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胜辉学习与思考第3184天
我是马皑,一名犯罪心理学研究者。我在中国政法大学教了四十多年书,也和五百多名在押的犯人面对面聊过,参与过两百多起案件的侦破工作。今天我想跟你聊的这本书,它有一个让人又好奇又发怵的名字,叫《犯罪心理学(第12版)》。
犯罪离我们有多近?2024年,一个清华毕业的前谷歌工程师,在家里用拳头打死了同为清华毕业的妻子。他所有“成功”的标签都被贴上了,名校、高薪、豪宅,结果枕边人变成了杀人犯。这样的案件可不是孤例。苏州杀夫藏尸冰柜案、邯郸初中生杀人案、亲密关系中的各种家庭暴力,可能说出来有点让你毛骨悚然。
这些案件让人恐慌,“恶魔”似乎就在我们身边,我们担心被伤害,想避免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犯罪心理学,就是帮助你识别危险、保护自己和孩子的武器。它也能加深你对人性的理解,理解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恶”,并学着驯服它。
今天我给你讲解的这本《犯罪心理学》,可以说是我们犯罪心理学领域里皇冠上的明珠,它是全球影响最大的高校犯罪心理学教科书。作者之一柯特·R.巴托尔在美国市级、州级和联邦执法机关担任警方顾问30余年;另一位作者安妮·M.巴托尔是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刑事司法学的博士。
这本书两位作者写了40多年,有了12版的增进,我现在给你讲解的是由我主持翻译的最新版第12版,在第12版中,特别呈现了犯罪心理研究理论、模型的最新变化,也突出了我们当前关注的犯罪行为,比如网络犯罪。译者团队是我从全国高校邀请到的24位犯罪心理学、法律心理学、犯罪与司法心理学领域的权威专家,每章的内容都由相应领域学者负责。
这不是一本薄书,也不是一本翻开以后就能轻松读完的书。它像一座资料馆,涵盖了犯罪学、心理学、精神病学、神经科学、社会学、暴力研究、性犯罪研究,等等,说实话,如果我们真要把这本书讲全,恐怕十期节目也未必讲得完。
但我今天讲这本书,不是为了让你成为犯罪心理学专家。我不想把它讲成一堂大学课,所以我今天换个方式,不讲那些深奥的理论,而是和你聊聊这本书对普通人都有什么样的用处。
它首先能帮我们的,当然是弄清楚:什么样的人更容易犯罪?犯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因为弄清楚这两点之后,你也能明白:我们应该怎么保护自己和孩子?这一点可能对你和我最有用处。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我特别想借助这本书告诉你的,就是犯罪心理学如何能帮助我们重新理解自己,理解人性。那,我就从2020年一个刺痛了无数家庭神经的案件开始说起。

枕边人怎么变成了杀人犯?
2020年7月,杭州发生了一起让全国震惊的案件。一位叫来惠利的女士失踪了。她的丈夫许国利在接受采访时表现得异常淡定,面对镜头, 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我老婆肯定不是自己一个人走的,以她的智商,她走不出去。”这句话当时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焦急丈夫的自然流露。但后来的事情我们可能都知道了。警方调取了六千个小时的监控,排查了地下车库的每一个角落,抽干了小区化粪池里的三十八车污水,最终找到了证据。许国利因为家庭矛盾,趁妻子熟睡时将她杀害,然后碎尸,冲入下水道。
问题来了:一个和你朝夕相处的人,一个和你分享过同一张床、同一碗饭、同一个孩子的人,他怎么就能下得去手呢?外人看来恩爱的枕边人,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杀人犯?
现在很多人喜欢用一个词来回答这个问题,“反社会人格”。似乎把这五个字往凶手身上一贴,一切就能解释清楚:哦,他是个疯子,天生就是恶魔。但问题是,许国利真的是天生的坏人吗?他身体里真的流淌着暴力的血液吗?还是后天的环境、生活中的挫折和压力,把他一步步推上了断头台?
