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全款给小姨买大平层，请全能保姆养老。
我捏着止痛片，想起上个月她骂我买养老保险是“不知所谓”。
我笑着把药片扔进垃圾桶，告诉她：
“好，那把户口也迁出去吧。”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1
话音刚落，客厅里先是一片沉寂，随即就爆发出林曼的尖叫声。
“妈！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你这么大年纪了，有必要这么强的嫉妒心吗！”
妹妹陈雅一脸为难，拼命拉着林曼的胳膊，语气期期艾艾。
“姐！我知道..知道你是觉得我占了曼曼的孝心，我也觉得这样不对，可曼曼这孩子懂得感恩...”
我面无表情，一把拉开大门。
“知道了，这里是我家，麻烦离开！”
林曼被我的态度气疯了，眼睛通红着上前就想要理论。
陈雅见势不对，连忙生拉硬拽拖着林曼出了门。
“姐！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我先带曼曼走，等过两天你消气了咱们再谈！”
我眼睁睁看着姨甥俩亲亲热热的离去，心里却像是破了个大洞。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林曼就像是忘了我这个妈一样，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
直到周日那天下午，前夫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婉，我发现自从离婚以后，你这个人是越来越疯了！”
“为了点争风吃醋的事，你就这么伤害女儿是吗？”
“一个礼拜的时间了，你TM就跟死人一样，做错事也不知道跟孩子道个歉，服个软？”
我沉默的举着手机，半天没有说话。
“陈婉！听见我的话没有！女儿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偷偷在哭！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我警告你，曼曼可是我唯一的女儿！”
“当初是你死活要带着孩子的，早知道你对女儿就这种态度，我说什么也不会把她交给你！”
这话彻底戳中了我的心。
是啊！
这些年我又当爹又当妈，独自将女儿抚养长大。
小时候的女儿十分依赖我。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为她付出好像就成了义务。
无论我为她做的再多，似乎都比不上她那一年见不了两次面的父亲，随口的几句关心。
想到这里，我强压下哽咽，再开口声音颤抖。
“是吗？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林峰，这些年你从没给过一分钱抚养费吧！女儿的日常开销都是我负责，女儿的家长会都是我去开，女儿的生活都是我在照顾！”
“我请问你，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被我噎了个正着。
半天也没想出能反驳我的话。
我随手擦了把眼角的湿濡，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可还没等我放下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
这次是陈雅。
我随手挂断电话没有接听。
下一秒，就收到数十条消息提示。
【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姐夫有什么错？曼曼有什么错？你不如好好想想，是不是你自己小肚鸡肠！】
【曼曼现在做的一切，都代表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真想不通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不管怎么说，曼曼也是你唯一的孩子，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吧！】
【好了，我知道你生气都是因为我，我跟你说对不起，行了吗？】
2
她这占据制高点的语气，把我气笑了。
怒火轰的一下冲上头顶，我二话不说直接打字回复。
【怎么？你也知道你拿了不该拿的？既然她一直把你当成亲妈，那我让位，以后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了！这样不好吗？】
陈雅对话框上正在输入的提示来来回回反复横跳。
可我还是没有收到新的消息。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家，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可悲呢？
丈夫和亲人的背叛后，连唯一的女儿都在背刺，怎么不算众叛亲离呢？
……
黑暗中，我突然梦到了我的前半生。
婚后整整24年的时间里，我从没有为自己而活过。
一开始拼了命的对丈夫好，他却和我的亲妹妹，给我戴了个巨大的绿帽子。
后来发了疯的对女儿好，她却让我失去一切。
再睁眼，我盯着手机里可怜巴巴四位数的余额，以及那条通知补缴社保告知书，只觉得可笑。
原本我是应该为自己哭的。
但是我没有哭。
我打开VX里的同城保姆群，仔仔细细挑选着合适的招聘信息。
从现在开始，我赚的每一分钱不再是为了别人。
而是为了我自己。
都说养儿防老。
可现在亲手养大的女儿都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家政公司的张姐敲定了一户住家保姆工作后，就着手收拾行李。
林曼的东西不少。
我也顺便整理了出来。
既然决定跟这个白眼狼割舍开，那就从根源处断个干净。
正当我纠结着该不该打电话让她回来拿行礼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林曼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妈你是不是疯了！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平时做做保洁就算了，去当保姆多丢人？”
“你行李都收拾好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如果不是家政公司发来的确认短信，我还真的被你蒙在鼓里呢！”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发疯。
确定她情绪冷静后，才指了指地上一大堆包裹。
“来的正好！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正好一块都搬走吧！”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
“你什么意思？还真的要把我赶出门？就因为我不让你去当保姆？”
“妈你都快五十了，能不能动动脑子？”
“外人如果知道我林曼的妈在当保姆，会指着我鼻子骂的，懂不懂！”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她满脸不解。
“是吗？所以你丢不丢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只考虑到你自己，有考虑过我的处境吗？”
