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举办了趣味运动会，要求父母亲必须参加。
我的妈妈来了，
但爸爸说他没空，要去公司开会，
其实我和妈妈都知道他撒谎了。
毕竟娱乐八卦都报道了，
他正陪着他的女朋友在产检。
倒也无所谓，
我有陆叔叔，
他充当我一天的爸爸陪我们参加了。
1
我在看台上，焦灼不安，时不时往远处看去。很快就要轮到我们去比赛了，老师已经催了好几次，叫我们去准备。
我和妈妈都眼巴巴的看着不远处的爸爸，他正在接电话，丝毫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不明白。
明明爸爸已经答应陪我来参加这次运动会了，明明他就在不远处，明明他都做好准备，穿上妈妈准备的运动亲子装，但他就是不过来，电话接不停。
“沈太太，下一组就是你们，因为沈先生正在接电话，我们已经推迟了几分钟，要不你去催催，毕竟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影响整个赛事。”我的班主任在一边十分为难的说道。
虽然爸爸是这所学校的校董，但能上的起这所小学的，都非富即贵。也不好因为爸爸一个人影响其他人。
其实我和妈妈都知道，
爸爸一定是和那个女人通电话，
慕晴。
2.
妈妈和爸爸是大学校友，妈妈算是爸爸的学妹。当时身为中文系的系花妈妈在篮球场上第一眼就看上了金融系的学霸爸爸。
女追男隔层纱，但放在爸妈身上行不通。妈妈一直追到爸爸毕业，爸爸才和妈妈在一起了。
当时所有人都说，妈妈是捡漏了。
但爸爸用行动打脸了所有人，他对妈妈呵护备至，用婚姻给了妈妈安全感。
爸爸当时被戏称男德代言人。除了妈妈，对所有的女人都退避三尺，好像其他女人是洪水猛兽一样。
但这所有的一切在慕晴阿姨回来以后都变了。
慕晴阿姨是爸爸的青梅竹马，他们一起上学，从小学到高中都没分开过，直到大学，慕晴阿姨上了戏剧学校。
而爸爸当时完全可以念国外最一流的大学，但为了离慕晴阿姨近，上了一个城市的s大。
可慕晴阿姨后来为了有更好的发展，还是选择了去国外。
据说爸爸挽留了慕晴阿姨好久，连自杀的招数都用上了。但慕晴阿姨依然不为所动。
妈妈这才有机会告白成功。
后来，爸妈结婚有了我。三岁前，我有一个幸福合满的家庭，三岁后，一切都变了。
因为慕晴阿姨回来了，
妈妈拽着爸爸的裤腿，哀求他，
但爸爸还是走了。
3
爸爸过来了。
他很开心，这是自我三岁后，再没有在他脸上的见过的表情。他每次对我们都是不耐烦，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和妈妈都能感受到。
但不管怎样，老师和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正常比赛了。
我和妈妈都打算入场了。
可爸爸却无视老师的示意，直接走到我面前：“年年，爸爸公司有急事，不能陪你参加这场比赛了，你和妈妈参加吧！”
我简直要哭了，这是三人四足比赛，我从哪找一个爸爸来。就算有人愿意，也来不及了。
“爸爸，马上就是我们比赛了，不能比赛完，再去么？就几分钟。”我拉着爸爸的手，希望能改变他的主意。
“年年，你能不能懂事点，爸爸的事耽误不得。”爸爸直接甩开我的手，因为用力过大，我差点摔倒，幸亏妈妈扶了我一把。
妈妈似乎再也忍受不住，“是慕晴吧！她出事了么？”
“我就知道你见不得慕晴好，竟然诅咒她。”爸爸的双眼睁的大大的，双拳紧紧握着，我赶紧挡在妈妈身前。
上次爸爸就是这样把妈妈害的流产了，本来我都要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妈妈抱着我的小身板，带着哭腔问道，“既然没有，你就不能陪年年参加这次比赛么？年年已经一年多没见到你了。”
“年年是我的孩子，可惜她身上留着你的血。不过，没关系，慕晴已经怀孕了，我很快有我自己真正的孩子了。”
我听着爸爸的话，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父亲说的话。
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都是真的，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我的后妈还没上位，但我已经感觉爸爸死了。
妈妈捏紧了我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倒下，“就这一次，你留下来，我就把离婚协议书签字。”
“离婚协议书你爱签不签，不签的话，我就起诉离婚了。我现在真没空，我要陪慕晴去医院检查。她现在正需要我。”爸爸抬起手望了一下手表，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台上的主持人正好念到我们一家人的名字，看到我爸大步流星的往赛场外走，一下子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其他小朋友和家长也看着我们，都在窃窃私语。
我低下头，把眼泪往眼眶里努力的憋回去，打算告诉老师我放弃参赛了。
我要保护妈妈，我的妈妈只有我了，我要抗起一个女儿的职责。
