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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结婚我送88888,我结婚他回88红包,3年后收到快递时我嚎啕大哭

有过命交情的战友结婚,我送了88888随礼,他眼眶通红的拍我肩膀:“兄弟,谢谢你,我会还你这份情。”我结婚,他却只回了8

有过命交情的战友结婚,我送了88888随礼,他眼眶通红的拍我肩膀:“兄弟,谢谢你,我会还你这份情。”

我结婚,他却只回了88元随礼。

全场哗然中,我强颜欢笑的替他遮掩:“情谊比钱重。”

3年后,我突然收到他妻子的快递,日记本里夹着一张金额88888的银行卡,还有一张报纸,看到上面的新闻,我当场嚎啕大哭。

01

寒风像无数把钝刀子,在山脊线上呼啸,我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灌满了冰碴子,沉重又刺痛。

这是雪域高原上的某次演习,我带领的的尖刀小队,负责为后续大部队探索一条隐蔽通道。

“咳……咳……”紧贴我侧后方一块冰冷的岩石旁的陈军阵阵压抑的咳嗽声传来。“狗日的鬼地方!”我低骂了一句,目光扫过陈军冻得发青的脸,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前方是个陡峭斜坡,坡度接近70度,覆盖着厚厚的、看似平整的雪,底下却藏着要命的暗冰层,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头儿,真要硬趟过去?”

旁边一个新兵蛋子声音发颤地问,脸色惨白。

“废话!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绕过去至少多耗一天半!大部队可等不起!”

我斩钉截铁的说,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气,按照之前的部署,命令道:“陈军,老规矩,我打头,你断后,盯紧点!”

“明白!”陈军用力点头,声音嘶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双因缺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率先探出身体,将登山镐狠狠凿进前方的冰面,试了试稳固度,然后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薄脆的蛋壳上,我的心也像被无形的手揪住,必须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方寸之地,用镐尖和冰爪去感知、试探那雪下隐藏的致命的万丈深渊。

小队缓慢地在斜坡边缘蠕动,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风雪的嘶吼,就在队伍即将通过最陡峭、最狭窄的那段坡面时,身后的陈军突然一声嘶吼:“小心!”

我甚至来不及回头,就被一股莫名的巨大力量狠狠撞击!冲击力让我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右侧那深不见底的冰渊滑倒!

完了!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入我的脑海。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我背包的肩带!巨大的下坠力猛地一顿,我的身体悬在了冰槽边缘,双脚完全悬空,身下是翻涌着白色寒雾的深渊!碎石和冰渣从身旁哗啦啦地滚落下去,瞬间被深渊吞噬,听不到半点回音。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是陈军!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危险的姿势趴在冰槽边缘,左手死死抓住我背包的肩带,右手则用尽全身力气将登山镐的尖端深深钉进了一块相对坚固的冰岩缝隙里。

他的脸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汗水混合着冰霜,在他的眉毛和鬓角凝成了白色的冰粒。

“撑住!队长!”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担。

我清晰的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剧烈颤抖,那根登山镐在冰缝里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崩裂弹出。

陈军不敢有丝毫晃动,用尽全身力气想将脚上冰爪固定进冰壁寻找一个支撑点,然而,就在他脚上的冰爪刚刚触碰到坚硬冰壁的瞬间,变故再生!

02

“咔嚓——嘣!”

一声清脆刺耳的断裂声!陈军右手紧握的那根登山镐,镐尖钉入的冰岩承受不住两人叠加的巨大拉力,骤然崩裂!

他的身体被猛地向前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无可挽回的也向下滑落!他抓住我背包的手,因为那瞬间的猛烈拉扯,指关节发出可怕的“咔吧”声,但他依旧死死攥着!

“松手!”我目眦欲裂,嘶声咆哮,我宁愿自己掉下去,也不愿拉着战友一起陪葬!

陈军充耳不闻,在身体失控滑落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动作: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我的身体向上、向冰槽内侧狠狠一推!

借着这股反推力,我的身体终于向上腾起了一小段距离,脚上的冰爪重新找到了着力点,整个人险之又险地挂在了冰槽边缘,就像一只大壁虎。

而陈军,则像一颗沉重的石头,加速向下坠去!

