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有个水果分享日,可以让孩子们带水果互相分享。
老师让孩子们抽签决定带什么水果,有人抽到一颗葡萄,有人抽到一瓣橘子。
可我儿子林浩,偏偏抽中了“榴莲”。
这还没完,班主任王老师随后一通电话告诉我:“林浩妈妈,按班里人数,准备70个就行。”
70个榴莲?
这听起来像个荒诞的笑话,但它却成了一根点燃火药桶的导火索。
当我最终按“要求”将东西送到幼儿园时,一向沉稳的园长瞬间变了脸色。
01
下午五点,我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儿子林浩就耷拉着小脑袋,慢吞吞地蹭进了家门。
他一向活泼开朗,今天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幼儿园受了不小的委屈。
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问道:“浩浩,怎么不开心了?跟妈妈说说。”
林浩瘪着嘴,眼圈红红的,从书包里摸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我,小手还在微微发抖。
纸条上用彩笔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卡通形象,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榴莲。
“妈妈,我们明天要搞水果分享日,老师让每个小朋友抽签决定带什么水果……我抽到了这个。”儿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吸了吸鼻子,又小声说:“小朋友们都笑我,说我运气最差,抽了个最难带的东西。”
我心里一紧,赶紧把儿子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说:“抽到什么就是什么,榴莲也很好吃啊,没什么不好的,妈妈明天就给你买。”
“可是,可是豆豆抽到的是一颗葡萄,小美抽到的是一瓣橘子,还有小朋友抽到的是几颗樱桃……”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客厅里,婆婆王丽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听见我们母子俩的对话,头也不回地冷哼了一声。
“哭哭啼啼的,一点没有男子汉气概,像谁啊。”婆婆的语气里满是嫌弃。
她旁边坐着我那还没出嫁的小姑子张莉,立刻接过话头:“还能像谁,不像我哥呗。我哥小时候,次次考试第一名,从来不掉链子,哪像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她们的冷嘲热讽,牵着儿子去洗手间洗手。
这种夹枪带棒的话,自我嫁进这个家就没断过,我已经练就了一副充耳不闻的本事。
丈夫张伟是她们母女俩的骄傲,名牌大学毕业,在国企有份体面工作,每个月工资一万出头。
而我,只是个普通本科毕业的家庭主妇,在她们眼里,我能嫁给张伟,是攀了天大的高枝,就该感恩戴德。
所以,家里的所有家务都是我的,孩子也是我一个人带,她们俩每天的工作就是看电视、逛街、做美容,然后对我百般挑剔。
我擦干儿子的手,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没事的浩浩,妈妈明天就去买个大榴莲,让小朋友们都尝尝,好不好?”
林浩这才抽了抽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我心里暗暗盘算着,一个榴莲怎么也得一两百块钱,这个月生活费本就紧张,看来又得从我自己的积蓄里垫了。
02
晚饭时,丈夫张伟回来了,换下鞋子就往餐桌这边走。
饭桌上,婆婆把今天林浩抽签的事当笑话一样说了出来,还添油加醋地讲了好几个版本。
“你说好笑不好笑,全班几十个孩子,就他抽了个榴莲!人家都是一颗葡萄一根香蕉的,这手气也是没谁了。”婆婆说着,还夸张地拍了几下大腿。
小姑子张莉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嫂子,这可得花不少钱吧?一个榴莲顶我们家好几天的菜钱了。你可得挑个小的,别被人当冤大头宰了。”
张伟皱了皱眉,对我说:“一个榴莲而已,给孩子买就是了,别让他委屈,该花就花。”
我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觉得他总算说了句像样的人话,没有跟着他妈一起挤兑我。
可婆婆立马把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把林浩吓了一跳。
“什么叫而已?张伟,你现在赚钱是容易了,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了是吧?”婆婆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指着张伟的鼻子继续说:“那玩意儿又贵又臭,买回来谁吃?钱是大风刮来的?你是不是忘了你妈我当年是怎么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
张伟立刻就蔫了,低头扒饭,不敢再吭声半句,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心里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彻骨的寒心。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您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一些。
“您好,是林浩的妈妈吗?我是他的班主任王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也很公式化,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王老师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婆婆和小姑子也停下筷子,竖起耳朵听着,连张伟都偷偷抬起头来看我。
“是这样的林浩妈妈,关于明天水果分享日的事,想跟您确认一下。”王老师的声音不紧不慢。
她继续说:“因为这次活动的主题是‘分享与数量’,每个小朋友抽到的水果,都需要按照班级总人数来准备,这是为了培养孩子们的分享意识。”
我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王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王老师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我们班加上老师,一共是三十六个孩子和老师。但我们的活动是和隔壁小二班一起举办的,所以总人数是70人。林浩抽到的是榴莲,所以需要您明天准备70个。”
“……70个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70个榴莲。”王老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她甚至还补充道:“当然,我们理解可能会有困难,但这是活动的规则,主要是为了锻炼孩子们的分享精神和家长的参与感。麻烦您了,林浩妈妈。”
说完,她也没等我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饭桌死一般的寂静,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几秒钟后,婆婆猛地一拍大腿,尖锐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70个榴莲?!这个老师是疯了吧!她想干什么?抢劫吗?!”
