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给我递来一张230元的虚开报销单,暗示这是升主管的“敲门砖”。
我咬牙签字表忠心,以为赌对了前程。
结果第二天就被构陷“虚报费用”,一夕之间被贬到地下二层的档案室冷宫,工位被实习生顶替。
就在我准备认命整理旧账时,却意外翻到了能让我逆转一切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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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对话框里躺着张报销单照片,是财务刚拍来的。
金额栏写着“230.00”。
附言是财务的文字消息:“朱默,张总这张餐费报销单,差你这边的经手人签字。他说昨晚饭局是你结的账,让你补签了发我。”
晚上十点十分,写字楼里只剩零星灯光。
我手里攥着笔,桌上摊着报销单原件,指尖有点发僵。
这不是普通的餐费。
昨晚的饭局在私密会所,张总请的是供应商王总,饭钱早由对方暗中结了。这张单子是虚开的,用来冲抵他上个月那笔说不清去向的备用金。
饭局上张总拍着我肩膀,当着王总的面说“小朱跟我四年,最靠谱”。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暗示。
我在行政部副主管位置上卡了一年,部门主管空缺三个月,张总上周私下跟我说“再等等,机会是你的”。
现在,这张报销单就是机会的敲门砖。
签,就等于跟张总绑在一条船上,成了他能信得过的自己人。
不签,就是不懂规矩,之前所有的铺垫都白费,主管位置肯定落不到我头上。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打印机待机的轻微嗡鸣。
我想起房租快到期,母亲的复查费还没凑齐,咬了咬牙,在经手人那一栏落下名字。
拍照发给财务,又给张总发了条消息:“张总,报销单签好了,已经发财务了。昨晚的饭钱本来就该我来,您别这么客气。”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我盯着屏幕等回复。
三分钟。
五分钟。
张总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个OK的表情。
我长舒一口气,把报销单叠好放进文件袋。
走出写字楼,晚风有点凉,我却觉得心里踏实。
至少,我赌对了第一步。
我以为这是攀附的开始,却没料到,这张轻飘飘的报销单,早为我挖好了坟墓。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觉得气氛不对。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眼神躲闪着低下头,平时常一起抽烟的老周,也故意绕开我走。
行政部办公室里,同事们都在小声议论,见我进来立刻闭嘴,各自埋头发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走到工位,就被人事部的李姐叫住。
“朱默,张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带着你的私人物品。”李姐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心里一沉,快步走向张总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总的声音,还有审计部王经理的声音。
“……这笔报销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让财务冻结款项了。朱默这小子胆子太大,竟敢虚报费用,还好我发现得早。”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虚报?明明是他让我签的字!
我推开门进去,张总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有丝毫昨日的温和,只剩冰冷。
审计部王经理手里拿着那张报销单,眼神严肃地看着我。
“朱默,解释一下,这张餐费报销单为什么是虚开的?供应商那边已经确认,昨晚的费用是他们承担的。”王经理把单子放在我面前。
“不是我!是张总让我……”我猛地看向张总,话到嘴边却被他打断。
“小朱,你怎么能这么说?”张总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失望,“昨晚我明明让你结账,你说跟王总那边熟,先挂账,回头再报。我没想到你会干出这种事。”
我愣住了,他竟然全盘否认。
“我没有!是你说这张单子用来冲抵备用金,让我签字的!”我急得声音都在抖。
“证据呢?”张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有聊天记录吗?有录音吗?”