他最后望向我的那一眼,混杂着决绝、解脱、欣慰......还有许多我来不及读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身体重重撞在下方凸出的冰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翻滚了几下,最终被一块凸起的巨大岩石挡住,停在了下方十几米处一个相对平缓的雪窝里,一动不动。

“陈军——!”我撕心裂肺的嘶吼在山谷间回荡。

队友们把我拉上来后,我手忙脚乱地放下绳索滑降下去,手脚并用地扑到陈军身边,看见他血肉模糊的右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像游丝。

我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颤抖着,毫不犹豫地“嗤啦”一声,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棉衣从领口用力撕开!用撕下来的布条,死死地勒在陈军右腿伤口上方止血,布条很快被温热的血液浸透,又在极寒中迅速变硬、结冰。

“撑住!兄弟!给我撑住!”我一边包扎,一边沙哑着嗓子对着陈军毫无知觉的脸嘶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我生命中最漫长、最寒冷、也最沉重的跋涉。

我坚持用救援绳索将陈军固定在我背上,小心翼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挪动,每一次迈步,脚下都发出令人心颤的“咯吱”声,仿佛随时会再次坍塌。

强烈的体力透支和缺氧,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不能停下!停下陈军就完了!

当终于看到远处接应点闪烁的微弱车灯时,我眼前一黑,双腿一软,连同陈军一起重重摔倒在雪地里......

醒来后我躺在病房床上,身边是右腿打着厚厚石膏,被高高吊起的陈军。

“兄弟,你醒了?”

看见我睁开眼睛,陈军欣慰的笑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沉重。

“医生说……以后走路没问题,”

陈军沙哑着嗓子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就是跑跳……估计够呛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开了年……我可能就得走了。”

03

我的身子一僵,我当然明白“走”意味着什么。

陈军家里条件本就不好,他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吃药,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腿废了,留在特种部队是不可能的,可回去,他又能干什么?

我沉默着,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双眼血红。

我想起那根断裂的冰镐,那关键的一推……是陈军用他的一条腿,换了我一条命——这份情,太沉了。

陈军看我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说:

“别这副表情,咱当兵的,命都是拴在裤腰带上的。能活下来,还能走着出去,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我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最终只是用拳头碰了碰他伸过来的拳头,哑声道:

“兄弟,雪山上的事,这辈子,我都记着!好好养伤,以后……常联系!”

“常联系!”陈军笑着重复,眼中却似有泪光一闪而过。

3年时光倏忽而过,期间我和陈军的书信、电话不断,他也从最初的颓唐、消沉,变得坦然和积极,还告诉我,他谈了心仪的女朋友。

接到了陈军的结婚请柬时,已经从部队退役的我抛下父亲公司里所有的工作,千里迢迢去参加他的婚礼。

婚礼定在陈军老家县城一个普通的小饭店里,没有奢华的排场,没有喧嚣的乐队,只有亲朋好友挤在略显拥挤的大厅,空气中弥漫着家常菜肴的香气和热闹的喧哗。

新娘是个眉眼温顺的姑娘,穿着不算昂贵但很得体的红色旗袍,有些腼腆地站在穿着崭新西装的陈军身边。

陈军的腿恢复得不错,虽然走路时还需要拄着离开部队时我特地送他的拐杖,但气色红润,笑容灿烂,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踏实和满足。

我心中由衷的替他高兴,兄弟,他终于熬过来了,有了家,就有了奔头!

打过招呼后,我径直走向礼金台,从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登记礼金的人吃惊的看着我:“您这是?”

“这是我给陈军的随礼,8万8。”

我平静的说:“密码是他的生日。”

“啥?多少?”

“我的天!8……万8?!”

“这……这也太……”

整个饭店大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宾客们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议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红色的银行卡上。

8万8!在这个普通的小县城,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的礼金!办3场这样的婚礼都绰绰有余了!

陈军闻声快步走过来,肩膀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声,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嘶哑的:“兄……兄弟……谢谢……”

他伸出另一只没有拄拐的手,重重地、连续地拍在我的肩膀上,每一下都带着千钧的分量,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激和无法言说的情绪都拍进去,“我……记一辈子!”

04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军手掌的颤抖和那几乎要穿透衣服的力道,也看到了他眼中强忍的泪光,心头一热,鼻子也有些发酸,却只是咧嘴一笑,用力回拍了他一下:“大喜的日子,哭什么!赶紧忙去!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新娘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湿润了,脸上是满满的感激。

陈军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才郑重的将那个沉甸甸的银行卡交给身边的新娘,颤抖的说:“收好……这是……我兄弟的一片心意!”

