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夜,婚房里灯火通明。
准岳母坐在主位,语气理所当然:
“彩礼再加20万,婚房也得加上你小舅子的名字,不然明天婚车就别来了。”
我看着新婚布置的红喜字,笑了。
“意思是,我结个婚,还得顺便养你们全家?”
她脸色一沉:
“话别说这么难听,都是一家人。”
我点点头,当场掏出手机:“那就不用结了。”
婚礼取消。
红包退回。
婚房收回。
半年后。
她全家堵在我公司楼下。
准岳母红着眼求我:
“女婿,之前是我们不懂事,婚还能不能继续?”
01
深夜十一点半,我刚把婚房最后一扇窗户上的大红双喜贴好。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那些喜庆的剪纸上面,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红色光晕,让我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母亲苏玉华在厨房里忙碌着,明天一早接亲的队伍要来,她正在准备两百个红包,每个里面塞了六块钱,图个六六大顺的好彩头。
“小峰,你明天穿那套藏青色的西装,我熨好了挂在衣柜右边。”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疲惫。
我应了一声,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那套花了八千块定制的西装笔挺地挂着,旁边是一条红色领带,是林晓曼上周硬拉着我去商场挑的。
她说结婚必须喜庆,红色吉利,我当时虽然觉得太艳,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买了。
现在想来,那些妥协和退让,大概就是她和她妈得寸进尺的开始。
我正要把衣柜门关上,门铃突然响了,声音又急又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四十了,这个点谁会来?
母亲也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带着疑惑。
我走过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就扑面而来,那是林晓曼常用的那款迪奥真我,但今晚这味道浓得有些呛人。
门外站着三个人,准岳母岳春梅、未婚妻林晓曼,还有她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弟弟林耀祖。
岳春梅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紧紧抿着,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我家的玄关。
林晓曼站在她妈身后,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林耀祖叼着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轻飘飘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母亲刚从厨房走出来的身影上。
“哟,阿姨还在忙呢?”林耀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母亲皱了皱眉,但碍于情面还是说了句“快进来坐”。
岳春梅也不客气,直接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客厅沙发的主位上,那个位置平时是我坐的。
林晓曼跟着她妈坐下,从进门到现在,她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手指一直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得那么起劲。
林耀祖在沙发上坐下后,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点上,烟灰直接弹在我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母亲去厨房倒了三杯茶端出来,岳春梅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茶杯推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那个声音很响,像一巴掌扇在安静的空气里。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信封,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陆峰,你先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岳春梅开口了,语气像领导训话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没坐沙发,那个位置被她占了,我也不想跟她挤。
母亲站在我身边,围裙还没解开,手上还沾着面粉,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阵仗。
岳春梅清了清嗓子,用手指敲了敲那个牛皮纸信封,指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这是明天婚礼的补充协议,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伸手拿起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A4纸,打印着几行字,字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一、因林晓曼女士下嫁陆峰先生,陆峰先生需在原有彩礼基础上,额外支付现金二十万元整,作为林晓曼女士弟弟林耀祖的未来购房启动资金,此款项需在婚礼举行前两小时内转入岳春梅女士指定账户。”
“二、陆峰先生名下位于天河区花园小区三栋602室的全款婚房,需在婚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增加林耀祖先生为共同共有人,林耀祖先生享有该房产百分之五十的产权份额。”
“三、若陆峰先生无法履行以上条款,则视为自动放弃婚约,林晓曼女士及其家属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已支付的所有彩礼、首饰、婚礼费用等一概不予退还。”
我看完这三条,手指捏着那张纸,指尖冰凉。
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我过去三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妥协、所有的忍让,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我这套房子,是我大学毕业后没日没夜画了五年图纸、接了多少个通宵的私活,加上母亲把一辈子的公积金和积蓄全拿出来,才凑够的全款。
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位于天河区最好的地段,光首付就掏空了我们母子俩的所有。
我至今记得交完房款那天,母亲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去吃顿好的,我们在一家普通湘菜馆点了三个菜,花了不到两百块,母亲却高兴得像中了彩票。
可现在,岳春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我把这套房子的一半送给林耀祖,那个高中都没毕业、整天混迹网吧游戏厅、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小混混。
凭什么?
