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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76岁提醒大家:父母年过85岁,这4件事千万别硬做

我76岁提醒大家:父母年过85岁,这4件事千万别硬做,这是我爸走的那天晚上,我守在他床边忽然想通的。病房里白炽灯嗡嗡响,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我爸躺在那里,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我握着他又干又凉的手,忽然就想起头年冬天,我为了一块肉跟他置气。
那时我爸八十五,牙掉了一半,医生说要补营养,我一听就急了。每天饭点,我盯着他,碗里一块红烧肉,一个荷包蛋,还有小半碗牛肉汤。他皱着眉头说吃不下去,我就端着碗蹲在他跟前,像哄小孩似的说:“爸,您就吃一口,吃了身上才有劲。”他拗不过,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我那时候还觉得挺得意,觉得自己孝顺。
那顿饭吃了一半,他忽然就干呕起来。我赶紧拍他的背,他摆摆手,把脸别过去。我还在劝:“剩这几口,再吃两口吧。”他缓了半天,慢慢说了一句:“我难受。”我没当回事,以为他又是老毛病,胃寒。那天夜里,我妈打电话来说我爸发烧了,送到医院,诊断是积食引起的吸入性肺炎。我这才知道,老人吞咽功能早就退化了,硬塞下去的东西,呛进了肺里。
我爸住了半个多月的院,出院后人就蔫了。原来还能自己下楼买报纸,后来只能扶着墙在屋里走,走两步就要喘。医生私下跟我说,老人经不起这种折腾,一次肺炎,可能就老了五岁。我当时又悔又恨,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头那根针一直扎着。
但人就是这么贱,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爸身体稍微好一点,我又开始操心他锻炼的事。小区里的老王天天在朋友圈晒步数,我也给我爸买了个计步器,跟他说每天走一万步,走到微微出汗才算数。刚开始他挺配合,早上走一圈,下午走一圈。可没过几天,他就说不舒服,膝盖疼。我说那是正常的,运动开了就好了。他皱着眉,没吭声。
有天傍晚,我从外面回来,看见他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正拿手揉膝盖。裤腿卷起来,膝盖肿得像个馒头。我吓了一跳,赶紧带他去医院拍片子,说是膝盖积液,滑膜炎。大夫瞪我:“都这个岁数了,还走一万步?你这当儿子的,不是孝顺,是折腾。”我臊得脸红。我爸倒还在旁边替我说话:“他也是为我好。”
从那以后,我爸再也不提走路的事了。他的腿越少动越没劲,后来出门就得坐轮椅。我每次推着他去公园,他总看着那些散步的老头儿发呆。我心里不是滋味,就弯下腰跟他说:“爸,等您腿好了,咱再走。”他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其实我那时候没弄明白一件事——老人到了这个岁数,身体的衰老不是靠“硬做”能挡住的。你逼他吃,逼他动,逼他按照年轻人的规矩活着,那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可这话,得等我自己摔了跟头才信。
我妈那年八十六,比我爸还硬朗,自己做饭洗衣,还能去菜市场砍价。我们都觉得她没问题。直到有回我去看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馊味。她笑呵呵地说:“这两天没顾上擦洗,夏天出汗多。”我一看,她后脖颈子都起了红痱子。我当时就急了:“妈,您得洗澡啊,不洗澡容易长病。”她说:“我自己用毛巾擦擦就行,在家洗怕滑。”
我没听她的。第二天我特地把妻子叫过来,俩人一块儿把我妈弄进卫生间,放了一浴盆热水,非要给她好好泡一泡。我妈像个小孩子似的摇头,说:“我不洗,我站不稳。”我说:“您坐那个塑料凳子,我扶着您。”她拗不过,只好下了水。水很热,她的皮肤红通通的,我看着觉得挺干净,心里还挺满意。
可就在我转身拿毛巾的功夫,只听身后“咚”一声闷响。我妈从凳子上滑下去了,头磕在浴缸边沿,整个人缩在水里,眼睛都是直的。我和妻子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把她捞出来,打了120。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妈半昏迷着,嘴唇发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说了……不洗……”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一下摔得不轻,我妈髋骨骨折,头还缝了五针。本来能自己走路的一个人,手术后只能在床上躺着。她本来就有点心衰,这一躺,各种毛病全来了。先是压疮,接着是尿路感染,然后是肺上感染。那时候我几乎天天下班就泡在病房里,给她翻身,擦屎端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爸腿不好,还非要天天去医院看我妈。我不让他去,说你别添乱。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嘴里念叨:“我就是想看看她。”我硬着心肠说:“等妈好了再回家看。”他就不说话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爸那阵子每天偷偷哭,觉得是我拦着他,连老伴最后一面都可能见不着。