先别急着给出答案。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回到这本书的核心。这本书告诉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道理:犯罪从来都不是由单一因素造成的。没有哪个人“天生注定”要去犯罪,但同时,也确实有一些人,他们天生携带了某些特质,让他们在面对环境压力时更可能选择攻击、暴力这一类的行为。
书里把那些会增加犯罪可能性的因素叫作“风险因素”,把那些会减少或者说截断犯罪可能性的因素叫作“保护因素”。听起来有点学术,但其实特别好理解:风险因素就像是往一个杯子里倒水,倒得越多,离溢出越近;保护因素就像是给杯子扩容,从茶杯变成水桶,自然也就不容易溢出了。有些保护因素特别好的人,几乎就不可能犯罪,禅宗有个说法叫“如桶底子脱”,这个说法很贴切,你想想看,桶底都没了,这水还怎么溢出?
但是,就可能犯罪的高风险人群而言,有时候一个不会犯罪的人和犯罪的人之间,可能就差最后一滴水。
这些风险因素包括什么呢?先说一个比较残酷的事实:成年人的犯罪行为,很大概率可以追溯到他们的童年。书里用大量的研究证实了这一点。如果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父母的忽视、虐待、缺位,或者生活在充满冲突和暴力的家庭环境中,他对暴力的“容忍阈值”就会比别人低得多。
许国利的童年是什么样的?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再婚后他在家庭中缺乏关爱。后来,他和前妻的婚姻也充满了矛盾和争吵。当他再婚,和第二任妻子来惠利因为房产、金钱等问题不断积怨的时候,那个已经装满水的杯子,终于溢出来了。
我不是在为许国利开脱。杀人就是杀人,任何原因都不能成为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但我们要理解一个事实:没有一个犯罪的人,在他自己的心理世界里,觉得自己是在“作恶”。他总觉得他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责任都是别人的,他走投无路,他别无选择。
犯罪心理学上有个词叫“道德推脱”,就是犯罪人通过一套自我欺骗的逻辑,把自己做的坏事合理化。咱们今天讲的这本书当中的第四章里,还详细列出了道德推脱的八种策略,比如道德辩护、委婉标签、有利比较、责任转移、责任分散、忽视危害、对不法行为视而不见、去人性化,这听起来就像一套精密的自我欺骗工具箱。许国利觉得自己亏了,他觉得拆迁的房子应该有他的一份,他觉得老婆不体谅他,所以他认为他有理由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你看,这就是道德推脱在起作用,他给自己的杀人行为找到了“正当理由”,在他的心理世界里,杀人成了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咱们可以扪心自问,是不是我们在生活中,当你想去做一些错事的时候,你并不认为它错,同时,又给了自己许多“该做”的理由。
这就是为什么这本书会说,犯罪心理学的一个核心结论是:犯罪,是个体适应环境的一种方式。注意!它可不是唯一的方式,也不是正确的方式,但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往往是在认知狭窄的状态下,唯一能想到的“解决问题”的途径。
好,理解了“人为什么会犯罪”,接下来我们自然要追问一个更扎心的问题:是不是有些人,天生就更容易走上犯罪这条路?

有人天生就是恶魔吗?
关于“有没有天生犯罪人”这个问题,说实话,这是犯罪心理学一百多年来比较核心的存在争议的话题。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回到19世纪晚期。有一位意大利的犯罪学家,叫龙勃罗梭,他是犯罪学的开山鼻祖之一。他在一个监狱里,当时担任狱医的工作,每天跟死去的罪犯或者被执行的罪犯打交道,也就是对他们的尸体进行检验。龙勃罗梭在解剖一个江洋大盗尸体的时候,有一个很重要的发现,他发现,这个罪犯的脑部结构和正常人大不一样,不仅有特别的凹陷,而且前额叶的功能,似乎比正常人更弱。
前额叶是什么?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大脑的“刹车系统”。我们每个人都会有愤怒、冲动、攻击的本能,这是我们大脑深处最古老的“爬虫类脑”在起作用。但是,为什么大多数人不会在外面随便打人、动手?为什么大多数丈夫在和妻子吵架时不会拿起刀?这就是因为你的“刹车系统”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它会告诉你:冷静点,别冲动,后果很严重。
但是,如果一个人的“刹车系统”先天就存在缺陷,他踩不住刹车,或者踩了以后失灵,那么当愤怒的情绪来临时,他的行为就完全被本能接管了。龙勃罗梭把他发现的这些人,叫作“天生犯罪人”。他当时甚至认为,犯罪人,尤其是天生犯罪人,是可以通过面相就能看出来的,比如突出的眉弓、不对称的面部等等。
但他这个理论后来备受争议。因为你仔细想想,这种理论最大的危险在于,它给“优生学”和种族歧视大开方便之门。如果我们真的给一部分人贴上“天生犯罪人”的标签,那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历史上,这种思想确实被利用过,并且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正如龙勃罗梭在晚年自己所承认的那样,环境对犯罪的影响是不可忽视的,他在最后一部著作中写道:“犯罪就像雨水,既来自乌云,也来自大地。”