02
我抬头看向林晓曼,她还低着头玩手机,好像这些事情跟她毫无关系。
“晓曼,这份协议你看过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尽管胸腔里已经烧起了一把火。
林晓曼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
“看过了,我觉得挺合理的啊。”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我妈说得对,我嫁给你本来就是低嫁,你一个搞室内设计的,又没什么大本事,我好歹是外企HR,一个月工资也有八千多,我嫁给你已经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她顿了顿,看了看她妈的眼色,又接着说:“再说了,我弟以后结婚买房不要钱吗?你是我老公,你不帮衬谁帮衬?二十万对你来说又不多,你找朋友借借就有了,婚房加个名字又不会少块肉,你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
我听着这些话,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我认识了三年的林晓曼吗?
那个曾经在我加班到凌晨时给我送夜宵、在我母亲生病时陪着去医院、跟我一起规划过未来生活的女人,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
还是说,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之前伪装得太好,现在马上要结婚了,才撕下了所有伪装?
母亲站在我身边,身子微微发抖,我能感觉到她的愤怒,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攥着围裙的下摆,指节发白。
岳春梅看我不说话,以为我在犹豫,立刻加大了火力。
“陆峰,我跟你说,现在这个社会,二十万算什么?我们家晓曼长得漂亮,学历又好,追她的人排着队呢!要不是看你这几年对她还算上心,我根本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茶几上了,“你要是不答应,明天婚车别想进门!我说到做到!反正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店也订好了,你要是让晓曼在亲戚面前丢人,我让你在全城抬不起头来!”
林耀祖在旁边吐着烟圈,阴阳怪气地加了一句:“姐夫,你就别墨迹了,二十万而已,我姐都跟你睡了三年,收你二十万青春损失费不过分吧?”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我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颤抖着说:“耀祖,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小峰对晓曼怎么样,你们心里没数吗?这三年哪次过节没给你们家买东西?去年你妈住院,小峰垫了三万块医药费,到现在都没提过还的事!”
“哎呦,苏老师,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岳春梅立刻炸毛,“那是你儿子自愿的,我们又没逼他!再说了,三万块钱算什么?晓曼要是嫁给别人,彩礼至少三十万起步!我还没跟你们算这个账呢!”
我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反而越来越平静。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暴风雨的中心,反而最安静。
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林晓曼的场景,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得像个瓷娃娃。
我以为遇到了对的人,以为这辈子就是她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瓷娃娃终究是瓷娃娃,看着好看,但里面是空的,轻轻一碰就碎了。
我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地把纸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再撕成碎片。
纸屑从指缝间飘落,散在茶几上、地板上,像下了一场荒唐的雪。
岳春梅愣住了,林晓曼也愣住了,林耀祖的烟叼在嘴里忘了吸。
“陆峰,你疯了?”岳春梅第一个反应过来,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没理她,转头对母亲说:“妈,打电话给婚庆公司,明天所有的安排全部取消。”
母亲眼里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还有酒店,明天那三十桌全部退掉,如果退不了就改成咱们家的答谢宴,只请咱们这边的亲戚朋友。”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林晓曼终于慌了,她站起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陆峰你干什么?你疯了吗?明天那么多亲戚都来了,你让我怎么见人?”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我曾经牵过无数次,觉得温暖柔软,可现在我只感觉到冰冷和陌生。
“晓曼,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份协议,你真的同意?”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她犹豫了,眼神飘向她妈,岳春梅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又硬气起来。
“我当然同意!我妈说的没错,你就是太小气了!二十万都不肯拿,你根本不爱我!”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笑了,笑得很轻,但我知道这个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爱你了,从你今晚踏进这个门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了。”
我甩开她的手,走到大门口,把门打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客厅里的窗帘猎猎作响。
“现在,请你们离开我家,这套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你们一粒沙子也别想从这里拿走。”
岳春梅彻底疯了,她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陆峰你这个白眼狼!你良心被狗吃了?晓曼跟了你三年,你就这么对她?你信不信我明天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可以试试,反正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但你们最好想清楚,闹到最后谁更丢人。”
林晓曼的眼眶红了,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陆峰你会后悔的!你跪着来求我我也不会嫁给你!你等着吧,明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负心汉!”她抓起包,眼泪终于掉下来,但那眼泪里没有一丝真情,只有被拒绝的羞耻和愤怒。
林耀祖掐灭烟头,站起来拍拍裤子,临走前丢下一句话:“行,算你狠,但你别得意,有你哭的时候。”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门,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渐渐远去。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
03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还有他们喝过的茶水,烟灰缸里有林耀祖留下的烟头,地板上有被我撕碎的协议纸屑。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出来,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妈,对不起,让你跟着受委屈了。”我说。
母亲摇摇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傻孩子,妈不委屈,妈就是心疼你,三年了,说放下就放下,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笑了笑,“是挺不好受的,但总比搭上一辈子强。”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距离原定的婚礼时间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我从通讯录里翻出婚庆公司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对方是个年轻女孩,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被吵醒了。
“喂,您好,这里是幸福婚庆,请问您是?”
