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任老家市委书记，妻子当众扇了我一耳光：你也配摆架子！话音刚落，秘书匆匆赶来：书记，省里督查组已经抵达大院等候…
我始终以为，二十年仕途沉浮，从偏远乡镇科员做到楚州市委书记，衣锦还乡便是人生巅峰。
直到我踩着红毯走进楚州市委大院，下属们列队鞠躬喊“张书记好”的瞬间，老婆林晚晴冲了过来，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我脸上，声音穿透人群：“张秉坤，你也配摆架子？你忘了这二十年，我和念念是怎么活的吗？”
全场死寂。
随行的省委组织部领导脸色铁青，市长魏宏斌慌忙上前拉林晚晴，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没有发怒，也没有辩解。
因为我知道，这一耳光，我欠了她二十年。
“魏市长，先安排领导们休息。”我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魏宏斌愣了一下，连忙应下，示意工作人员疏散人群，搀扶着省委领导往办公楼走。
林晚晴没有再闹，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跟我来办公室。”我转身，脚步有些沉重。
她没有动，直到我走出几步，才听见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冰冷而急促，像在诉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办公室很大，采光很好，墙上挂着楚州市的地图，标注着重点项目的位置。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是我二十年寒窗苦读、摸爬滚打换来的位置。
可此刻，我看着眼前的林晚晴，只觉得这里空旷得可怕。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没有坐，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刻薄：“张书记的办公室，我可不敢坐，怕脏了你的地方。”
“晚晴，有话好好说。”我放软了语气，“我知道，这些年你辛苦了。”
“辛苦？”她笑了，笑声里全是嘲讽，“张秉坤，你也配说辛苦？你在外面风风光光当你的官，我在家里守着一个生病的老人，一个年幼的孩子，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我确实很忙。
2004年，我刚和林晚晴结婚半年，就得到了一个调任邻省边西县乡镇科员的机会。
那时候，林晚晴已经怀了身孕，她哭着劝我不要去，说家里有她，有我爸妈，还有她生病的父亲，不需要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拼。
可我野心勃勃，不甘心一辈子困在楚州的小县城里，执意要去。
我承诺她，最多三年，我一定调回来，给她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她没有再拦我，只是在我出发的那天，塞给我一个绣着“平安”的荷包，说：“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可我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三年变成了五年，五年变成了十年，十年变成了二十年。
我从乡镇科员做到县纪委书记，再到地级市副市长，一步步往上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全部的精力。
我每年只会回来一次，每次停留不超过三天，给家里打一笔钱，陪孩子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我以为，我给了他们物质上的满足，就是尽到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直到刚才那一耳光，我才猛然惊醒，我给的，从来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念念呢？”我转移话题，不敢再面对她的眼神。
提到女儿，林晚晴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冰冷：“念念在江湾大学上大三，她不想见你。”
我的心一沉。
张念，我的女儿，今年二十一岁。
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十岁那年，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叫我“爸爸”，然后就躲在林晚晴身后。
后来，她渐渐长大，不再叫我爸爸，甚至在我回家的时候，也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以为是她长大了，叛逆了，却从来没有想过，是我这个父亲，缺席了她的整个童年和青春。
“她为什么不想见我？”我问，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林晚晴的声音突然拔高，“张秉坤，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念念小学五年级那年，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说你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那时候……”
“你那时候在忙你的仕途，在忙你的前程，哪里有时间管我们母女俩？”她打断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守了四个小时，吓得浑身发抖，我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哪怕只是说一句‘别怕’。”
“可你没有。”
“念念初中毕业那年，被同学欺负，说她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她哭着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外地考察，让她自己坚强一点。”
“她高中高考，压力大得整夜睡不着，我给你打电话，想让你回来陪陪她，你说你在争取一个重要的项目，回来不了。”
“张秉坤，你知道念念高考结束那天，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林晚晴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说，‘妈，我以后再也不用盼着爸爸回来了，我没有爸爸也能过得很好’。”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以为的岁月静好，都是她一个人在负重前行。
我以为的尽责任，不过是我自我安慰的借口。
“还有我爸。”林晚晴的声音哽咽了，“2010年，我爸查出胃癌晚期，住院治疗了六个月，你回来过一次吗？”
我愣住了。
2010年，我正在边西县担任纪委书记，那段时间正在查处一起重大贪腐案件，确实很忙，忙到几乎没有时间打电话。
我记得林晚晴给我打过电话，说她父亲生病了，但我当时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匆匆说了一句“知道了，你多照顾”，就挂了电话，再也没有问过。
“我爸走的那天，还在喊你的名字，说想见你最后一面。”林晚晴的声音几乎是哀求，“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要么不接，要么说在忙。张秉坤，你到底在忙什么？忙到连岳父的最后一面都不肯见？”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我想起了林晚晴的父亲，那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当年我执意要去外地工作，他没有反对，只是拍着我的肩膀说：“秉坤，好好干，晚晴和孩子，我帮你照顾。”
可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对不起。”我哽咽着，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迟到了二十年，苍白而无力。
林晚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爸能活过来吗？念念缺失的父爱能补回来吗？我这些年受的苦，能一笔勾销吗？”
我无言以对。
