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
自5月10日播出以来,由张艺谋监制、刘浩存主演的剧集《主角》收视率持续攀升。截至发稿,该剧以CVB黄金时段最高收视率4.487%、腾讯视频热度值破30000、云合市占率34.7%的“三高”成绩,刷新现实主义年代剧收视纪录,成为台网双爆的现象级作品。
社交媒体上,围绕《主角》戏曲文化、人物命运及改编还原度的讨论不绝于耳。或许连原著作者陈彦也不曾想到,自己笔下的“秦腔皇后”会在8年后成为全民热议的焦点。
01《主角》改编,有何亮点?
这种深度挖掘人性困境的创作方式,成就了原著的文学高度,自带严肃文学的厚重质感,却极易和普通观众形成审美距离,成为影视改编的天然难点。
从实际改编策略来看,剧版为解决这个问题,主要针对两点做出了关键取舍。
具体而言,编剧对多条人物线进行了调整:完全删除忆秦娥第二任丈夫石怀玉的整条人物线,剔除了原著中儿子意外身亡的核心悲剧情节;改写刘红兵的人物设定与婚姻走向,淡化了原著中的背叛与伤害,让两人的关系趋于平和;同时调整忆秦娥初恋封潇潇的剧情走向,避免了原著中酗酒潦倒离世的悲情宿命,为角色安排了相对平稳的人生轨迹……

原著以忆秦娥的单线成长为脉络,文字擅长内心独白与细腻心理刻画,但在影视改编中直接照搬容易导致剧情散漫、配角扁平,剧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系统性的叙事重构:

值得一提的是,剧版还增加了3个原创人物。其中,忆秦娥童年时期的玩伴八一和黑娃意外出彩,让她的内心成长得以展开;王丽坤饰演的小白鞋,也成为全剧最令人意难平的存在之一。这些角色的故事与忆秦娥的主线相互呼应,既丰富了整部作品的层次,也让不同年龄、不同处境的观众都能从中找到情感共鸣点。
正如制片人任双有所说,《主角》改编的核心在于紧贴年代、不偏离原作精神,用小人物、小故事、小冲突、小波澜构成丰盈的叙事。这样的情节调整,并非刻意弱化冲突、为故事强行“加糖”,而是为契合影视大众传播做出的平衡取舍。

这让秦腔不再是游离于主线之外的背景音,而是推动情节、塑造人物的核心载体。与此同时,剧作也完整勾勒出秦腔剧种自身的命运轨迹,从复兴之初的万人空巷,到市场冲击下的观众流失、剧团凋敝,再到非遗保护浪潮中的顽强重生。这条行业隐线,与忆秦娥的个人浮沉相互映照、彼此成就。
当然,任何文学改编都难免伴随争议。
或许,这并非一道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主角》的改编实践,展现了严肃文学落地影视赛道的取舍思路,也让这场关于改编尺度的讨论更具行业参考价值。
《主角》的成功并非孤例。各大平台同样在密集布局:腾讯视频在大剧片单中设立了“严肃文学”篇章,涵盖《风禾尽起张居正》等作品;爱奇艺的“大家剧场”,储备了《高兴》等文学改编项目;优酷主打剧场化+IP化战略,也将严肃文学IP列为大剧片单的重要一环。

这股改编风潮并非偶然。一方面,网文IP改编虽然仍是主流,但“悬浮”、“套路化”的弊病日益凸显,市场亟需更具含金量的内容来源;另一方面,严肃文学本身的人物厚度、结构完整性和时代纵深感,为影视改编提供了“电影级”的叙事根基,风险相对可控。
从文本转化路径来看,大多遵循文学逻辑,将抽象的文学表达转化为具象的影视呈现。

从最终呈现来看,王家卫对原著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剧集删减书中跨越20年的时间线,舍弃60至80年代的上海往事,将故事重心锁定在上世纪90年代初,仅保留商战与情感主线。因此也有观点认为,剧版《繁花》已然脱离原著面貌,堪称魔改。不过凭借极具风格的视听表达、叙事腔调与美学质感,这部作品跳出了国产剧的常规形态,形成独树一帜的艺术气质。
最后是类型重构,汲取原著精神内核,让故事在风格化叙事中重获新生。

《人世间》留存了平民史诗的底色;《繁花》以鲜明的个人美学抓住上海的城市神韵;《北上》则借青春叙事重新诠释运河承载的精神内涵。几种方式并无好坏之分,关键在于改编者能否精准把握原著不可割舍的核心,同时具备成熟的创作思路,完成从文学语言到视听语言的转化。

更重要的是,它以顶配影视资源,深耕小众的秦腔文化题材,这是《主角》相较其他茅盾文学奖IP改编作品最大胆、也最为亮眼的尝试。
在微短剧分流市场、AI批量生产内容、行业普遍陷入流量焦虑的当下,仍有主创愿意沉潜数年打磨一部作品,甚至让《主角》的“主角”直到14集才正式登场。这种“反常规”的勇气,已让其在剧集市场中成为特别的存在。有人说,《主角》是古法造剧、慢中取胜,但比起“慢”,更难得的或许是它对创作规律的尊重,对人物命运的耐心,以及对观众审美的信任。市场从来不缺内容,也不缺制造流量的话题,真正稀缺的,是那些愿意把时间花在作品上、把诚意留给观众的好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