03
“她怎么不去抢!一个榴莲两百块,70个,那得一万多块钱!她把我们家当印钞机了?!”婆婆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
小姑子张莉也回过神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嫂子,这下可怎么办?你们家浩浩可真是个‘大宝贝’,一抽就抽了个头等大奖啊。”她故意把“大宝贝”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说完还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没理她,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这件事到底哪里不对劲。
这绝对不正常,哪个幼儿园会提这种离谱的要求?这根本不是锻炼分享精神,这是在刁难家长,或者说是在刁难我。
我看向张伟,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或者帮我想想办法,哪怕只是站在我这边说一句话也好。
可他只是呆呆地坐着,满脸的为难和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婆……这……这要不,你再给老师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搞错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婆婆立刻把矛头对准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看就是你平时太好说话了,老师才敢这么欺负我们家!”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快戳到我脸上了:“肯定是你看别的家长都给老师送礼,你没送,人家故意整你呢!”
“妈,这跟送礼有什么关系?”我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怎么没关系?!”婆婆眼睛一瞪,声音又高了几度,“我看就是你的问题!晦气!自从你进了我们家门,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现在连累我孙子在学校被人笑话,还要我们家大出血!你说你是不是扫把星?”
小姑子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妈。要我说,干脆明天就别让浩浩去了,省得丢人。就说他病了,请假一天,谁还能去家里查不成?”
“不行!”我立刻拒绝,声音斩钉截铁。
这会给孩子心里留下多大的阴影?他会以为是自己的错才不敢去上学,以后在学校怎么抬得起头?
“那你说怎么办?!”婆婆不依不饶,双手叉腰站在我面前。
“你拿钱出来买啊!我可告诉你,我每个月就给你三千块生活费,一分多余的都没有!家里的存款你一个子儿也别想动,那是我们张家的钱!”
我看着这母女俩丑恶的嘴脸,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
在她们眼里,孙子的自尊、儿媳的为难,都比不上那些还没花出去的钱重要。
我转头,最后一次看向张伟,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期待:“张伟,这是你儿子的事,你怎么说?”
张伟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他躲开我的眼神,含糊道:“妈说得也有道理……要不,要不就跟老师说,我们家条件不好,买不起,换个别的行不行?”
“换什么?现在说换,不是明摆着告诉全班,我们家小气、出不起钱吗?”我冷笑一声,心彻底凉了。
“那总比打肿脸充胖子强!”张伟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似乎是想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彻底心寒了,看着眼前这所谓的一家人,只觉得陌生又可悲。
他们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孩子,只想着自己的面子和口袋里的钱,连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都可以不管。
儿子林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仰起头看着我,小声说:“妈妈,我们不带了,我明天不去上学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蹲下来,紧紧抱住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已经红了。
“浩浩不怕。妈妈告诉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也不需要躲起来,更不用怕任何人。”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婆婆、小姑子,最后落在我那窝囊的丈夫脸上,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不愿意管,是吧?行。我来管。”
我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坚定,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可更改的决定。
“70个榴莲,是吧?我买。”
04
我的话一出口,客厅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婆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买?你拿什么买?陈岚,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儿子的工资卡,我跟你没完!”婆婆的声音又尖又急。
小姑子也嗤笑一声:“嫂子,你别说胡话了。你那点私房钱,够买两个吗?别在这里充大尾巴狼了。”
我懒得跟她们废话,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张伟跟了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陈岚,你别冲动。妈就是那个脾气,你跟她较什么劲?这件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商量怎么让你儿子在学校里抬不起头?商量怎么让你妈继续作威作福,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着辩解,手在空中比划着,“可70个榴莲,这太不现实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有没有钱,不用你管,也轮不到你来管。”我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
这是我的嫁妆钱,还有这些年我父母偷偷塞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动。
我本想存着,以后给儿子做教育基金,或者等我们买房子换大点的时候用,没想到今天要派上这个用场。
但现在,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忍了。
张伟看到那个盒子,脸色立刻变了:“你要用这个钱?不行!这是我们家的备用金,你不能乱动!”