我妈住了将近两个月,出院的时候,人瘦了一大圈,记忆力也差了很多。以前家里每个人的生日都记得,后来连我是谁有时候都要反应半天。医生说她有老年痴呆的前兆,加上这次骨折和麻醉,脑功能下降得厉害。我听了,心里那个悔啊,就像打翻了醋瓶子,酸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两年,我几乎把自己劈成了两半。白天上班,晚上去给爸妈做饭,伺候我妈起夜,还要抽空去照顾我爸的腿。我老婆身体也不好,帮不上太多。我哥在外地,我姐自己也带孙子,谁都顾不上。我心想,我是家里最小的,但最让人放心,反正我退休了,能扛就扛吧。
可人不是铁打的。我六十九岁那年春天,有一天晚上十点多,我从我妈家出来,忽然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后背出冷汗。我蹲在楼道里歇了一会儿,以为是累的,没当回事。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不舒服,这才去社区医院一查,心电图说不好,转到大医院,直接就给扣下了。急性前壁心肌梗死,再晚来一步人就没了。
我躺在手术台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要是我出事了我爸妈怎么办?我老婆怎么办?那时候我才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我总觉得他们离不开我,其实是我离不开他们。我拼命地“为你好”,硬撑着不找保姆,不请护工,不舍得花钱,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那场病以后,我总算学乖了一点。出院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老婆商量,请了一个白班阿姨,每天来帮我妈做饭、洗衣服、擦身子。我妈开始不愿意,嫌人家陌生。我跟她说:“妈,您就当请了个孙女来陪您。”我妈还是不高兴,但也没再闹。过了半个来月,她慢慢和阿姨熟了,晚上人家要走,她还会说一句“明天早点来”。
我爸那会儿已经八十八了,整日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不怎么看电视,也不怎么说话。有一天我坐在他旁边,问他:“爸,您想不想做什么?”他转过头,眼睛浑浊地看了我半天,说:“我想回老家的河堤上走走。”我一听,鼻子酸得说不出话。那个河堤,是他年轻时带我和哥哥姐姐去游泳的地方。如今老家的河堤修成了步道,可他这腿脚,连楼都下不去了。
我不敢硬带他去。但我从他眼神里看出,人老了,心里的念想是自己的根。硬把他留在楼房里,天天吃好的喝好的,不一定就是孝顺。那时候我开始尝试着,每天傍晚用轮椅推他去楼下的小花园,让他闻闻草味,听听见人聊天。他坐在轮椅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但脸上没那么木了。
有一次,我推着他经过一棵槐树,花落了他一头。他忽然伸手接住一瓣,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好久,然后笑了。那笑容,这些年我都记得。他跟我说:“小时候,你奶奶做槐花饼,你爸我爬树摘花儿……”他说着说着就歇了,不再往下说。我也不追问,就蹲下来帮他把衣领上的槐花渣拂掉。
后来我才懂,老人到八十五以后,最怕的不是少吃一口肉,不是少走一段路,而是被剥夺了“活着”的感觉。你什么都替他安排,什么都要他按着你的来,他反而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包袱。那个岁数的人,剩下的尊严就藏在“我自己还能做”里头,你硬生生把它拿掉了,比打他一顿还疼。
我妈是九十一岁那年走的。走之前那几个月,她已经不太认人了,但每回我坐在她床边,她会突然把手伸过来,摸我的头发,叫我的小名。有时候又说“你是隔壁老张家的老三吧”。我不纠正她,就顺着她说是。她听了就笑,露出一口空牙床。最后两天,她不吃不喝,我端着粥碗喂她,她闭着眼摇头,嘴唇像是想说什么。我把耳朵凑过去,她说:“别……硬……喂……”我手一颤,碗差点落地。
她走了以后,我坐在太平间外面的长椅上,没有哭。我老婆抹着泪说:“妈走了,再也不遭罪了。”我点点头。心里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的屋子。后来我回家,路过那家卖红烧肉的老店,忽然想起父亲被我逼着吃肉那年,他那张皱着眉头的脸,一下子捂住脸,蹲在路边放声哭了起来。我才明白,我哭的不光是他们的死,还有我这辈子那些“硬做”的糊涂。
父亲是在母亲去世半年后走的。那天晚上,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我哥我姐都在走廊里哭,我走进病房,看见他微微睁着眼睛,好像在等我。我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瘦得像枯树枝。他用很小的声音跟我说:“你妈……叫我了。”我说:“爸,您别怕。”他又说:“我这辈子……没让你们饿着……”我说:“嗯,您有功。”