一晃又2年过去,我的婚礼在省城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照亮了由各色鲜花、气球、丝带和精致烛台装饰的大厅,宾客们端着香槟,谈笑风生。

我穿着笔挺的高定西装,站在门口迎宾,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入口,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陈军答应过一定会来的,可眼看吉时将近,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新郎官,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伴郎打趣道。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焦躁和一丝莫名的不安。

终于,在仪式开始前十分钟,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我立刻望过去,心猛地一跳。

是陈军!他来了!穿着他结婚时的那身熟悉的、略显陈旧的深色西装,拄着那根单拐,脚步似乎比两年前更慢了些,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他身边没有妻子,只有他一个人,额头上汗津津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像是刚下火车匆匆赶来。

我心头一松,大步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真切而激动:“你小子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陈军脸上努力挤出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眼神也有些躲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局促,飞快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红包,塞到我手里,声音又低又快,几乎含混不清:“兄弟……恭喜……一点……心意……”

那红包入手的感觉让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太薄了!轻飘飘的,软沓沓的,里面像是只放了几张纸,我甚至能隔着薄薄的红包封皮,感觉到里面大概只有2、3张钞票的厚度。

“陈军,你……”我客气的话还没说出口,旁边眼尖的宾客已经凑了过来。

“哟,老陈,给我们田总包了个多大的啊?当年他可是给你整了个8万8的......什么?才88元?!不会吧!”

一个当年参加过陈军婚礼的老战友,带着几分酒意好奇的抢过红包嚷道,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了我们周围区域。

宾客们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都聚焦过来,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有些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鄙夷,窃窃私语如同细小的蚊从,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啧……88元,这么少?”

“不是吧?到这个地方随礼只送88元……”

“8万8换88?这也太……”

“就算他是个残疾人,混得不好,也不该……”

05

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更扎在陈军的脸上,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也隐隐跳动,拄着拐杖的手攥得死紧,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死死盯着地面,仿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嘴唇也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震惊、失望、不解、尴尬……种种复杂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

8万8换88?这个念头荒谬得让我几乎想笑,却又带着一股尖锐的刺痛。

同生共死几年,我太了解陈军了,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精于算计的人!雪山上的命都能豁出去,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掉链子……可眼前这薄得刺眼的红包,还有周围那些刀子一样的目光和议论……

电光火石间,我看到了陈军眼中那份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狼狈和哀求,那不是精于算计的眼神,那里面有更深、更沉重的东西,沉重得让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我猛地抬起了手,从战友手里抢过红包,又紧紧的握住陈军的手,冲那个战友笑道:“瞎嚷嚷什么!送多少都是他的心意!只要陈军能来,一分钱礼不随我都开心!”

我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嗡嗡声,严肃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那些看热闹的人,所过之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陈军那张因羞愧而扭曲的脸上,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宣告的力量:

“我田峰和陈军是什么交情?那是雪山上拿命换命的交情!情义这玩意儿,是能用钱来论吗?陈军能来,就是给我田峰天大的面子!”

我高高举起那个薄薄的红包,用力晃了晃,仿佛那是什么无价的珍宝,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我这儿,兄弟这份心,比金山银山都重!”

我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后,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鄙夷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恍然,甚至有些敬佩。

陈军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儿,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那只被我攥着的手臂也在剧烈地颤抖。

我没再看他,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行了,赶紧找地方坐!仪式马上开始了!过会儿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陈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感激、痛苦、愧疚、决绝……最终都化为一片沉沉的死寂。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几乎是逃也似的,一瘸一拐地走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座位,背影显得异常单薄和孤独。

婚礼继续进行,觥筹交错,笑语喧天,我和新娘穿梭在宾客间敬酒,脸上堆着笑容,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冰冷的巨石。

06

陈军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那杯酒,自始至终没动过,他低着头,像个沉默的影子,偶尔抬头望向我,眼神空洞而遥远,带着一种让我心悸的疏离,仿佛变了一个人。

好几次我想过去,都被热情的宾客拉住劝酒,等到我终于抽身,陈军的座位已经空了。

“陈军呢?”我问其他的战友。

“吃了几口菜就走了......说,说家里有点急事赶火车回去,让,让我跟你说一声恭喜。”战友醉醺醺的说。

走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摸了摸西服口袋里那个薄薄的红包,一股憋闷感和失落感瞬间充满我心里。