“年年，小小，你们愣着做什么？快来参加比赛。”这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4
我抬起头来，是陆老师。我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他走到我身边，揉了揉我的头发，对着妈妈说道，“没有规定不能让其他人代替参加，我来帮沈辞参加吧！”
怪不得隔壁班的都夸陆老师温柔，他确实是一个天使。
我用小手拉了拉妈妈，妈妈顿了一下，难为情的说道，“那麻烦你了。”
我知道妈妈其实不愿意的，如果是旁人也就罢了。
陆老师是爸爸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当初，他也十分反对爸爸和妈妈在一起，说爸爸早晚会后悔。
本来我是分在陆老师班的，妈妈主动找校长，把我调到其他班去了。
但我真的很想参加比赛，第一名的奖品是快乐贩卖机。我想要把奖品送给妈妈，这样妈妈就会每天开心，就不会偷偷的哭了。
陆老师真的很给力，和我们配合的很好。第一名被我得到了，我把奖品送给了妈妈，妈妈抱着我，掉了好多眼泪。我手忙脚乱的替妈妈擦。
就连陆老师也眼眶红了。
大家好奇怪，不是有了快乐贩卖机，就会永远开心么？
5
为了感谢陆老师的帮忙，妈妈请了陆老师吃饭。
在美食广场吃饭的时候，电子大屏上正在播放着，影后慕晴在神秘人得陪同下，去了医院检查身体，据可靠消息，疑似怀孕。
虽然神秘人没拍到正脸，但看背影，我就知道是爸爸。
我回过神看向妈妈。
妈妈的神情很坦然，就像是无关紧要的人。还笑着问我，“年年，想吃什么？”
妈妈这奇怪的表现也引起了陆老师的注意。
“你没事吧？回头我找机会和沈辞好好聊聊，无论如何，不能影响年年，孩子是无辜的。”
妈妈一边替我把嘴角的饭粒擦掉，一边摇摇头，“不用了，陆大哥，我已经决定和沈辞离婚了。”
扑通一声，我的汤匙掉在地上了。
我来不及捡起汤匙，只是担忧的看向妈妈，妈妈会死么？
妈妈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和一个叫系统的对话，如果离婚，只有三个月生命。
想到这，我的眼泪像水珠一样滴落下来，我不想要妈妈死。
“年年，怎么了？”妈妈连忙捧起我的脸颊，关切的看着我。
我抽抽噎噎的说着，
“妈妈，我不想要你们离婚。”
对不起妈妈，请原谅我现在撒的谎，我不在乎你和爸爸离不离婚，可我在乎你。
妈妈一把抱起我，“年年，即使我和你爸爸离婚了，我们也一样爱你。”
骗人，爸爸压根不爱我。他今天说的话我还记得了。
最后，陆老师临走的时候，再三向我和妈妈保证，“一定会好好劝沈辞。”
妈妈只是无奈的摸我的头，“年年只是转不过弯，陆大哥，你什么都不要做。”
6
到了家，妈妈就催我去洗澡了。
我偷偷跑出卫生间，探头探脑的，看着妈妈在收拾东西。
我放下心来，去洗澡了。
哪知道刚洗好，就看到快递大哥来取件。
只有几张纸，但我的心却涩涩的，难受的想哭。
第二天，奶奶打来电话了。
“小小，你要和沈辞离婚？你不要冲动。那混小子我一定让他和你赔礼道歉。”
我在旁边听的直摇头，爸爸才不会听奶奶的话了。
就因为我们当初住在一起，爸爸一直不回去看奶奶。为了不让奶奶难做，妈妈才带着我搬出来的。
妈妈轻声细雨的安慰奶奶，“妈，就算我们离婚了，你也永远是我的妈，是年年的奶奶，我们会回去看你的。”
“你糊涂啊，小小。沈辞就是图新鲜，等过了那劲，他就知道你的好了。你想想，你们当初有多恩爱。”奶奶在电话里对妈妈恨铁不成钢。
当初，妈妈和爸爸恩爱极了。爸爸不管多忙，每天都一早起来给妈妈做早饭，因为妈妈的胃不好，还陪妈妈追肥皂剧……
但妈妈的语气很坚定，“妈，现在离婚，最起码还保留了双方情分。总比以后撕破脸强。”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请你照顾好年年。
妈妈这是在把我托给奶奶照顾么？真的不能挽回了么？
早知道，我就不偷偷的给奶奶发信息呢。
7
我以为爸爸会立刻签了离婚协议书，但没想到，爸爸没同意。
“霍小小，你搞什么？你存心添堵么？我不会要年年的抚养权的。”爸爸在电话里身竭力撕的吼道。
妈妈已经习惯这样的爸爸，平静的说道，“你的条件好，孩子跟着你会有更好的发展。”
我在旁边听得只想哭，但可能是昨晚躲在被窝里哭的太多了，已经没有眼泪了。
臭爸爸，我才不想要跟你了。
“我给你10个亿，此外，年年的所有花销，我都包。年年抚养权给你。”
“我不能要年年。你看看上次比赛年年说的话，她已经被你教坏了。再说，慕晴刚怀孕，我要照顾她的感受。”
“沈辞，你平时怎么说我，我都不计较。但年年只是个孩子，请你凭良心说话。”妈妈吼了爸爸，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对爸爸动怒。
即使，以前爸爸诬陷妈妈故意删除慕晴阿姨的来电，害的妈妈小产，妈妈也没有吼过爸爸。
妈妈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又低声下气，“沈辞，就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要年年的抚养权。”
“除非你去死，否则我不会要年年的抚养权。”
爸爸，怎么这么铁石心肠，还没有学校的保安叔叔有爱心了。保安叔叔收养的流浪猫死了，还哭了一场。