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张秉坤，我们离婚吧。等你忙完你的工作，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不，晚晴，我不离婚。”我连忙站起来，拦住她，“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们，好不好？”
“弥补？”她冷笑，“你拿什么弥补？拿你市委书记的身份吗？还是拿你手里的权力？张秉坤，我不需要这些，我只是想要一个丈夫，一个能陪在我身边的丈夫；念念只是想要一个爸爸，一个能陪她长大的爸爸。”
“这些，你都给不了。”
她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楚州市景，这座我出生、长大的城市，熟悉又陌生。
我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在这里遇见了林晚晴，在这里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可现在，我回来了，却发现，我早已失去了我的家。
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
“张书记，下午两点的常委会，您看是否按时召开？”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按时召开。”
挂断电话，我拿出抽屉里的照片。
那是我和林晚晴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眉眼弯弯，我搂着她的腰，意气风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照片背后，是她写的一行字：“秉坤，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字迹娟秀，纸张已经泛黄，就像我们早已逝去的青春和爱情。
我把照片贴在心口，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晚晴，念念，对不起。
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下午两点，常委会准时召开。
八个常委已经落座，见我进来，全部起立，喊了一声“张书记好”。
我微笑着点头，走到主位坐下：“同志们好，让大家久等了。”
没有人注意到我右脸上还残留着的红印，也没有人提起上午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个话题。
会议开始，讨论的是楚州市重点项目——临江产业园的推进情况。
临江产业园是楚州市的核心项目，投资30亿元，建成后可提供4000个就业岗位，是这届班子的政绩工程，也是我调任楚州后，需要重点推进的工作。
分管副市长汇报了项目的进展情况，语气有些凝重：“张书记，目前产业园的推进遇到了一些问题，主要是征地拆迁工作受阻，部分村民不同意搬迁，还有就是投资方那边，对我们的营商环境有些不满，威胁要撤资。”
“征地拆迁为什么受阻？”我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主要是部分村民觉得补偿标准太低，还有就是担心搬迁后没有生计。”分管副市长回答，“我们已经多次和村民沟通，但效果不是很好。”
“补偿标准要按照最新的政策执行，不能亏待村民。”我顿了顿，继续说，“至于生计问题，产业园建成后，优先安排搬迁村民就业，确保他们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
“好的，张书记，我们马上落实。”
“投资方那边，我亲自去谈。”我说，“营商环境是楚州的生命线，不能让投资方寒心。”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我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做着记录，偶尔提问，展现出一个市委书记应有的专业和沉稳。
但我的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林晚晴，飘向张念，飘向那些我缺席的岁月。
会议结束后，市长魏宏斌单独找我。
“张书记，上午的事，实在对不住，我没有提前做好安排。”魏宏斌一脸歉意，“林女士那边，我去帮您说说情？”
“不用了。”我摇摇头，“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应该我自己去道歉。”
魏宏斌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张书记，我知道您这些年不容易，能调到楚州来，是您自己拼出来的。但家庭也很重要，您可得好好处理。”
“我知道，谢谢你，魏市长。”
魏宏斌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手机，翻出林晚晴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我发的：“这个月生活费打过去了，注意查收。”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再往前翻，全是这样冰冷的对话，汇款通知，简短回复，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没有一句贴心的话语。
我们的婚姻，早已变成了一场没有温度的交易。
我翻出张念的微信，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半个月前发的，配着一张和同学的合照，文案是：“幸好，有你们陪着我。”
没有提到我，没有任何关于父亲的痕迹。
我鼓起勇气，给张念发了一条消息：“念念，爸爸回来了，想你了，有空见一面吗？”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走出办公室，决定去林晚晴的工作单位找她。
林晚晴在楚州市文化馆工作，是一名普通的行政人员，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以前，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工作，从来没有关心过她每天过得怎么样。
驱车来到文化馆，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同志，请问你找谁？”
“我找林晚晴，她在里面工作。”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连忙敬礼：“张书记，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林老师在二楼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我走上二楼，走廊里很安静，每个办公室的门都关着。
我找到了林晚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打字的声音。
我轻轻推开门，她抬起头，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冷漠，就像上午在市委大院里一样。
“你怎么来了？”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晚晴，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我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我没什么好和你谈的。”她低下头，继续打字，“我还要工作，你走吧，别影响我。”
“关于爸的事，关于念念的事，关于我们的事，我都想和你谈。”我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我爸的事，已经过去了，再谈也没有意义。”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念念的事，你自己去问她，她愿不愿意理你，看她的心情。”
“至于我们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离婚。”
“我不离婚。”我坚定地说，“晚晴，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在不该把工作看得比家庭重要，错在不该缺席你和念念的生活，错在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我可以辞职，我可以放弃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只要你不离婚，只要你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你说真的？你愿意放弃你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