急事?什么急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辞而别?我望着陈军空荡荡的座位,只觉得那场雪山的风雪,似乎又呼啸着刮进了我心里,冰冷刺骨。

晚上,喧嚣终于散尽,新房里只剩下满室狼藉的喜庆和疲惫,我扯开领带,重重地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妻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东西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老公,你看这个……”

正是陈军那个薄得可怜的红包。

我瞥了一眼,心头那股烦躁和失望又涌了上来,没好气地挥挥手:“有什么好看的,收起来吧。”

“不是,”妻子的声音带着点急切:“我刚才想把里面的88元钱拿出来,无意间看见……里面……不光是钱。”

她小心地递给我一张似乎是从一个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纸条。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我猛地站起身,一把从妻子手中夺过那张纸条。

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潦草而用力,是之前我熟悉的陈军的字迹:

“兄弟,钱太薄,脸太烫。等我3年!3年后,我再来还情!”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重重的感叹号,像一滴凝固的血。

“等我3年……”我喃喃地念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心脏,白天婚礼上陈军那尴尬狼狈、痛苦不堪的表情,那孤独离去的背影,此刻都像慢镜头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被这张纸条赋予了全新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含义。

我似乎明白了!那薄薄的红包里,放的不是轻慢,不是忘恩,而是陈军被碾碎的自尊和一份近乎悲壮的承诺!

他可能遇到困难,暂时拿不出像样的礼金送我,却又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巨大的“亏欠”。

可能那88元,是他此刻能拿出的极限,也是他仅存的、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而这张纸条,是他抵押上全部尊严的承诺!

“这个傻子!这个倔驴!”

我一拳狠狠砸在沙发扶手上,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愤怒、心疼、心酸、自责……种种情绪像沸腾的岩浆在我胸腔里冲撞。

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陈军的腿伤、他生病的父亲,还有他骨子里的硬气!我自以为是的“情义”,对陈军来说,何尝不是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情债大山?或者是,我对他的一种……施舍?

07

“老公……”,妻子担忧地看着我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通红的眼睛,轻轻握住了我紧攥的拳头。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掏出手机,找到陈军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地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怎么会?我前几天接他喝喜酒时还打得通。

我又迅速打开社交软件,找到那个熟悉的、戴着军帽的头像,手指颤抖着点开对话框,飞快地输入:“兄弟!看到纸条了!钱的事别往心里去!你怎么不辞而别?他妈给我回话!”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上却立刻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一行灰色的小字像冰冷的判决:“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我被拉黑了!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映在我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张写着“等我3年”的纸条,此刻仿佛重逾千斤,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我手心发疼。3年……陈军,你这个疯子,你这3年要干什么?你到底在哪?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尝试过所有可能想到的方式寻找陈军,托老战友打听,查他老家的地址,甚至利用出差的机会去过那个小县城。

得到的消息零碎而模糊:我结婚前的那段时间,陈军父亲病重,他和妻子带着父亲去省城住院,花了很多钱欠了一身,父亲的命也没保住.....

安排好父亲的丧事后,陈军带着妻子出门打工,去向不明。有人说他去南方打工了,也有人说他跟着什么工程队去了偏远的地方,总之,杳无音信。

3年之期,无声无息地到了,又无声无息地滑过,陈军仍然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只言片语。

那张写着3年之期的纸条,被我仔细地收在书桌抽屉的最深处,像一块沉默的烙铁,时不时地灼烧着我的心。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生活被公司繁琐的工作填满,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或是看到电视里播放的退伍军人相关的新闻时,心头会猛地一揪,那个拄着拐杖、眼神倔强的身影就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后悔婚礼前没早点联系他,了解他的困境,让他参加我的婚礼时置身于尴尬狼狈的境地,作为有过命交情的兄弟,是我对不他,是我混蛋!

那是个寻常的下午,我好不容易休息半天,懒洋洋的坐在露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

电话响了,是快递的,说我有一个需要亲笔签收的快递。

我疑惑的来到别墅门口接过快递,扫了一眼寄件人信息,目光瞬间凝固!

寄件人那一栏,清晰地打印着:张秀兰(代陈军)!

一股电流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剧烈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