所以今天的犯罪心理学不再用“天生犯罪人”这个词,而是说“犯罪高风险人群”。也就是说,确实有一些人,在他们出生时就携带了某些生物学的特质,比如攻击性强、缺乏共情、自我控制能力差、高度自恋,等等。这些特质让他们在面对挫折时、解决问题时,比普通人、比守法者更可能选择暴力。
说到这儿,我想跟你聊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心理学概念,叫“黑暗三联征”,就是一组由三种具有破坏性的负面人格组成的特质。这三个东西放在一起,几乎就是一本犯罪说明书。
第一个叫马基雅维利主义。马基雅维利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个思想家,他比较著名的观点是“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所以马基雅维利主义说的就是那种极度的算计和操控,没有道德底线,一切人都可以被利用、被操纵。用通俗的话说,就是那种会玩、敢玩、能算计的人。
第二个叫自恋。当然不是咱们平常说的“照照镜子觉得自己挺帅”那种自恋,而是病态的自恋,极度的自我中心,认为全世界自己是最特别的,别人都配不上跟他平起平坐。当他们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特别的时候,就会产生极强的愤怒和攻击性。
第三个叫精神病态。它不是通常所说的精神疾病,而是一种人格特质。这样的人缺乏共情能力,缺乏愧疚感,情感淡漠。你可以和他面对面坐着,他表现得特别有魅力、特别有礼貌,但你完全不知道他内心是空的。对他来说,别人都是工具,是用来满足他需要的工具。
你可能已经想到了,劳荣枝和法子英身上就有典型的“黑暗三联征”的影子。1996年到1999年,劳荣枝在娱乐场所从事陪侍服务的同时,物色侵犯对象,和男友法子英先后实施抢劫、故意杀人、绑架4起,最后残忍地杀害了7个人。他们两人当中,法子英是纯粹的暴力、冷酷和操纵。而劳荣枝,你可以看到她的自恋,她整容逃避了追捕,二十年来一直强调自己的魅力和美貌;你可以从她身上多少看到马基雅维利主义,沉着冷静、善于谋划、擅长利用别人和操纵局面,她所操纵的不仅有受害人,还有法子英;而她目睹残忍的杀人现场时却无动于衷,咱们看到了她缺少共情的精神病态的特征。
但话又说回来,有“黑暗三联征”特质的人,不一定就犯罪。很多成功的政治家、商人也有这些特质,他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合法的方式去释放这些欲望。只不过,当这些特质遇到一个合适的土壤,犯罪的可能性就急剧地上升。
不知道你是否听过一个韩国让人心碎的案件,叫“素媛案”。罪犯赵斗顺,把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绑架到厕所里进行了残忍的性侵犯,造成了被害人终身残疾,必须终身使用人工肛门,而且永远无法生育。赵斗顺是真正的恶魔。韩国法务部对他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心理鉴定,结果发现,他在一项反社会人格调查中的得分,竟然高达29分。你知道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他们的平均得分是多少吗?20到25分。也就是说,赵斗顺这个人的反社会人格指数,比那些连续杀了好些人的杀人犯还要高。而更可怕的是,他在服刑十几年间,一直声称“我当时喝醉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认为自己“没什么罪过”。服刑期间,韩国当局对他进行了超过四百个小时的心理治疗,但每次的评估结论都让人心寒,他有严重的酗酒问题,情绪无法控制,而且“没有任何悔过的迹象”。
那么,他是不是“天生犯罪人”?我告诉你,书里给了我们一个结论,也是我做了一辈子研究的体会: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天生犯罪人”,但是确实存在着那些拥有高度犯罪倾向的人。他们天生就带着某些“风险因素”出生了。你可以把犯罪的人想象成一座冰山。水面上的部分,是所有触目惊心的结果,刀、血、尸体。但真正让冰山移动的,是水下面那90%的内容。在这90%里,有基因,有童年的创伤,有家庭的环境,有社会的排斥,有一次又一次无法排解的挫折感,和由此导致的各种压抑。没有人一出生就决定了一定要犯罪。但是,在某个时间点上,当所有风险因素都叠加在一起的时候,犯罪这棵苗就开始成长了。
《犯罪心理学》这本书里特别强调了一句话:“基因给枪上膛,环境扣动扳机。”生物倾向需要环境因素的刺激或抑制才能表达。而这也意味着,先天携带风险因素的人,如果生长在一个温暖、有支持的家庭里,这些特质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激活。
说到这儿,我们理解了“哪些人更容易犯罪”。但这里有一个特别让人揪心的群体,未成年人。他们的大脑还没发育完全,他们的“刹车系统”还在建设中,当风险因素叠加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往往会发生什么?