我语塞。昨晚的暗示都是口头的,他根本没留下任何文字记录。
王经理叹了口气:“朱默,虚报报销是严重违纪。考虑到你是老员工,公司不追究你的经济责任,但岗位必须调整。”
张总适时开口:“我跟人事部商量过了,后勤档案室正好缺人,你先去那边待一段时间,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说。”
档案室。
那是公司出了名的冷宫,设在负二层,里面全是快退休的老人,或者犯了错被边缘化的人。
工资减半,没有晋升机会,跟被开除没区别。

“我不服!”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不服可以走劳动仲裁。”张总拿出手机,调出一份聊天记录,“你看,昨晚你跟我说‘饭钱本来就该我来’,这足以证明是你主动承担,后来又想虚报报销。”
他竟然断章取义,把我表忠心的话当成了证据。
李姐走进来,手里拿着调岗通知:“朱默,签字吧。这是公司的决定,你没有选择。”
我看着那张冰冷的纸,又看着张总虚伪的脸,知道再争辩也没用。
他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我跳进来。
签字的那一刻,我听见张总对王经理说:“还好发现及时,不然影响太坏。行政部主管的位置,就让实习生小吴先顶着吧,年轻人机灵。”
小吴。
那个平时跟在我身后“默哥默哥”叫着,总求我教他做报表的实习生。
原来,我的位置早就被人预定了。
那张230块的报销单,不是敲门砖,是送我进冷宫的门票。
我抱着纸箱走出行政部,小吴正坐在我的工位上,穿着我的工牌,看到我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默哥,谢谢你的位置。张总说,你太老实,不适合当主管。”
我没理他,抱着纸箱走向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负一层,负二层。
门开了,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铁皮柜整齐排列,墙上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
“新来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我循声看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放大镜看文件,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
“我是朱默,新调来的。”我放下纸箱。
老头放下放大镜,上下打量我一番:“又是被发配来的?犯了什么事?贪了还是被人摆了一道?”
“工作调动。”我不想多解释,拿起抹布擦桌子。
“得了吧,来这儿的没一个是自愿的。”老头嗤笑一声,指了指最里面那排封着胶带的柜子,“那是C区,放的都是五年前的旧账,谁碰谁倒霉。”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柜子上落满灰尘,胶带已经发黄,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上一个碰那些柜子的,是小冯。”老头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小伙子跟你一样,也是行政部的,非要查里面的东西,结果呢?”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向他。
“上个月出了工伤,手被机器绞了,提前退休拿了笔补偿金走了。”老头的声音很平淡,“临走前他跟我说,这档案室里藏着公司的脏事。”
我心里一动,张总的备用金问题,会不会也在里面?
如果能找到证据,我就能洗清自己的冤屈。
“别胡思乱想。”老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在这里,少说话,少管事,安安稳稳混到走就行。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我点点头,继续擦桌子。
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
我不能就这么认栽。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去了行政部楼下的茶水间,想找机会看看张总的办公室有没有线索。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小吴和张总的声音。
“张总,朱默会不会不甘心?他要是到处乱说话怎么办?”小吴的声音带着担忧。
“不甘心又能怎样?他没有证据。”张总的声音很笃定,“再说了,档案室那个老陈看着糊涂,其实精明得很,会盯着他的。”
老陈?应该就是那个老头。
“还有,五年前那笔账,你去跟老陈说一声,让他盯紧点,别让朱默碰。”张总补充道。
“好嘞张总,我这就去。”
我赶紧躲进楼梯间,心脏狂跳。
五年前的账。
看来C区的柜子里,确实藏着秘密。
下午回到档案室,老陈不在工位上。
我趁机走到C区柜子前,伸手摸了摸胶带,上面的灰尘很厚,应该很久没人动过了。
就在我想试着扯掉胶带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碰C区,老陈是张总的人。——W”
我猛地回头,老陈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
他看到我站在C区,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小伙子,说了别碰这儿,不听是吧?”
“我就是好奇,随便看看。”我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
老陈坐在桌前,一边吃包子一边打量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拿出手机,想回拨那个陌生号码,却发现对方已经关机。
这个档案室,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陌生短信提醒我老陈不可信,可张总又让老陈盯着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午五点,到了下班时间。
老陈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叮嘱我:“早点走,晚上这下面不安全。”
“陈叔,您先走吧,我再整理会儿文件。”我笑着说。
老陈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确认他走后,我立刻反锁了档案室的门。
我走到C区柜子前,仔细观察。
柜子是老式的铁皮柜,没有锁,只有胶带封着。
我小心翼翼地扯掉胶带,打开柜门。
里面堆满了文件,都是五年前的财务报表和合同。
我蹲在地上翻找,翻了十几分钟,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上贴着“备用金支出明细”的标签,上面有张总的签字。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的内容让我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