“我是陆峰,明天天河酒店的那场婚礼,全部取消。”
“啊?取消?先生,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就要去布置了啊,这怎么说取消就取消?”
“按照合同条款,提前六小时以上取消,我愿意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你算一下多少钱,我明天一早打给你。”
对方沉默了几秒,大概是被我这种冷静吓到了,“先生,您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啊,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确定取消,就这样。”
我挂了电话,又翻出酒店的号码,这是今晚最难的一个电话,因为三十桌酒席已经备好了食材,如果全额取消,损失至少五万。
电话接通后,我跟酒店经理说明了情况,对方显然也很为难。
“陆先生,您这让我们很被动啊,食材都准备好了,厨师也都安排好了班次,您这突然取消,我们的损失……”
“我知道,所以我没要求全额退,我只要退回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算我的违约金,另外,明天中午那三十桌照常开,但换成答谢宴,只请我这边的人。”
经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毕竟能收回一半成本,总比全亏了好。
接下来是车队,六辆奥迪A6,我预付了三千块定金,这时候打过去,对方也很爽快,说定金不退,但也不用付违约金了,我同意了。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所有亲戚朋友的。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微信,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亲友,因女方家庭在婚礼前夜突然提出追加二十万现金彩礼及婚房加名等不合理要求,经协商无效,本人决定正式取消原定于明日的婚礼,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明日天河酒店中午的宴席照常进行,改为本人的答谢宴,欢迎各位亲友光临。”
发完这条朋友圈,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母亲已经从厨房端出了两碗面,放在餐桌上,招呼我过去吃。
“忙了大半夜,吃点东西吧,明天的仗还得打呢。”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她在用尽全力让自己坚强。
我坐下来,吃着那碗西红柿鸡蛋面,面已经坨了,但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踏实的一顿饭。
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这一天原本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但现在,它注定要成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凌晨两点半,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出林晓曼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陆峰你疯了吗?你真的取消婚礼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给我回电话!立刻!马上!”
“你发那个朋友圈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全家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吗?”
“陆峰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把那条朋友圈删了,明天照常接亲,那二十万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回复。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
明天如果我真的照常去接亲,等待我的绝对不会是“二十万不要了”,而是更猛烈的狮子大开口。
因为她们已经吃准了我会妥协,会觉得我不敢在婚礼当天撕破脸,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提出那些荒唐的要求。
如果我现在因为她的几句软话就回头,那往后余生,我将永远被她们踩在脚下。
这个道理,我三年前不懂,但今晚,我终于懂了。
我退出林晓曼的聊天框,打开通讯录,找到二叔的电话拨了过去。
二叔是我父亲的亲弟弟,在我们家族里说话最有分量,父亲去世得早,这些年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二叔在张罗。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二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小峰?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二叔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想清楚了?”
