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喝了我锁在抽屉里的东西,现在废了,怪我下毒?”
病床上的范东涨红脸嘶吼:“你就是蓄意谋杀!我要告到你牢底坐穿!”
我不慌不忙掏出委托单,当着警察的面展开:
“陈总托我收的兽用食品剂,一匹马只用一毫升,你喝了二十五倍。”
他瞳孔猛地一缩,监护仪瞬间狂叫……
1、
坐在我对面的同事范东是个爱占小便宜的。
大到公司发的节日礼盒,小到前台多拿的几包零食,他总能顺走点什么。
前些日子,他盯上了我的快递。
只要我买了快递送到公司的,总能丢几个。
一开始快递员还纳闷,查不到谁偷的,自认倒霉赔给了我。
后来有一次,快递员故意没走在那蹲守,这才看到范东鬼鬼祟祟下来拿我的快递。
被快递员现场抓包,范东还嘴硬不承认:
“什么偷快递,不要乱说话,我那是看错了,看错了不行吗?”
快递员也是气笑了,他怕我的快递再丢,特意写了很大的名字陆威。
范东说看错了?他瞎吗?
得知他偷拿了我的快递后,我上前去跟他理论:
“前几次我丢的快递也是你拿的吧?”
“其中有个是我老婆的内裤,这玩意你也要?你是变态吧?”
听到我这话,范东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嚷嚷着说我血口喷人,污蔑他。
那话说得可难听了:
“陆威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拿你老婆内裤了?你这种穷酸样,老婆能有什么好货色,白给我都不要!”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碍于没有之前的证据,只能强忍着。
回家跟老婆说了这件事,老婆也只能劝我想开点,往后别往公司寄快递了。
端午前夕,老婆特意回了趟娘家给我拆了一大篮杨梅,还送来了公司。
那天我出去拜访客户了,没在公司,只收到了老婆的信息:
“杨梅给你放工位上了,记得跟同事们分分。”
我想着这么大一篮杨梅,分分也吃不完。
可没想到回公司的时候,那原本满满一篮的杨梅竟然只剩几个了,甚至那几个还是有点烂了的。
那杨梅可是老丈人辛辛苦苦种的,大热天的一颗颗摘的。
虽然不值多少钱,但那也是长辈的心意。
我当时就气炸了,一巴掌拍在工位上:
“谁吃了我的杨梅,说!”
边上几个同事跟我关系都不错,叹了口气,眼神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对面的范东。
范东见状,还不承认:
“你们看我干嘛?难道怀疑是我吃的?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他吃的嘴角还有杨梅的汁水挂着呢,竟然好意思说证据。
我气得不行,真想撸起袖子教训教训他了。
一旁的小李见我情绪激动,立马拦住了我:“陆哥,别激动……犯不着,犯不着……”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毕竟在办公室寻衅滋事那可不是非同小可的。
被开除还是轻的,搞不好还得去趟派出所。
范东坐在工位上,有恃无恐地看着我,还挑衅似的打了个饱嗝:
“中午真是吃太饱了,哎……得消消食。”
2、
原本我们办公室也是有监控的,可不知怎么的总是坏。
不是短路了就是摄像头坏了,后来领导都懒得修了。
我看八成又是范东的手笔。
这人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看得见,却抓不着,让人抓心挠肝的。
自从杨梅的事之后,我基本不在公司放任何私人物品了。
带饭?不敢。我试过两次,饭盒里的菜莫名其妙少了大半,范东还觍着脸在我面前打嗝:“哟,今天食堂糖醋排骨味儿不错啊。”
恶心到骨子里。
人有病,防不住。
前台新到了一批端午礼盒,每人一份,里头有粽子、咸鸭蛋,还有两包还算体面的坚果。
我出差当天没来得及领,第二天去拿,前台小姑娘一脸抱歉:“陆哥,你那份……昨天下午范东帮你拿走了,说帮你放工位上了。”
我回到工位,桌上空空如也。
问范东,他头都没抬:“什么礼盒?我没见着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指着他桌角那几颗还没扔的坚果壳,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那你告诉我,那是谁的?”
他慢悠悠瞥了一眼,“哦,那是我自己的啊。我那份昨天就吃了,你这人怎么老疑神疑鬼的?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那天下午我找老板要说法,老板叹了口气:“范东这人吧,滑是滑了点,但他说的也有道理,咱们没证据,你让我怎么处理?”