那天晚上他自己拔了氧气管,谁都拦不住。我站在旁边,没有再去“硬做”什么。他呼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脸上是很平静的。我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线变成一条直直的横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原来走也可以是这样,安安静静,不受折腾。我突然就想起病房里那些日子,我为了让他多吃一口,多活一天,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也把他折腾得精疲力尽。
后来我哥埋怨我,说怎么不插管,怎么不抢救。我说:“哥,咱爸八十九了,插管那也是受罪。他不想再撑了,就让他走吧。”我哥叹了口气,没再说话。那是我活到七十多岁,第一次在亲人生死面前“不硬做”。说实话,那比任何一次“硬做”都难,但也是我心里最踏实的一次。
我爸走后没多久,我一个老同事的父亲也九十二岁了,他跟我说他天天给他爸按摩、吃深海鱼油、做艾灸,问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看着他说:“别再往上加办法了,就让他怎么舒服怎么来吧。到了这个年岁,少折腾,就是最大的孝。”老同事愣了半天,说:“我听你的。”
现在我七十六了,腿脚还行,但血压高,心脏里有三个支架。我不再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每天早晨,我给自己煮一锅小米粥,切一碟咸菜丝,坐在阳台慢慢喝。有时候看着对面楼上,一扇窗户里,有人正端着一碗饭追着一个老人后面喊“再吃一口”,我就想起当年的自己,鼻子一酸。我真想隔空喊一句:“兄弟,放下那碗饭吧。”
我身边不少老伙计,都到了上有老下有老的年纪。有个老吴,他爸九十三,还自己偷偷蹬着三轮车出去捡纸箱,老吴气得不行,把车轱辘锁了。他跑来找我诉苦,我问他:“你爸捡纸箱高兴不?”他说高兴。我说:“那你让他捡去吧。你把院门看着别让他出远门就行。”老吴想了想,第二天把车锁打开了,改装了个刹车,还把三轮车换成了电助力的,速度不快,他爸又能出门了,每天哼着小曲回家。
去年冬至,老吴还专门提了一箱牛奶来看我,说他爸那阵子吃饭香了,人也有精神了。“多亏你提醒我,”他说,“我总怕他磕着碰着,可你想想,一个老人天天不让他干这个不让他干那个,他活着还有啥意思?”我说:“就是这个理儿。”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明白人,全是拿自己的血泪换来的。这四件事,我一样一样都干过:硬逼着老人吃,硬逼着老人动,硬逼着老人洗,硬逼着自己扛。结果呢?父亲肺炎,母亲骨折,我自己差点心梗。要是时光能倒回去,我真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老人八十五以后,身体就像一盏油快耗尽的灯,你得用手拢着那火苗,让它慢慢燃,轻轻吹一口气都可能灭。
那你要问我,那老人到底该怎么照顾?我琢磨了这么多年,就想通这么几条,不一定对,但至少是我用教训换来的。第一,吃上,他想吃就吃,不想吃就别逼。医生说补营养,那也得看肠胃受不受得了。给老人吃饭,宁可做得软烂点,量少点,分四五顿,也不要一顿塞下一大碗。我后来给我妈熬粥,放点南瓜、山药、碎青菜,她吃得顺口,也没闹过积食。
第二,洗上,别再贪图那点“干净”。八十五岁以上的老人,皮肤脆弱,血管也脆,站着淋浴容易晕,坐浴又容易起不来。真要想洗,就用温水毛巾擦,或者去那种专门的老人助浴中心。我给妈洗过那回,自己也后怕,要是那天摔得更重,我这一辈子都活不安宁。干净不干净,没命重要。
第三,动上,顺着他自己的意思。他想走就走几步,不想走就坐着,千万别定什么万步目标。老人骨头松了,膝盖早磨损了,肌肉也薄了,逞能的运动就是找病。我后来给我爸买了根轻便的拐杖,他愿意拄着下楼,就去楼下坐坐。他不想动,我就陪他在窗前看人来人往。那也是一天。
第四,照顾人上,千万别硬扛。我们这个岁数,身体也不是铁打的。你要真倒了,谁来伺候老人?请个保姆,让子女搭把手,花点钱,不丢人。我当时就是死要面子,心疼那几千块钱,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想想,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些道理,不是我从书本上看来,也不是从电视上听来的,是一条命换一条命,慢慢“尝”出来的。我常说句话,可能不好听:父母过了八十五,你越“孝顺”就越要“懒”。懒得分寸,懒得管他吃什么,懒得管他做啥,只要不出大事,就让他顺着自己的心意活。那才是真正让他活得长。
上个月,我去墓地看爸妈。换了别人上坟都是念叨保佑孙子学习好,我蹲在墓碑前,就说了一句:“爸,妈,我这回不硬来了。”那天风挺大,吹得纸灰满天飞。我站起身,膝盖有点疼,但还是自己走了出去。活着的人,还得好好地,把自己照顾好。这也是我当儿女的,最后能替他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