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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选举落幕,共和党遭遇雪崩式惨败,党内问责的怒火,绕过了签署对伊作战命令的特朗普,全部砸向赫格塞斯。
日前,共和党内部就传出消息,称党内已经出现了问责的声浪,并且集中指向了战争部长赫格塞斯。同时国会那边也有人爆料称,众议院最快将于下周复会的时候,就弹劾这位五角大楼一把手的动议,进行全员表决。
(赫格塞斯)
这次弹劾最不寻常的一点,是发起者不是民主党,而是共和党自己。
以往弹劾国防部长,基本都是反对党出手,执政党会抱团护住内阁高官。但这次不一样,选举失利之后,共和党不敢公开和特朗普切割。对伊动武的签字人是特朗普,党内却没人敢直接挑战总统,害怕撕裂基本盘。
于是,面对选民实实在在的愤怒情绪,以及油价上涨、通胀反弹和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议员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在这个背景下,赫格塞斯就成了最合适的“缓冲垫”,战争是他全力鼓吹乐观背书的,也是他没有拿出撤军方案,把一场有限空袭拖成无底洞消耗战。
所以,弹劾他,既能平息选民怒火,又不用正面顶撞总统,可以说是共和党内部一场精心计算的政治甩锅。
其实,在中期选举结果出来之前,五角大楼内部就一直不太平。
这段时间内,赫格塞斯在五角大楼大张旗鼓 “抓内鬼”,掀起大范围测谎和清查泄密的行动,最终拿下了联合参谋部,负责全球战略规划的西尔维亚中将。
对他来说,发起“抓内鬼”行动的初衷,有三层。
一是堵住军方内部向媒体走漏消息的管道,防止伊朗作战计划、兵力评估以及弹药库存这些敏感信息外泄。
(美国三星中将)
二是借着泄密调查,清洗五角大楼里和自己政见不合,以及对伊作战持怀疑态度的职业军官,把反对声音压下去。
最后,这也是一套自保的方案,用来提前对冲中期选举失败后,自己被追责被弹劾的风险。
赫格塞斯很清楚,随着对伊朗空袭慢慢打成消耗战,军方内部大量持怀疑态度的参谋,不断把内部评估捅给媒体:报告写明空中打击很难逼降伊朗、油价上涨会反噬民生、没有成熟撤军路线。这些信息持续流出,就一点点戳破了赫格塞斯当初向白宫承诺的“快速取胜”的乐观叙事。如果任由这些信息源源不断流向国会和舆论,未来一旦问责,所有矛头都会锁定他。
他启动抓内鬼,对外统一话术:所有负面消息都不是客观的风险预警,而是内部人恶意泄密,故意唱衰战事。
只要这个叙事能立住,将来国会拿出那些不利评估文件弹劾他,他就可以反驳,称这些材料本身就是非法泄密流出的,试图从根源上废掉对手手里证据的合法性。
同时,他也要切割责任链条,把一个足够分量的高级军官推出来当分层背锅人,给自己留出缓冲垫。
这次被拿下的西尔维亚中将,正好处在作战方案研判这条链条上,位置足够核心,但又不是最终拍板的顶层。
赫格塞斯的目的是,抓出这个层级的泄密源头,塑造所有负面信息和悲观判断,都是西尔维亚这一派人私下向外扩散的。
(中期选举)
特朗普是下令者,碰不得;赫格塞斯是战争部长,收到的汇报是经过筛选和乐观的版本,而真实的风险异议,被西尔维亚等人通过私下泄密的方式外流放大。
一旦这套叙事成立,就算国会启动弹劾,压力也会分出一部分,落到这名被定性为“内鬼”的将领身上,避免自己成为唯一的问责出口。
但他没想到的是,也正是这场清查,让他把弹劾自己的证据,递到了国会山手里。
上面提到了,赫格塞斯想要塑造的是心怀不满的军官私自泄密破坏战事,但要坐实这个指控,调查组不能只抓抓人和测谎了事。他们必须调取战前简报、风险评估备忘录、赫格塞斯提交给特朗普的书面建议以及参谋部内部的异议记录,用来比对媒体爆料,判断哪些内容属于外泄机密。
本来,这些锁在五角大楼内部的决策文档,国会很难拿到。国防部有无数理由以国家安全为由拒绝提交,国会想要拿到,往往要走漫长的传票和听证会流程。
现在不一样了:是赫格塞斯自己下令启动泄密调查,调查组主动把这些分散在各个参谋办公室、保密系统里的文件,集中调取、整理、编号、做成卷宗。等于把散落在各处的“原材料”,装订成一套完整的决策故事。
调查材料里不会只写“某某中将向外透露信息”,它会完整保留这场战争的论证链条:参谋部早就给出预警,单纯空中打击很难迫使德黑兰妥协;赫格塞斯刻意淡化油价和通胀的连锁冲击;方案里没有清晰、可落地的退出路线;他向白宫传递的是经过筛选的乐观判断。
(特朗普)
于是,卷宗呈现出来的事实,和赫格塞斯所说恰恰相反,等于这场调查,没有洗清他,反而用官方整理的档案,印证了外界对他的所有质疑。
总的来说,他的这套自保策略,埋下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逻辑死结,也让他成了这场清洗内鬼行动中, 第一块倒下的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