一个孩子是怎么“失去恐惧”的?
2024年,河北邯郸发生了一起让人震惊的案件。两个初中生,因为和同学有矛盾,竟然合谋把同学杀害,然后把尸体埋到了蔬菜大棚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杀人之后,这二人第二天竟若无其事地去上了学。被害人的姑姑说,当她找到其中一名嫌疑人询问时,那个孩子正在淡定地在打着游戏,还故意提供错误信息来误导他们找孩子。
当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几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
心理学家说,这类孩子在实施犯罪后还能如此若无其事,其实是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共情能力”,简单来说,他们感受不到别人的痛苦和恐惧。不管是对被害人的恐惧,还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对法律的恐惧,都没有。
这本书有一个观点,叫犯罪的“双路径理论”,或者叫“青春期模型”,也就是说,大多数在青少年时期开始的违法犯罪行为,可以分成两种类型。
第一种叫“终身持续型犯罪人”。这种人很少,但他们的犯罪生涯往往可以从童年早期就看出端倪,比如长期的攻击性行为、对同学的施暴行为、虐待小动物等等。尤其是虐待动物,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那个“风险因素”的杯子里的水,一直就没退过,一直处在满溢的状态。想想我刚才说的法子英,他就是比较典型的终身持续型犯罪人,他出了监狱还会杀人,因为抢劫、杀人就是他的生活方式。
第二种叫“青春期型犯罪人”。这种人占大多数。他们在青春期之前表现良好,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但随着进入青春期,受到同伴影响,再加上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善,他们开始出现一些反社会行为,违法、违纪,等等。好消息是,这种犯罪人大多会随着年龄增长,特别是大脑完全发育成熟,在25岁之后,逐渐走向正常化的生活。实际上,这跟逆反期有特别相似的地方。
我接触过很多案例,少年时是杀人犯、抢劫犯,出来之后踏踏实实过日子,成为一个好父亲、好丈夫。这正说明了“可塑性”对于未成年人的特别意义。书里也特别强调了神经可塑性这个概念,说的是人类大脑在整个生命周期中改变和发展新的神经联结的能力。大脑不是一块刻好了就改不了的石板,只要有动机、有干预,即便是那些已经走上反社会道路的青少年,他们的行为和思维模式也可以被改变和矫正。
这两种青少年犯罪有点难以区分,一般只有专家才能发觉其中的差别,我简单说明一下。它们之间的行为相近,但动机和目的却大不相同。
举个例子,假如有个小朋友,家里父母经常吵架,打骂他,有一天你看到他在操场上,拿着个球砸猫,你发现他符合了“虐待动物”的标准。别着急,别给他贴标签。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踢猫效应”:受到了挫折,不敢向挫折的源头去发泄,转而向一个弱小的其他的物或动物发泄。这是普通人的宣泄,就像有的人在单位挨了领导批评,回家后会冲孩子发脾气一样。这个小朋友的行为未必就证明他将来有暴力倾向。
好,作为对比,我来介绍一个我经历的案件。这个未成年的犯人跟我说:你养猫吗?我说小时候养过。他说:“我特别喜欢小猫,慢慢地胡噜猫,小猫会乖乖地向你扬着头,然后你用手啊,轻轻地抓住它的脑袋。你可别使劲捏,猫会疼的。你慢慢地往外抻,这个时候猫脸上的表情特别复杂,可有意思了。你突然地一拧,咔嚓一声,可爽了。”
这就是我们说的,踢猫是宣泄,拔猫头是从残忍中获取快感。前者是普通人的偶尔的失控,后者是明显的风险行为的信号。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怎么保护好孩子,避免孩子走上歪路?我觉得这本书给了我们一个特别重要的视角,就是“早期预防”。就像扁鹊所说过的那样:“我不如我大哥,治病不如防患于未然。”