04
“想清楚了。”
“好,那明天的事我来安排,你二婶那边我去说,让咱们家亲戚都去酒店,给你撑场面。”二叔的声音变得清醒而坚定,“小峰,叔支持你,这种人家,娶回来也是一辈子不得安生。”
挂了电话,我又给几个最好的兄弟发了消息,他们有的已经睡了,有的还在熬夜打游戏,但每个人的回复都很一致:“兄弟挺住,明天一定到。”
凌晨三点,林晓曼的消息终于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岳春梅的电话轰炸。
一个接一个,像夺命连环call一样,我全部挂断,最后直接把她和林晓曼、林耀祖的号码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想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想去想以后该怎么办。
母亲已经去睡了,临走前在我身上盖了条毯子,拍了拍我的脸说:“儿子,不管明天怎么样,妈都站在你这边。”
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家长那天,岳春梅对我还算客气,但席间一直在打听我家的情况:“房子买了吗?多大面积?全款还是贷款?车是什么牌子的?你妈退休金多少?”
我当时觉得这是正常的关心,现在想想,那不过是一场尽职调查,在估算我这条鱼有多大的油水可榨。
订婚那天,岳春梅提出要十八万八的彩礼,说是图个吉利,我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把攒了多年的积蓄拿出来,又跟二叔借了五万,才凑够这个数。
我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之后每逢节假日,林晓曼都会暗示我给岳母买礼物,从几千块的化妆品到上万的包包,每次都是“我妈说了,谁谁谁的女婿给买了什么什么,你可不能比人家差”。
我咬咬牙,都满足了,想着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没必要计较这些。
婚礼的筹备更是噩梦,林晓曼非要选五星级酒店,一桌酒席八千八,三十桌就是二十六万多,加上婚庆、车队、婚纱照、首饰,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五十万。
这些钱,有一半是我这些年做设计的积蓄,另一半是我妈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贷的款。
我至今记得母亲签字那天,手都在抖,但她还是签了,因为她觉得儿子要结婚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可现在,这些付出在岳春梅眼里,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低娶”补偿。
她们永远不会满足,因为贪婪就像无底洞,你填得越多,它塌得越深。
凌晨五点,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但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被闹钟吵醒了。
我洗了个澡,穿上那套藏青色西装,没系那条红领带,而是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银灰色的领带系上。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精神,眼神清澈而坚定,完全不像一个刚被悔婚的人。
母亲也换好了衣服,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看起来端庄大方。
“走吧儿子,今天的场面,妈陪你撑。”她挽住我的胳膊,声音里没有一丝怯意。
我们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小区的花园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好像昨晚那场风暴只是一场噩梦。
十一点,我们准时到了天河酒店。
宴会厅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亲戚,二叔和二婶在帮忙张罗,看到我们来了,二叔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峰,今天什么都不用怕,有叔在。”
我点点头,走进宴会厅,三十张大圆桌整整齐齐地摆着,每张桌上都铺着红色的桌布,放着精致的餐具和喜糖。
这是原本为婚礼准备的布置,婚庆公司虽然取消了,但酒店的这些基础摆设还在,看起来依然喜气洋洋。
我走到台上,拿起话筒,试了试音。
台下已经坐了将近两百人,都是我们家的亲戚和我的朋友,他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默默看着我,眼神里有同情、有惋惜、也有佩服。
母亲坐在第一排,旁边是二叔和二婶,三个人都挺直了腰板,像三座山一样稳稳地立在那里。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今天能来。”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疑问,为什么原本的婚礼变成了一场答谢宴,我现在就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
05
“女方家庭在婚礼前夜提出追加二十万现金彩礼,并要求将我的全款婚房加上女方弟弟的名字,在协商无效的情况下,我决定取消这场婚约。”
“我承认这个决定做得有些突然,让大家白跑一趟,但我觉得,婚姻是两个人的结合,不是买卖,更不是扶贫,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那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掌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从稀稀拉拉变成铺天盖地,整个宴会厅都回荡着雷鸣般的掌声。
二叔站起来,眼圈有些红,大声说:“小峰好样的!是个爷们儿!这种人家不娶也罢!”
二婶也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就是!咱们家小峰要样有样要才有才,还怕找不到好姑娘?那种坐地起价的贪心人家,白送都不要!”