林曼皱了皱眉，“你什么处境？”
“我在外幸苦工作，你在家不愁吃喝，你能有什么处境？”
我忍不住冷笑畜牲。
“林曼！我是不是把你养的太蠢了？”
“这些年我做保洁的工资，每个月不到月底就被你掏空，这么些年我卡里就几千块钱！”
“社保局早就发了补缴社保的通知，你懂什么意思吗？”
林曼一脸不耐烦。
“不都跟你说清楚了吗？你有我这个女儿，要那个养老保险就是在浪费钱！”
“难不成以后你老了，我会不管你？”
我一脸讽刺，“可不敢劳烦你！”
“你要养着你爸和你爸的小三，我算哪门子人物？”
3
“昨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但你也是你爸的女儿，以后你也不用再委曲求全来管我了！”
林曼被我气得脸色铁青，一脸愤愤不平。
“够了！什么小三小三的！”
“小姨为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你和我爸离婚这么久，为了不伤害你，小姨一直没同意跟我爸去领证！”
“就凭着这点，我给她养老怎么了？”
我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然后礼貌的提着行李将她赶了出去。
等确定她离开后，我第一时间叫人上门换锁。
看啊！
这种三观扭曲的白眼狼，我又怎么可能把未来托付给她呢？
到雇主家上户的第一天，我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小婉，刚刚曼曼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回事？还真的跑去当保姆了？”
“还有！跟孩子说话别动不动搞那些，曼曼这次被你伤的不轻，电话里都哭了！”
听见这话，我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爸！”
“我错了吗？”
“是！我承认刚和林峰离婚那会，陈雅作为小姨，确实照顾了她两天时间！”
“但是陈雅插足我和林峰的婚姻，林曼也是受害者呀！”
“她为什么可以不顾我这个照顾她长大的亲妈，反过来去给小三养老？”
我爸的声音顿了下，“什么？”
“林曼没跟你说吗？我省吃俭用攒钱把她送进大学，找到好工作！”
“现在她拿到分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峰和陈雅养老，还口口声声说我小肚鸡肠！”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您让我怎么办？”
“我卡里就几千块，社保催缴通知了好几次，如果我今年不把社保续上，难道要我指着这个白眼狼养老？”
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可嘴边却是讽刺的笑。
“我靠我自己双手赚钱，为我自己留个保障所以才来做保姆，现在就因为她嫌丢人，所以我就得让步？”
“您觉得合适吗？”
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一身长长的叹息声。
“小婉，我知道孩子这次做的过了，但是不管怎么说...”
“曼曼也是你唯一的孩子了...”
不等他说完，我当即厉声打断。
“爸！”
“我没有你和妈命好，我的女儿我了解，以后我是指望不上她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也该为以后打算了！”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狭小的保姆房里，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每个人都跟我说，做保姆不体面，做保姆丢人。
但是今天上户的这家雇主很大方，不仅每个月给我一万块的薪水，还包吃包住。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想明白了。
什么所谓的养儿防老。
有时候哪怕是亲生的孩子，可都不一定比卡上冷冰冰的余额可靠！
毕竟亲生女儿为了省下几万块钱，张嘴就说养老保险没用。
可主家给发的工资，我只需要攒上一年，就能补缴完全部费用！
原以为我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女儿了解后，这事就算是到此为止了
可没想到上户一个月后，陈雅带着林曼直接找上了雇主家。
见到我的第一眼，林曼就狠狠皱起眉头，满脸嫌弃。
“妈！你闹了这么久的脾气，应该也耍够威风了吧！”
陈雅上下打量着保姆间，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矫揉造作。
“姐！你再生我的气，也不应该这么打曼曼和林峰的脸呀！”
“自己的孩子不照顾，你现在为了照顾别人，干这种丢人现眼的工作，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难道就是为了赌气？”
4
很突然的。
我发现哪怕这两人舞到我的面前，我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情绪了。
“不是赌气。”
我缓缓坐在两人对面。
“我做保姆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赚钱。”
林曼一听直接炸了，“赚什么钱？你在家不愁吃喝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补缴社保的钱！”
林曼被我堵了个正着，半天没说出来话。
陈雅见势不妙，立马开口和稀泥。
“姐！我今天陪着曼曼过来，就是为了好好谈谈的！”
“母女哪有什么隔夜仇？说开了就好了。”
我懒得看她一眼，只定定的看着林曼。
“林曼，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或许一切都怪我没有给你塑造正确的三观，所以才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但是我自己犯下的错，我认！”
“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指望你了。”
“我现在48岁，距离退休还有好几年，之前对你的付出我觉得是我身为母亲的责任，所以我并不要求你反哺。”
“但是也请你！不要再来用那些可笑理由纠缠！”
我的语气郑重，就连林曼也被我的话震在原地。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你女儿啊！”
她声音中不自觉带上哭腔，“我只是想要爸爸，难道有错吗？”
“我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的和谐？”
我强忍住即将落下的泪，语气坚定。
“是！你可以维护你家的和谐，但是请千万不要带上我！”
“我是永远不可能原谅出轨的男人，和知三当三的妹妹！更不可能再接受背叛母亲，倒向小三的女儿！”
林曼被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捏拳。
“真是够了！怎么会有你这么顽固不化的老古董！”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小姨和爸爸做的难道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