如果我能给所有父母一个最核心的建议,那就是:不要把孩子的攻击行为当作“闹着玩”。当一个孩子开始表现出对生命的漠视的时候,当一个孩子开始长时间地欺负同学、虐待小动物的时候,不要认为是“小孩子不懂事”,这就是“风险信号”。这些早期迹象越早被识别和干预,后续可能发生的悲剧就越容易被避免。
我经常在讲座里强调,教育的目标不是培养一个只懂得执行你命令的“乖孩子”,而是培养一个有共情能力、动手能力、与人交往能力,有恐惧感、有敬畏感的人。犯罪心理学给父母的启示是:在孩子心里种下“不敢”的种子。老子在《道德经》中曾经讲过,“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就是说“要勇于不敢”。有些时候,“不敢”,才是真正的勇敢和选择,比种下“勇敢”的种子更宝贵。我常说的,对于犯罪这档子事儿,我们每个人都能做,但是未必每个人都敢做。教育的目标就是要让孩子学会敬畏,在法律面前“勇于不敢”。
说到这儿,我想起金庸在《天龙八部》里写的一个场景:乔峰聚贤庄血战,杀得酣畅淋漓,天地变色。我们看书的时候,都觉得乔帮主真帅。但如果真的有一群蒙面之人拿着刀在你面前混战,遍地是血,你心里想的绝对不会是“帅”,而是“快跑”。不追求过度刺激的人是不太可能犯罪的,因为他们不会把自己带到那个深渊边。而那些被教育“什么都别怕”的孩子,才真的让人捏了一把汗。
好,我们理解了“哪些人更容易犯罪”,就知道了如何识别未成年人的风险信号。接下来,我们要聊这本书的另一个重头戏,也是离每个人都最近的危险地带,亲密关系中的暴力。
为什么凶手往往是你认识的人?
这里有一个反常的数据,你猜一下:凶杀案的凶手和被害人,陌生人多,还是熟人多?答案是熟人。
为什么?因为杀人的动机,无非就那几个:奔财、奔人、奔色、奔乐。奔财是最常见的,比如许国利,他杀妻的原因说到底还是为钱;而奔人,多半发生在夫妻、情侣、家人、熟人之间,你得罪了我,你让我恨,所以我才可能想要你死;奔色,就是纯粹的奔着生理欲望来的,但发案率总体上不高;奔乐,就是那种极端的无差别杀人,有的属于变态杀人,他们杀人是享受杀人的快感,但这种人应该是最少的。
所以,在杀人案件中,受害者有很大概率是被他/她的熟人杀死的,而不是陌生人。这其实挺让人唏嘘的。因为熟人之间才有纠葛,有纠葛才有冲突,有冲突才有怨恨。当怨恨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加上武器,再加上冲动的情绪,一条生命就消失在两个曾经亲密的灵魂之间了。有一句名言大家可能听到过,“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漠不关心”。所以,在亲密关系杀人中,恨不是不爱,反而是因为爱而产生的恨,我太爱你了,现在我恨得要命,所以我得杀了你,这事儿在犯罪中是完全可能且普遍的现象。
这本书特别强调家庭暴力的“循环模型”。什么意思呢?很多人以为家庭暴力是“突发”的,是喝醉了酒之后突然的失控。但实际上,家庭暴力有一个固定的节奏:首先是“紧张期”,两人之间开始有矛盾、有争吵,气氛越来越紧绷,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然后是“爆发期”,施暴者动手,打得对方遍体鳞伤;接着是“蜜月期”,施暴者痛哭流涕,下跪道歉,发誓再也不这样了。然后蜜月期过后,紧张期又来,周而复始。
这个模型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不断地给受害人一个虚假的希望:他会改的,他是能改的,他真的会改的。但犯罪心理学的数据告诉你,除非通过正规的心理学干预和治疗,施暴者“自然改好”的概率,几乎为零。

结语:直视阴影
说了这么多,你可能也发现了,这本书虽然是教科书,但它讲的其实是和你我息息相关的事情。因为犯罪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犯罪者也从来不是什么“异类”。