母亲坐在那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她在笑,笑得很灿烂。
我走下台,端起酒杯,挨桌敬酒,每桌都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因为及时止损是最聪明的决定。
有人问我恨不恨林晓曼,我说不恨,只感谢她在结婚前夜暴露了真面目,而不是在结婚之后。
三个小时的宴席,我喝了将近两斤白酒,但脑子异常清醒,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
宴席结束后,我送走最后一批亲戚,一个人站在宴会厅门口,点了根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陆峰,你会遭报应的!你让我们全家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我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我知道这是岳春梅发的,笑了笑,把短信删了,顺便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回家的路上,母亲坐在副驾驶,突然说了句:“小峰,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如果咱们妥协了,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回答:“那大概就是我这一辈子噩梦的开始,今天要二十万加房子,明天要车,后天要帮小舅子还赌债,永远没有尽头。”
母亲点点头,“所以今天这场仗,虽然打得惨,但值得。”
我握紧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是啊,这场仗打得惨,但值得。
因为我用一场婚礼的代价,看清了一家人的嘴脸,也看清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要一段充满算计的婚姻,不要一个把我当提款机的家庭,更不要一个在关键时刻站在我对立面的伴侣。
我要的是一个能跟我并肩作战的人,一个尊重我、理解我、愿意跟我一起经营未来的人。
而那个人,一定不是林晓曼。
06
退婚后的第一个星期,我的生活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吃早饭、去工作室,一直忙到深夜十一二点才回家。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接了两个商业空间设计的案子,每天不是在画图就是在跟客户沟通。
朋友们都以为我在用工作麻痹自己,怕我想不开,三天两头约我出去喝酒。
但我真的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痛苦。
相反,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跟林晓曼在一起的三年,我活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她和她妈塑造出来的“完美男友”。
她要浪漫,我就要在每个纪念日准备惊喜,花、礼物、烛光晚餐一样不能少。
她要面子,我就得在她朋友圈的照片里看起来“配得上她”,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去什么餐厅,都得符合她的标准。
她要安全感,我就得把所有存款、房产证、工资卡都给她看,证明我“值得托付”。
可到头来,这些付出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退婚后的第十天,林晓曼的闺蜜突然加我微信,说是要跟我聊聊。
我通过了,对方发来一大段话,大意是林晓曼这几天哭得很伤心,让我看在三年感情的份上再给她一次机会,说那二十万不要了,房子也不要加名了,只要我能回头,她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
我看完这段话,只回了3个字:“不必了。”
然后删除了好友。
不是绝情,而是清醒。
因为我知道,林晓曼后悔的不是失去了我,而是失去了一个任劳任怨的提款机。
她哭的不是三年的感情,而是到嘴的鸭子飞了,到手的房子没了,到账的二十万打了水漂。
这种后悔,一文不值。
退婚后的第一个月,我算了一笔账。
跟林晓曼在一起的三年,我总共花了将近八十万,其中包括彩礼十八万八、婚礼定金十五万、首饰五万、旅游消费十万,以及平时各种礼物、吃饭、红包等等。
这笔钱,如果用来投资自己,我可以开一家小型工作室,可以买一辆不错的车,可以带母亲去国外旅游。
可我却把它扔进了一个无底洞,连个响都没听见。
但我不后悔,因为这笔钱买到了一个最宝贵的教训:永远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透支自己。
退婚后的第二个月,我接下了市里最大的一个商业空间设计案。
对方是一家上市公司,要在市中心建一个高端商业综合体,需要找一家有实力的设计公司来做室内设计。
我带着团队连续奋战了半个月,拿出了一套完整的设计方案,甲方很满意,当场签了合同,总标的额三百二十万。
这是我创业以来接到的最大一个单子,按照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计算,这一单我就能赚将近一百万。
拿到合同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岳春梅说过的一句话:“你一个搞室内设计的,又没什么大本事。”
现在想想,这大概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因为正是这个“没什么大本事”的职业,让我在二十八岁就有了全款房,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有了年入百万的能力。
而那些嘲笑我的人,岳春梅退休金每个月三千,林耀祖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林晓曼月薪八千在外企当HR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到底谁才是真正没本事的人?
07
退婚后的第三个月,我在一个项目对接会上遇到了沈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