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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塔偏离中轴线?辽中京三大塔留疑,夯土城墙藏宋商迹

在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的田野间,一座沉睡千年的古城遗址正以沉默的姿态,向过往的风诉说着辽代的峥嵘岁月。这里是辽中京大定府,

在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的田野间,一座沉睡千年的古城遗址正以沉默的姿态,向过往的风诉说着辽代的峥嵘岁月。这里是辽中京大定府,那个在《辽史》里被反复提及,却在后世逐渐被风沙掩埋的帝国缩影。当你踩着没过脚踝的黄土走近那些断断续续的城垣,指尖触碰到的不仅是历经千年风霜的夯土,更是一段被刻意隐藏又意外留存的文明密码。

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始建于辽统和二十五年(1007年)的城池,从诞生之初就带着颠覆传统的野心。辽代五京之中,上京临潢府作为开国都城,始终被视为帝国的象征,可中京大定府的规制却明目张胆地超越了它。三重城垣层层嵌套,外城周长足足有15公里,比上京的城墙长出近三分之一,这种近乎“僭越”的布局,藏着辽圣宗耶律隆绪怎样的政治考量?有人说这是他为了摆脱草原旧势力的束缚,在燕山南麓再造一个权力中心;也有人猜测,这与当时辽宋签订“澶渊之盟”后,帝国重心南移的战略调整息息相关。毕竟,从中京到汴京的距离,比从上京出发缩短了整整六百里,这种刻意的地理靠近,是示好还是暗藏更深的图谋?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它的命运轨迹。当元灭金后,这座曾经的帝国中轴迅速衰落,到明初彻底被废弃,恰恰是这种过早的“死亡”,让它躲过了后世最致命的劫难。你去看开封的北宋皇城,早被埋在现代城市的地下几十米;北京的元大都遗址,也只剩几段被圈起来的土墙供人凭吊。可辽中京不一样,那些夯土筑成的城墙,最高处还能达到4米,马面、瓮城的轮廓清晰可辨,甚至连外城南部的官署、作坊遗址,都能从地表的凹陷中看出大致格局。这种“因废得存”的幸运,到底是历史的厚爱,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遗忘?

站在外城遗址的西南角,能清晰看到三道城墙由外向内收缩的走向,这种布局像极了辽代特有的“捺钵制度”——流动的皇权被凝固成建筑语言,外城是平民与商旅的活动场,内城住着宗室与官员,皇城则是皇帝理政的核心区。可当你用脚步丈量这段距离,会发现从外城城门走到皇城宫殿遗址,足足有三里地,这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是为了彰显皇权的威严,还是为了在紧急时刻为皇室争取更多反应时间?有人在城墙剖面发现过夹杂的贝壳,这说明筑城时用了海边的夯土,从渤海湾运土到内陆草原,这背后消耗的人力物力,恐怕能让同时期的宋朝史官惊掉下巴。

最具争议的,当属那三座矗立在遗址上的古塔。大明塔高达80米,是辽代古塔中当之无愧的“巨人”,塔身雕刻的菩萨像线条流畅,衣袂翻飞间仿佛能听到梵音回荡。可有人说,这座塔的位置过于偏离皇城中轴线,不符合辽代“寺塔居中”的规制,难道是后期改建时出了差错?小塔造型玲珑,却在明代被战火损毁了塔刹,当地人说深夜路过时能听到塔内有诵经声,这传说到底是附会还是确有其事?半截塔只残留着下半截塔身,考古人员在塔基下发现了一批铜钱,其中既有辽代的“重熙通宝”,也有金代的“正隆元宝”,这是否意味着城池废弃后,这里仍有人类活动?

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是遗址中出土的文物。在一处疑似市场的遗址里,发现了大量北宋铜钱和瓷器碎片,其中一件定窑白瓷碗的底部,还刻着“张记”二字,这是否说明有宋朝商人在中京定居?皇城遗址出土的鎏金铜坐龙,造型与上京出土的几乎一致,却在龙爪处多了一个小圆环,这细微的差别是工匠的随性发挥,还是暗含着某种等级差异?有人在城墙夯土里发现了一枚儿童玩具铜铃,铃身刻着简单的花纹,千年前那个把玩铜铃的孩子,是否能想到自己的玩具会成为后世研究的对象?

关于辽中京的废弃,史书上只有寥寥数语,说“明初城毁”,可实地考察会发现,外城的西墙有明显被人为拆毁的痕迹,城砖被整齐地取下,这种“有序拆除”更像是有计划的迁移,而非战乱后的荒芜。有人推测,是明初为了防范北元势力,故意拆毁了这座草原与中原的交通枢纽;也有人认为,是当时的地震让城池受损严重,居民不得不弃城而去。在遗址东北部的一处断崖上,能看到明显的地层断裂带,这似乎为地震说提供了佐证,可那些被整齐取下的城砖,又该如何解释?

如今,遗址上的夯土城墙正在被风沙一点点侵蚀,每年春天的沙尘暴过后,都能在城墙根下发现新的夯土碎块。当地文物部门用塑料布覆盖城墙进行保护,却引发了新的争议——有人说塑料布会影响城墙的透气性,加速夯土风化;也有人认为这是目前最可行的保护手段。在遗址旁的村子里,老人还能指着某片田地说“那是当年的御道”,孩子则在城墙根下追逐嬉戏,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等待被解读的密码。

当夕阳为大明塔镀上一层金边,整座遗址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你会突然意识到,这座被废弃的古城其实从未真正“死去”。它像一位沉默的老者,把千年的秘密藏在夯土里、刻在塔身上、埋在文物中,等待着每一个愿意倾听的人。有人说它是辽代鼎盛时期的见证,有人说它是草原文明与农耕文明碰撞的结晶,也有人说它不过是历史长河中一粒普通的尘埃。可无论如何,当你站在这片土地上,看着风吹过城墙留下的沟壑,总会忍不住去想:千年前那个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中京的城门,驼队的铃铛声、商贩的吆喝声、宫殿的朝钟声交织在一起,那该是一幅怎样热闹的景象?而那些创造了这一切的辽代先民,又会如何看待我们这些对着他们的遗迹指指点点的后人?

或许,正是这些没有答案的疑问,让辽中京遗址始终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它不像西安、北京那样被层层叠叠的历史包裹,也不像殷墟那样充满神秘的祭祀色彩,它就那样坦诚地躺在草原与农田之间,把自己的辉煌与落寞、谜团与答案,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阳光下,等着你来解读,等着你来争论,等着你来为这段沉默的历史,添上属于自己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