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跳江,我找了四个月都没找到!” 沈亦辰冲我喊。
我冷笑后退,把孩子死死护在身后。
“沈总认错人了,我是林晚,苏晚五年前就死了。”
五年前我怀着七个月的孩子,被他当成移动血库抽血,我被逼跳江。
如今我隐姓埋名在山区支教,他却跪着求复合。
噩梦刚要重演,山区突降暴雨引发泥石流,儿子被困。
我拼了命去救,反倒陷入绝境。
那个我恨透的人,却不顾一切冲了进来……
01
我抱着空荡荡的襁褓纵身跃入江中,那刺骨的江水瞬间将我吞没,而那个叫沈亦辰的男人,连我的尸体都懒得派人打捞。
五年后,我在南方偏远山区的一所乡村小学支教,阳光透过布满裂纹的窗户洒在简陋的课桌上,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在教室里回荡,这平静的生活,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
突然,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走了进来,小男孩穿着干净的蓝色小衬衫,脸蛋圆圆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冲我喊道:“妈妈,这个叔叔说他是我爸爸。”
我握着粉笔的手猛地一顿,粉笔“啪”的一声断成两截,脑海中瞬间涌入五年前那些撕心裂肺的回忆。
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矜贵气质,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与这贫瘠的山村格格不入,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即便过了五年,我也一眼就认出了他——沈亦辰。
这个将我推入地狱的男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有孩子好奇地抬起头,指着沈亦辰问道:“林老师,他是谁呀?”
我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家先安静,继续看书。”
可我的心早已乱成一团,那些甜蜜与痛苦交织的过往,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努力让自己不去看他,低头在黑板上续写生字,可指尖的颤抖却出卖了我的情绪。
沈亦辰的视线越过孩子们好奇的脸庞,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震惊、狂喜,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晚晚?”他开口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个只有他才会叫的昵称,像一把尖刀刺穿了我伪装的平静。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下意识地抄起身边那张布满毛刺的破课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砸了过去,嘶吼道:“滚!你认错人了!”
那张课桌重重地砸在他昂贵的西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掉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身后的助理和保镖们脸色大变,立刻冲上来想要控制我。
“都别动!”沈亦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吼声制止了那些正要动手的下属。
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懊悔,眼眶渐渐红了。
教室里的几个调皮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哇哇大哭,纷纷缩到教室角落,紧紧抱在一起。
而我的儿子安安却没有丝毫害怕,他快速迈开小短腿,像个勇敢的小战士一样冲到我面前,张开小小的双臂将我紧紧挡在身后。
他扬起小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愤怒和坚定,对着沈亦辰大声喊道:“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沈亦辰的脚步在安安面前戛然而止,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安安的小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安安的眉眼、鼻梁,甚至嘴角的弧度,都和他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亦辰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晚晚,真的是你,”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你没死……”
这份喜悦很快就被愧疚和痛苦取代,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当年……对不起。”
“对不起?”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自嘲和心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沈总,你哪位?”
我摊开双手,做出无奈的样子:“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带着你的‘对不起’,滚出我的视线,滚出这座山!”
他以为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吗?
他可曾记得,五年前我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被他强行按在手术台上抽血的场景?
可曾记得,医生宣告孩子是死胎时,我那颗彻底破碎的心?
可曾记得,我跳江那一刻,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02
就在这时,坐在教室后排的村长李伯拄着拐杖,缓缓站了起来,他眉头紧皱,眼神严肃,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是学校,是孩子们学习的地方。”
李伯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沈亦辰:“你要是来扶贫考察的,我们热烈欢迎,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但要是来闹事的,就请你马上出去,不要影响孩子们上课。”
沈亦辰却完全无视李伯的话,他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吞噬,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执着。
“晚晚,跟我回去,”他皱着眉头,用命令的语气说道,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五年了丝毫未变,“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这种地方怎么生活?当年的事,我会补偿你。”
“补偿?”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拿什么补偿?是用钱砸死我,还是再把我按在手术台上,给你新的白月光输血?”
“我没有……”他刚想解释,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闭嘴!”我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愤怒,“沈亦辰,你听好了,我叫林晚,不叫苏晚,苏晚五年前就死了,是被你和白若溪亲手杀死的。”
提到“白若溪”这个名字,沈亦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他直直地看着我,目光又缓缓移到安安身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嘴唇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乞求问道:“他……他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我迅速把安安拉到身后,斩钉截铁地说:“他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不!他就是!”沈亦辰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想要上前,脚步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不敢挪动分毫。
他那张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无措,眼神里满是焦急:“晚晚……”
见我没有回应,他又急切地喊了一声:“老婆……”
这一声“老婆”让我胃里翻江倒海,涌起一阵恶心,我刚准备再次让他滚,却见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京圈里出了名矜贵的沈氏集团总裁,此刻竟“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满是尘土的教室里。
尘土飞扬起来,他仰着头,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卑微:“老婆,别不要我,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
“第二个孩子?”我愣了一下,随即被他荒唐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那道尘封了五年的伤疤,被他硬生生撕开,鲜血淋漓。
我怒目圆睁,大声质问:“沈亦辰,你是不是疯了?”