“你们家?”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都在发抖。
“张伟,你搞清楚,这是我的钱。跟你,跟你妈,跟你妹,没有一分钱关系,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再说了,你儿子受了委屈,当爹的不出头,当妈的还不能管了?你还算个父亲吗?”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张存了十万块钱的银行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张伟的眼睛都直了,他没想到我有这么多私房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贪婪。
他想上来抢,被我一把推开,我的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没想到。
“陈岚!你疯了!为了一件小事,你要把我们家的底都掏空吗?!”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脸涨得通红。
“小事?”我举着银行卡,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在你眼里,儿子的自尊是小事。在我眼里,这是天大的事!比你妈、比你妹、比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重要!”
“还有,这不是你们家,这是我的家,我和我儿子的家!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门外,婆婆听到了动静,开始疯狂砸门,一下比一下重。
“反了天了!陈岚你个败家娘们!你要把我们张家的钱都败光吗!开门!张伟,你管管你老婆!”
我没理会门外的叫骂,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手指稳得很。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您好,是水果批发的李老板吗?我是陈岚,之前在你那里买过水果的。”我之前为了给孩子买新鲜水果,存过一个批发市场老板的电话。
“哦哦,陈女士,想起来了,您要点什么?这次要什么水果?”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无比清晰,像是在念一份宣判书。
“李老板,我下个大单。我要榴莲,70个。”
“您要多少?”电话那头的李老板沉默了一下,似乎也被这个数量惊到了。
我没管他,继续说:“明天早上七点半之前,帮我送到春苗幼儿园门口。钱不是问题,品质要好。”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痛快和轻松。
我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张伟,冷冷地说:“今晚我带儿子睡,你出去,睡书房。”
05
那一晚,我和儿子睡在主卧,张伟被我赶去了书房,连被子都没给他拿。
门外婆婆的咒骂声持续了很久,大概骂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渐渐消停下来。
我给儿子讲了好几个故事,哄他睡着,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儿子的自信和快乐,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这个道理我早就该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天还没完全亮。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全家人的早饭,只给儿子热了牛奶,烤了两片面包。
我们俩安安静静地吃完早饭,我给他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客厅里,婆婆和小姑子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像两尊门神一样,冷冷地看着我。
张伟也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憔悴地站在旁边,衣服还是昨天那身,看样子在书房一夜没睡好。
“陈岚,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今天要是敢把那些东西弄到学校去,丢我们张家的人,你就别回来了!”婆婆下了最后通牒,手指指着门口。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走过她面前。
我蹲下身,帮儿子整理好衣领,笑着说:“浩浩,准备好了吗?今天,妈妈带你去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小姑子张莉发在她那个所谓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的,群里没有我。
估计是发错了,发到了只有我们四个人的小群,被我看到了。
“妈,哥,等着看好戏吧。我朋友的孩子也在那个班,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等会儿拍下我那好嫂子在幼儿园门口出糗的照片,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在我们家待下去!”
紧接着,婆婆的朋友圈也更新了,我刚好刷到。
她发了一张清晨的风景图,配文是:“养儿方知父母恩,娶妻更要擦亮眼。家有败家妻,再大的家业也得被搬空。愁啊!”
下面已经有几个七大姑八大姨的点赞和评论,有人说“嫂子怎么了”,有人说“谁家媳妇这么不懂事”。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中一片冰凉,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就是我的家人,在我为了孩子的尊严挺身而出的时候,他们想的,却是如何看我的笑话。
我关掉手机,牵起儿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我们没有坐公交,我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儿子抱上了车。
“师傅,去春苗幼儿园,麻烦您快一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晨光透过车窗照在我和儿子的脸上,暖暖的。
七点二十,我们准时到达了幼儿园门口,时间刚刚好。
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家长送孩子来了,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幼儿园的园长李园长,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女人,正站在门口迎接孩子们。
她看到我牵着林浩过来,笑着打招呼:“林浩妈妈,早上好啊,今天来得挺早的。”
“李园长,早上好。”我微笑着回应,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一辆小货车缓缓地停在了幼儿园门口的路边,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水果批发市场的李老板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朝我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
“陈女士,您要的东西,都给您送来了!70个,一个不少!”
周围的家长和孩子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有的还踮起脚尖张望。
我深吸一口气,牵着儿子,从容不迫地走了过去,脚步稳稳的。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货车的后门,车厢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