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举办的第二十六届国际数学家大会,首次颁发了“陈省身奖”。这是国际数学联合会首次以华人数学家命名的数学大奖,也是国际数学界最高级别的终身成就奖,其设立正是为了纪念已故的“微分几何之父”陈省身教授。
这个“陈省身奖”,可不是中国数学会的“陈省身数学奖”,也不同于世界华人数学家联盟大会的“陈省身奖”;它不是中国人自己关起门来评选的,而是数学界最高级别的国际学术组织——国际数学家联合会面向全球数学家设立的奖项。
在每一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同时颁发的还有菲尔兹奖、高斯奖、奈望林纳奖。迄今为止,“陈省身奖”共颁发了4次,获奖者路易斯·尼伦伯格(Louis Nirenberg)、菲利普·格里菲瑟茨(Phillip Griffiths)、柏原正树(Masaki Kashiwara)、巴里·马祖尔(Barry Mazur),无不是当前享誉国际的数学大师。陈省身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在20世纪数学史上,陈省身是具有极大影响力的宗师级人物,也是全球知名度最高的华裔数学家。他的一生成果颇丰,尤其在微分几何领域作出了诸多开创性的工作。他在整体几何、纤维丛理论、复几何、积分几何等多个领域均有重大建树,陈示性类、高斯-博内公式、纤维丛理论、博特-陈定理等,都具有重大意义。
其中最核心、影响最深远的里程碑成果当属“陈示性类”,正是这一成果开创了整体微分几何,彻底重塑了现代数学与理论物理的发展格局。

上世纪40年代,陈省身引入复向量丛上的“Chern Class(陈氏示性类)”——它是定义在纤维丛上的一组拓扑不变量,仅和丛的整体结构有关,不受局部坐标、度量选取影响。
在数学层面,“陈示性类”是连接局部分析与整体拓扑的核心桥梁。作为复向量丛的拓扑不变量,“陈示性类”不依赖坐标选取、度量变换,能够精准刻画纤维丛的整体拓扑性质。它完美兼容高维高斯-博内公式,实现了“局部曲率分析”到“整体拓扑分类”的精准转化,成为现代几何拓扑的底层工具。
同时,“陈示性类”是代数几何的核心判定依据,代数簇分类、模空间构造、相交数计算等核心研究,均以“陈示性类”为基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物理层面,“陈示性类”是现代理论物理的数学基石。当代物理学的规范场论,是描述电磁力、强弱相互作用的核心理论,其数学本质正是纤维丛理论,而“陈示性类”是刻画规范场拓扑荷、拓扑反常、场构型的关键工具。没有“陈示性类”,规范场论就无法形成严谨的数学体系。
除此之外,在弦理论、超对称理论、拓扑量子场论等前沿领域,“陈示性类”都是计算物理振幅、分类时空拓扑结构的标配工具,成为纯数学落地高能物理的关键纽带。

陈省身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将微分几何从一门零散的计算学科,升级为兼具整体性、结构性、通用性的现代基础学科。
在陈省身之前,微分几何长期停留在局部曲面计算、依附外围空间的古典几何阶段;随着“陈示性类”的诞生,微分几何彻底转型为融合几何、拓扑、代数与物理的现代核心学科。
而“陈示性类”作为其核心创造,跨越几何、拓扑、代数、物理等领域,成为20世纪数学最具影响力的理论之一。这也是陈省身能够超越时代,成为公认的“现代微分几何奠基人”的根本原因。

陈省身是华裔美国籍数学家,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陈省身是在国内完成了学业的。他本科毕业于南开大学数学系,研究生就读于清华大学研究生院,是国内自主培养的第一名数学研究生。可以说,陈省身也是中国自主培养的数学家。
硕士毕业之后,陈省身前往德国汉堡大学留学,获得博士学位。后来,他回到国内,曾在清华大学、西南联大任教。他在20世纪40年代完成最重要的成果《闭黎曼流形的高斯-博内公式的一个简单内蕴证明》,《Hermitian流形的示性类》时,依然是中国籍。
新中国成立前夕,陈省身应奥本海默邀请,前往美国。改革开放之后,陈省身虽然多次回到国内参加学术活动,但主要还是在美国生活,直到2000年才回到母校南开大学定居。
其实,国内很需要陈省身这样的数学家,如果陈省身一直在国内,中国数学在国际上会不会有更多话语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