我在开头提到的许国利是一个分尸杀妻的人,但在我们犯罪心理学看来,他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没有进行什么“高智商杀人”,他为的仅仅是拆迁过后的房,想要他的那部分利益,这是我们常说的“奔财”。他自认为计划周全,可能能逃脱惩罚,可是不管怎么算,这都是一份搭上生命的赌注。为什么他会执着呢?这里有“认知狭窄”的作用,有一系列的心理、环境因素。但我们可以断言的是,他只是一个没想清楚的普通人。
在前面讲的这些案例,其实都是向外看,看别人、看环境、看危险。但《犯罪心理学》这本书,最终指向的,其实是一个向内看的方向。正如罗翔老师所说:“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幽暗的成分,都住着一个张三。”问题在于,如何不让“张三”作恶?或者说,“张三”的目的真的在于作恶吗?其实,它不过就是你未满足的愿望,但是一时半会想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或者你认为它“邪恶、污秽”而将它压制罢了。但问题又来了,如果你长期打压它,最后忽视它,它也许就会在暗处滋生,越来越大,终有一天可能会吞噬你,就像被虚妄的利益吞噬的许国利。
被压制的欲望永远不会停歇,除非你真正面对它,以合理的方式、能带给自己和他人幸福的方式去行动。这样它不仅不会阻碍你,还会增强你的心理能量。在它还小的时候,把它驯化成你的伙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本《犯罪心理学》是一本大部头著作,它是从生理、心理、社会层面将人类内心中潜藏的“张三”罗列了个遍。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张三”要的不过如此简单,没有必要犯罪的话,这本书你就读懂了。
我研究了一辈子犯罪心理学,如果你问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我的答案是:理解了犯罪,你才能真正理解人。而理解了人和人性,你也就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跟别人交往。保护自己,不是靠半夜不出门、门上加三把锁,而是靠你在和人相处的时候,能够识别出危险的信号。比如那个一开始就暴力相向的伴侣;比如那个表面优秀迷人,但总在操控你的恋人;比如那些长期霸凌同学的青少年。看到这些信号的时候,你不要说“你碰不到我身上”,你要有勇气做一个决定,选择远离它、阻止它,或者勇敢地借助其他力量,伸出向正确的方向求助的手。
当你学会直视自己内心的阴影,那阴影就会在你的光照下,变成保护你的力量。光,永远比黑暗强大。
资料来源:得到APP听书栏目。撰稿:马皑;脑图:巫闽花。声明:除原创内容特别说明外,推送稿件文字及图片和音视频均来源于网络及各大主流媒体。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认为内容侵权,请在文章下方留言联系我们删除。

我们的责任:协助更多的妈妈,成为内外兼修的母亲。把家庭经营好,把家族传承好。
母亲智慧文化馆的愿景:愿每一位母亲都能幸福三代人。
价值观:爱家;敬业;说到做到。
使命:传播母亲智慧文化;助力母亲内外兼修;助力家庭健康成长;助力家族美好传承。
客问:很多母亲在夫妻关系如何处理?亲子关系如何处理?职场关系如何处理等方面有焦虑。文化馆如何协助更多的母亲成为内外兼修的母亲?
师答:分二步走。
第一步:文化馆的一楼,通过讲解;通过陪聊;通过举办思维方式分享会等手段,解决母亲们“从不知道到知道”的痛点,让更多的母亲得到启发,走出焦虑。
第二步:文化馆的二楼,解决“从知道到做到”的痛点。通过内外兼修俱乐部进行陪跑,让更多的母亲外面漂漂亮亮的,里面又充满智慧,这样就有更多的力量把家庭经营好,把家族传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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