我伸出手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命令:“现在!立刻!给我滚!”
他直直地跪在地上,身子挺得笔直,仰起头,双眼紧紧盯着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要爆开一般:“我不滚,晚晚,我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和孩子。”
我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好啊,你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跳进那幽深的山崖,摔个粉身碎骨,我就考虑原谅你,就像我当年从临江大桥上跳下去一样。”
听到我的话,他的身体剧烈一震,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随着他的沉默,五年前那个雨夜的场景,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
那时我怀孕七个月,身体虚弱不堪,却被他强行带到私人医院,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手腕上扎着一根粗大的针头,我的血像一条小溪,源源不断地顺着管子流向隔壁手术室。
隔壁躺着的,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白若溪,她心脏病突发,急需我这种稀有的RH阴性血救命。
而我,不过是他圈养的“移动血库”。
“亦辰,求求你,”我声音微弱,有气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孩子快足月了,抽这么多血,他会受不了的。”
我眼中满是哀求,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可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冰窖。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动作缓慢而坚定:“苏晚,你不过是沈家的养女,能嫁给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若溪需要你的血,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我绝望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肿胀的肚子,他却耸了耸肩,双手插兜,语气毫无温度:“一个孩子而已,没了可以再有,若溪的命只有一条。”
“沈亦辰!”我声嘶力竭地尖叫,嗓子都喊哑了,“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只是冷漠地转身,对着旁边的医生冷冷地说:“继续抽,直到够用为止。”
03
后来,我遭遇了严重的大出血,不得不提前早产,在手术台上痛苦挣扎了整整三个小时,意识渐渐模糊。
终于,手术室那盏刺眼的灯熄灭了,一位医生面无表情地走到我床边,冷冷地说:“沈太太,节哀,是个死胎。”
我的心瞬间像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单调的黑白色。
我满心期待着沈亦辰能出现,哪怕只是给我一句安慰,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他始终没有露面。
直到第四天,他的助理拿着一张支票和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
“苏小姐,沈总说,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助理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地说道,“他和白小姐要去国外治疗,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听到白若溪的名字,我的心猛地一颤,等助理走后,我缓缓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着旧衣服的空襁褓,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就是我未出世的孩子。
我一步一步走出病房,像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来到临江大桥上,江风呼啸着吹过脸庞,冰冷的江水在桥下翻滚,仿佛在召唤着我。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沈亦辰的电话,接通后,那头却传来白若溪娇弱甜腻的声音:“喂?是苏姐姐吗?”
电话里还夹杂着轻微的嬉闹声,她得意地说:“亦辰在帮我削苹果呢,你有什么事吗?”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沉默片刻后,缓缓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安安稚嫩又担忧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泪水沾湿了衣领,安安正站在我面前,用小小的手笨拙地帮我擦着眼泪,他的小手有些冰凉,还带着点湿气。
“妈妈不哭,安安保护你。”他奶声奶气地说,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埋在他的小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这是我的命啊,是我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命。
当年跳江后,我被一位路过的渔民救起,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奇迹般地保住了,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和溺水,孩子早产了,身体一直不太好。
这些年,我带着安安隐姓埋名,来到这座偏远的山村支教,就是想远离过去的一切,可我没想到,沈亦辰还是找来了。
沈亦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们母子,眼中的痛苦之色更甚,眉头紧紧皱着,满是懊悔。
许久,他缓缓伸出手,脚步往前挪了挪,似乎想碰碰我。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厌恶与决绝,下意识地抱着安安往后退了一步,仿佛他是世界上最肮脏的病毒。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李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沈亦辰,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孩子们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排好队,先回家吧。”
孩子们一个个排着队走出教室,经过沈亦辰身边时,都忍不住投去好奇又畏惧的目光,有的还悄悄捂着嘴小声议论。
很快,热闹的教室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三个人,还有站在门口的沈亦辰的下属。
“苏晚,”沈亦辰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当年的事,是我混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真的跳江。”
“你不知道什么?”我满脸寒霜,冷冷地打断他,“你是真不知道我会跳江,还是压根不知道白若溪根本就没事?她就是想除掉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沈亦辰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震惊:“你……你说什么?若溪她……”
我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他到现在还被白若溪蒙在鼓里,难怪当年会那么狠心。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伸手拉住安安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你们不能走!”他突然从地上站起身,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一般紧紧箍住我,“苏晚,跟我回去,安安必须认祖归宗,他不能在这种地方长大!”
