清！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刚才有个叫陆婷的姑娘来家里了，说你被警察抓了，因为欺负小孩子……”
我心里猛地一沉。
“爸，你别听她胡说！我没事！”
“怎么没事？！你妈听了她的话，一口气没上来，现在在镇上的医院里！医生说是急性心梗！”
“你这个畜生！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那头，我爸的哭喊和咒骂，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能想象到，陆婷是怎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在我父母面前颠倒黑白，添油加醋。
她知道我妈有心脏病，她这是想要我妈的命！
“爸，你听我说，照顾好我妈，我马上处理完事情就回去！相信我！”
我挂了电话，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触碰到了我唯一的底线。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明德发来的照片。
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戴着氧气罩。
陆婷站在病床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许宴清，给你一天时间，在网上发视频，承认你猥亵、行贿，然后滚蛋。不然，下一次，你收到的可能就是你妈的死亡通知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