我哑口无言。
从办公室出来,我感觉自己头上都在冒青烟。
周五,部门聚餐吃火锅,大家AA,我提前转给负责订座的小李了。
那晚范东来得晚,一屁股坐我旁边,自来熟地拿起我的杯子就喝,我还没来得及说啥,他已经把饮料干了。
席间他格外活跃,一盘极品肥牛刚上来,他一筷子夹走大半,虾滑刚浮起来,他眼疾手快全捞走了。
大家碍于面子不好说什么,但脸色都挂着尴尬的笑。
最绝的是散场的时候。
我去洗手间回来,发现我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不见了。找了一圈,最后在范东胳膊上看见它。
“你拿我衣服干嘛?”
“啊?这不是我的吗?”他装模作样翻兜,“哦,还真不是。跟你这件太像了,拿错了拿错了。”
太像了?我那是深蓝色的冲锋衣,他穿的那件是军绿色的夹克。这叫像?
他脱下来扔回给我的时候,我摸到左边口袋空了!
来之前,我特意放了二百块零钱在里面,准备吃完打车回家的。
我气疯了,当场去翻他兜,他一下炸了:“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搜我身!”
“200块钱,还我。”
“什么钱?你疯了吧你!”
隔壁桌的同事都看过来,我攥着拳头忍了又忍。
小李拉住我胳膊低声说:“哥,算了,二百块钱,报警都不够立案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范东晃着车钥匙走了,临走还回头冲我咧嘴一笑:“陆威啊,你这个性格真不行,太较真了,累不累?”
那天晚上我回家,老婆看我脸色不对,问了几遍我才说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摸着我的手:“咱以后不参加他们聚餐了,行吗?咱不缺那口吃的。”
我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心里一阵发酸。
3、
可恨的是,我越躲,范东越来劲。
好像我的退让成了他的勋章,让他觉得自己在这间办公室里是天王老子。
后来就连新来的实习生都看不下去了,悄悄跟我说:“陆哥,范哥上周从我抽屉里拿了三包咖啡,说下周还我,到现在也没动静。”
我拍拍实习生肩膀:“以后东西锁柜子里。”
实习生苦笑:“锁了,他问我借钥匙,说用一下笔,回来抽屉就开着。”
范东已经进化到直接找借口开别人抽屉了。
没皮没脸到这个份上,说实话,已经超出了贪小便宜的范畴!这完全就是病。
我甚至想过去人力资源投诉,但人力总监委婉地暗示我:“陆威,你也知道,范东跟陈老板沾点远房亲戚的关系。你告他偷东西?证据呢?”
证据!!!又是证据。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变得神经兮兮的,恨不得在工位上安个针孔摄像头。
可保安说私自装监控违反公司规定,一旦发现要记大过。
我被卡在中间,憋屈得像吞了只苍蝇,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日子就这么捱着。
直到那天下午三点多,陈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
门一关,他搓了搓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陆威啊,交给你个私事儿。”
“陈总,有事您尽管交代。”
我在公司五六年,一直矜矜业业的,除了跟范东有过摩擦之外,跟陈老板的关系还算过得去。
他这人虽然对范东那点破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工作上从不亏待我,年终奖、项目提成都给得爽快。
陈总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压低了声音:
“我前些日子不是托人从国外买了匹正宗的汗血宝马吗,我有个朋友家有匹母的,我寻思着可以配个种!结果……”
他脸色挺无奈的,有挺不好意思的:“结果这马不给力啊,配了几次都没配上,哎……”
我大概知道陈总遇到难题了,所以立马接话道:“那陈总,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陈总很是满意我的反应,压低了声音朝我说道:“我托人弄了点药,专门给马用的,助兴的。东西倒是到了,但我家那口子盯得紧,收快递都得被她拆开检查。你嫂子要是知道我还给马买这种东西,非得把我连人带马一块儿赶出门不可。”
他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快递单推到我面前:“收件人写的你的名字,地址填的公司。明天到货,你帮我签收一下,放你那儿保管一晚,后天我找机会拿走。”
我接过单子一看,寄件地写着某地的一家动物药品公司,品名栏填的是饲料添加剂。
“陈总,这……没问题。”我把单子折好放进兜里,“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陈总也不是头一回拜托我私事了,哪会我不是给他办得漂亮又利落。
4、
第二天下午,快递果然到了。不大的一个纸箱,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封得严严实实。
我没拆,直接塞进工位最底下的抽屉里,上了锁。
锁是上周刚换的,钥匙只有我有。
这东西毕竟是兽用的,我怕有人误拿,还特意在办公室关照了一声:
“我抽屉里的东西别碰,是陈总要的,你们也帮我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