他的目光扫过剥落墙皮的墙壁和破旧的桌椅,眉宇间满是嫌恶,还是当年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扬起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烙在那张矜贵的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他没有还手,甚至没动一下,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受伤:“你打我?”
从小到大,他都是天之骄子,在京城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
“打你都是轻的!”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大声说道,“沈亦辰,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嘴脸,这里不是京城,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搓圆捏扁的苏晚了,你再敢打安安的主意,我跟你同归于尽!”
他身后的保镖们看到主子被打,眼神变得凶狠起来,立刻就要冲上来。
“都给我滚出去!”我怒目而视,大声吼道。
沈亦辰突然对着保镖们咆哮起来,脸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情绪彻底失控,保镖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04
木门“哐当”一声关上,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安安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小手都抓得泛白了,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
沈亦辰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眼中的暴戾瞬间化为柔情和愧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试图与安安平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安,是吗?我是爸爸。”
安安往我身后缩了缩,小身子紧紧贴着我的腿,探出个小脑袋,奶声奶气却异常清晰地说:“我没有爸爸。”
沈亦辰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也挂不住了,他连忙说道:“安安,别怕,爸爸不是坏人……”
“你是!”安安眼睛瞪得圆圆的,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气鼓鼓地补充道,“你让妈妈哭了,你就是坏人。”
童言无忌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沈亦辰的心窝,他的眼圈瞬间红了,眼神里满是慌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紧紧看着我:“晚晚,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消失。”我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毫不犹豫地吐出四个字。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愣在那里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可能。”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沈总真是好大的威风,怎么,扶贫项目黄了,就打算强抢民女?”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心里清楚,这个扶贫项目是他能留在这儿的唯一理由。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会放弃项目,也不会走,晚晚,我会补偿你和孩子。”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这里面没有上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离开这里,我给安安找最好的学校,给你买最大的房子。”
“滚。”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眼神里满是厌恶,“沈亦辰,你以为我会稀罕你的臭钱吗?”
我伸手指向这间破旧的教室,眼中满是坚定与倔强:“这里确实破,确实穷,但我在这里活得像个真正的人,不像在沈家,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他嘴唇动了动,轻声说:“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我冷笑一声,继续质问,“没有把我当成移动血库?没有在我苦苦求你保住孩子的时候,冷漠地转身离开?还是没有在我死后,连尸体都懒得打捞,就迫不及待地带白若溪双宿双飞?”
我的每一句质问,都像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他心上,他脚步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靠在墙上,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
他艰难地开口解释:“我捞了,我派人捞了整整四个月,晚晚,我以为你真的……”
“够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他,“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拉着安安的小手,绕过呆立的他,就要离开。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双眼通红,脸上满是疯狂的神情,快速冲上来从后面紧紧抱住我:“我不放!苏晚,我死都不会再放开你!”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我被抱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着,双手用力掰着他的手臂。
安安在一旁眼睛都气红了,冲上来对着他的小腿又踢又打:“放开我妈妈!你这个坏蛋!”
场面一片混乱,就在这时,安安突然停下了动作,他仰起头,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看着沈亦辰:“你想当我爸爸?”
沈亦辰猛地一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安安的表情异常认真,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沈亦辰掉落的头发,又小心翼翼地从我的衣领上捻起一根长发,摊开小小的手掌,将两根头发并排放在一起,举到沈亦辰面前。
“想当我爸爸,可以啊,”安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先拿出诚意来!”
05
我和沈亦辰同时愣住了,我瞪大了眼睛,满心惊讶,没想到安安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小小的手掌里,那两根头发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沈亦辰死死盯着头发,呼吸都停滞了,显然明白安安的意思。
“诚意?”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先是疑惑,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光亮,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好!爸爸给你诚意!一定给你!”
他小心翼翼地从安安手中接过头发,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将头发放在中央,仔细地包起来,贴身放进上衣口袋,还拍了拍口袋确认安全。
我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心里莫名烦躁,沉下脸说:“安安,别胡闹,我们回家。”
“我没有胡闹,”安安仰起小脸,眼神固执地看着我,“妈妈,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爸爸。”
我心里一阵苦涩,我知道瞒不住了,安安很聪明,从沈亦辰出现的那一刻起,看到那张相似的脸,他心里就有了答案,只是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沈亦辰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挺了挺胸膛,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气势:“晚晚,你听到了,这是安安的意思,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显然是要去做亲子鉴定。
我看着他的背影,双腿一软,颓然地坐倒在板凳上,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几天,沈亦辰没有再来烦我,但他安排的人却无处不在。
崭新的课桌椅一套套送进学校,成套的文具堆满了教室的一角,还有堆积如山的零食和玩具,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村里有几家屋顶漏雨,第二天专业的施工队就到了;通往镇上的泥路,第三天就有大型机械开进村子开始修整。
整个村子因为他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村民们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探究。
李伯找到我,欲言又止:“林老师,那个沈总……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我只能苦笑着说:“一个我不想再有任何关系的人。”
可这关系,哪是我想断就能断的?