“好，如你所愿，只要你签字，三个月后我会去死。”妈妈深深地叹了口气。
“喂，你这女人又耍什么花样？…”
爸爸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8
周六的时候，爸爸过来了。
为了离婚，爸爸也挺拼的。从慕阿姨回国后，他就没来过这里。
“霍小小，你上次电话是什么意思？”爸爸一上来就气冲冲的问道。
“沈辞，你不要多想。我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小小只能托付给你。”妈妈把我赶进房间，才答道。
爸爸深深地看着妈妈，良久，才出声道，“你生病了？”
妈妈没有回答，爸爸拉着妈妈去了医院。一直折腾到下傍晚才回来。
这次，看见坐在客厅的我，爸爸倒是有耐心，没有发火。
不过，再接了一个电话后，爸爸脸色变了。
“霍小小，耍我很好玩么？你一切正常，你告诉我，你怎么三个月后去死？”
妈妈急忙捂住我的耳朵，但我其实什么都听见了。
笨蛋爸爸，是系统叫妈妈去死。和生病有什么关系？
奶奶说的对，爸爸确实脑子不好使。
爸爸又气的走上前来，捏住了妈妈的下巴，直视妈妈的双眼，
“你真让我恶心！为了不要孩子，这么下作的手段也使的。这是离婚协议书。年年确实应该跟我，不然就成为下一个你。”
我气的去踢爸爸，但爸爸太强大了。
终于，爸爸放开了妈妈，扬长而去。
妈妈拿着扔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抱在怀里，又哭又笑，“年年，一切都快结束了。”
“但你怎么办？怎么让我放心？”
9
说着，妈妈突然脸色变得苍白。脸上冒出了虚汗，妈妈还紧紧捂着胃。
我一看就明白了，妈妈是胃病又犯了。估计为了在医院检查，没有安时吃饭。
我赶紧把胃药拿出来，扶着妈妈吃了几粒。让妈妈靠在沙发上休息。
又跑到冰箱前，把粥拿出来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妈妈看着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笑着说道，“年年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这样也好…”
我一边喂妈妈吃粥，一边想起，其实第一次看见妈妈犯胃病我吓得哇哇大哭，手足无措，以为妈妈要死了。
后来，我专门请教了老师，我还记得当时老师那诧异的眼神，“你爸爸了？年年”。
当时我还以为爸爸终究会回来的，我推脱爸爸忙，想要帮爸爸分担。
不过，听奶奶说，妈妈以前犯胃病，都是爸爸照顾的。
如果工作忙，就会叮嘱奶奶，要千万照顾妈妈，当时奶奶很是吃味了一阵，骂爸爸，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从回忆中抽离，“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要担心我。”
我已经想明白了，我连爸爸都打不过，妈妈口中的系统，那我就更打不过了。
如果妈妈注定死去，我要让她开开心心的每天。
10
奶奶打了电话来，叫我们明天去吃饭。
刚一见面，奶奶就冲过来抱着我，“我的乖孙，有没有想我？”
“每天都想，想奶奶想的都廋了。”我指着自己的小肚子给奶奶看。
奶奶一把抱起我，“年年，今天奶奶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龙虾。从国外空运过来的。”
又偏头看向我妈，“最近身体怎么样？胃病没再犯吧？”
妈妈笑着摇了摇头，我看着撒谎的妈妈。不明白大人为啥教小孩要诚实，而他们却都一点不诚实。
“我还叫了沈辞回来吃饭，吃过后，我们一起聊聊。”
看来奶奶还不知道，爸爸和妈妈已经离婚了。我眼珠子一转，正要说话。
管家进来了，说爸爸回来了。
我们都看向门口
奶奶喜滋滋的，“快喊进来。这小子，还是听我话的。”
突然，
奶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妈妈没有什么表情。
爸爸把慕阿姨带回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见她，真人比电视漂亮多了，一头波浪卷，像城堡里的公主一样。
“你把她带过来干啥？我还活着，你莫非要气死我。”奶奶气的大骂。
慕阿姨吓得往爸爸身后躲，“妈，你不要生气，你不想看见我，我就走。”
“你管谁叫妈？你还要不要脸，沈辞还没娶你了。”
我在旁边听得暗暗叫好。
“妈，我今天已经和慕晴领证了。霍小小才不要脸，都离婚了，还过来吃饭。”
奶奶似乎承受不了，差点摔倒了，妈妈在旁边扶了一把。看看爸爸，看看妈妈，似乎不敢相信他们真离了。
而我一直偷瞄着妈妈，我怕妈妈会掉眼泪。但妈妈甚至还笑着说声，恭喜。
“沈辞，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比谁都了解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慕阿姨脸色大变，“沈辞，既然妈，不，阿姨不喜欢我，我还是走吧，让你们一家人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