这天,山区突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铁皮屋顶上,震耳欲聋。
我正在给孩子们上最后一节课,心里却越来越不安,安安今天有点发烧,我让他留在宿舍休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赶紧对同学们说:“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快回家,注意安全!”
匆匆结束课程后,我一头冲进肆虐的雨幕中,脚下的路又湿又滑,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宿舍跑去。
安安住的宿舍,是村里废弃的旧仓库改造的,地势很低,每跑一步,雨水就溅起老高,打在腿上凉飕飕的。
当我跑到宿舍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惊恐到了极点:山上的泥水混着雨水,像猛兽一样往仓库里倒灌。
“安安!”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像疯了一样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里的水已经没过脚踝,冰冷刺骨,我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安安,他小脸烧得通红,紧闭双眼,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安安,妈妈来了!”我边喊边冲过去,一把将他抱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仓库侧面的墙壁被泥石流冲垮,泥沙混着石块瞬间涌进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水位急速上涨,很快就漫到了我的腰部,我抱着安安在泥水里拼命挣扎,想往高处爬,可脚下太滑,一个踉跄,整个人摔进了泥水里。
“咳咳……”安安被呛得剧烈咳嗽,虚弱地叫着:“妈妈……”
“别怕,安安,妈妈在!”我用尽全力将他举起,看到一张漂浮的木桌,赶紧把他放在上面,让他趴在上面。
绝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难道我们母子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仓库那扇被堵死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哐当”一声倒在水里。
沈亦辰浑身湿透,像个泥人一样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景象,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惊恐,瞳孔瞬间放大。
“晚晚!安安!”他急切地呼喊着,快步冲过来,一把从桌上抱起安安,脚下一滑,在泥水里踉跄了一下。
“给我!”我厉声尖叫,像护犊的母兽一样从他怀里抢过安安,死死抱住,用看仇人的目光瞪着他,“沈亦辰,你滚开!如果安安今天有事,我一定杀了你!”
他被我吼得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看着安安昏迷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还有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措。
“我……”他刚想解释,外面就传来助理声嘶力竭的呼喊:“沈总!快出来!山体可能要二次滑坡了!”
“晚晚,快走!”沈亦辰回过神,就要来拉我。
我抱着安安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别碰我!”
水位已经快到胸口,浑浊的泥水冰冷刺骨,每挪动一步都十分艰难,沈亦辰看着我固执的模样,急得双眼通红:“别愣着了,赶紧救安安!”
说完,他转身朝着被冲垮的墙边冲去,徒手搬开堵住出口的石块和断木,他的双手用力抠着石块,关节都泛白了,西装被尖锐的石块划破,鲜血从手上流下来,滴进泥水里,可他完全不在意,一心只想清理出求生通道。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一团乱麻,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但现在只想救安安。
过了一会儿,通道终于清理出来了,沈亦辰转身吼道:“快!我来断后!”
我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抱着安安,从缺口艰难地爬了出去。
外面雨势更大了,几个保镖冲上来想要接过安安,被我大声吼退:“都滚开!”
我抱着安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的卫生所跑去,雨水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安安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安安,撑住,马上就到了,你不会有事的……”我一边跑一边流泪,语无伦次地给他打气。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间仓库被新一轮的泥石流彻底吞没,变成了一片废墟,而沈亦辰,还没有出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漏跳了一拍,他的助理和保镖发出绝望的惊呼,就要往废墟里冲。
我稍稍顿了一秒,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转过头,抱着安安继续往前跑,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关我的事,他死有余辜。
可我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终于跑到了卫生所,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张大伯看到安安的样子,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查看:“高烧引起肺部感染,还呛了泥水,情况很危险!这里处理不了,必须马上送镇上的医院!”
“去镇上的路……不是被冲垮了吗?”我颤抖着问。
张大伯叹了口气:“东边有一条小路,要翻过一座山,现在雨这么大……”
“我背他去!”我咬了咬牙,坚定地说。
就在我准备背起安安时,卫生所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一个浑身是血和泥的人踉跄着冲了进来,是沈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