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香!你跑出来就是为了跟这个野汉子鬼混是吧!亏我还拉下脸跑来接你回家!”
妻子林桂香忍受不了我退休后跟她AA制,竟选择搬出去租房子住。
当我听到妻子要出去租房,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直接笑出了声。
没想到她为了证明没我也能活,竟然跑出去租房子了。
我一个月退休金1万,她只有2千出头,那么点退休金付完房租还能有钱吃饭吗?
等她山穷水尽了,自然就知道锅是铁打的,得灰溜溜回来求我。
到时候,看我不好好收拾她,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既然她自己要跑出去租房,那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彻底明白,没我她根本没法儿活!
可妻子走后,儿子胡志明突然跑回来,一进门就冲我嚷嚷。
说儿媳妇刚生产完非常虚弱,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孩子也没人照顾,逼我把妻子接回来照顾孙子。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妻子的住处。
可门一开,我就发现厨房里竟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好啊你林桂香,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有男人了,怪不得不愿意回家。”
我恼羞成怒地抡起拳头,想狠狠教训这个野男人一顿。
可当我的拳头即将落在那男人的脸颊时,我顿时愣住了,心里也一阵惊慌。
“啊……”
1、
“爸!你跟妈到底怎么了?她现在跑去给人家当保姆了你知道吗?!”
半个多月没回家的儿子胡志明突然跑回来,一进门就冲我嚷嚷。
我正窝在沙发里,眯着眼享受午睡醒来的第一口热茶。
这是我退休后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想着银行账户里今天又稳稳进账3百多,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舒坦。
可这小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真是扫兴,我皱着眉放下杯子。
“你嚷嚷什么?什么保姆?谁当保姆?”
都30好几的人了,一点稳当劲儿都没有,跟他那个没出息的妈一个样。
“我妈!林桂香!她现在在给别人家当保姆!”
胡志明一屁股砸在对面沙发上,抓起我的杯子就灌了口水,继续咋呼。
“我刚听小姨说的,她在市南区租了个小房子,还找了个给人做饭打扫的活儿!丢不丢人啊!”
我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爱干嘛干嘛去,我管不着。”
我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心想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你管不着?爸!我老婆下个月可就要生了!当初说好的,我妈过去照顾月子,帮我们带孩子,现在倒好,她跑去伺候别人了,我们自己家怎么办?请月嫂一个月得万儿八千的,那钱你出啊?”
又是钱,我心里那点不快又冒了上来。
我瞥了他一眼,这小子,跟他妈一样,眼睛就盯在我这点退休金上。
“慌什么?你妈那就是一时想不开耍小性子呢,她一个月就2千出头退休金,搬出去租个房子,付完房租还能剩几个子儿?吃饭都够呛。出去当保姆?我看她就是做做样子,撑不了几天的,等钱花完了,吃够了苦头,自己就知道回来了,到时候再说伺候月子的事儿。”
这话我说的底气十足,林桂香跟我过了大半辈子,她什么底子我还不清楚?
她性格软弱,又没什么主见,年轻时在服装厂做工,退休了也就拿那点死工资。
离了我,她能在外面活几天?还不是得乖乖回来。
“赌气?爸,我妈那性子,能跟你赌气赌到搬出去,还跑去找活儿干,这得是受了多大委屈?我可听小姨说了啊,你是不是嫌她在家花你钱了?”
我被他说得有点恼火,什么叫我嫌她?明明是她自己不会过日子!我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你少听你小姨胡扯!我跟你妈现在实行的是AA制,公平合理!她退休金少,那是她自个儿没本事,凭什么总要我贴补?家里开销一分一厘算清楚,这叫现代生活理念,你年轻人应该懂!”
“你居然还在搞AA制那套?”
胡志明眼睛瞪得溜圆,有些生气地说。
“爸,你跟我妈都60多岁的人了,搞什么AA制啊?说出去不怕人笑话!要不是因为这事儿,妈也不会走!”
“笑话?”
我冷笑一声,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有什么可笑话的?我教了30多年书,桃李满天下,现在一个月退休金万把块!你妈呢?一个月就2千多!这么多年,我的工资卡都交给她管着,结果呢?家里就剩下5万块钱存款!钱都花哪儿去了?我不跟她AA,难道等着她把我的老本都折腾光吗?”
这话我说得理直气壮,事实摆在眼前,我辛苦一辈子,到头来家里就这点积蓄,换谁心里能平衡?
我叫胡荣华,刚满60,从淮南市第三中学语文教师的岗位上退下来没多久。
辛辛苦苦一辈子,退休金月月过万,这是我应得的。
林桂香是我老婆,比我小两岁,以前是市第二服装厂的工人,厂子不行了,她提前内退,退休金一直就那么2千出头。
说实话,当年娶她,是家里老人硬逼的,那会儿我刚工作,她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女工。
我心里不是特别满意,但那时候也由不得自己挑,凑合着过了几十年。
养大了儿子胡志明,帮他成家立业,眼看就要抱孙子了。
外人看来,我们这是该享清福了,可我这心里,越琢磨越不是味儿。
以前上班忙,早出晚归,家里事都是林桂香张罗,我没太操心。
可自打退休后,整天在家对着她,那些憋了很久的不满,就跟野草似的疯长。
看她头发一天比一天白,皱纹一天比一天深,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做工变得粗糙的手,我心里就莫名烦躁。
尤其是每个月退休金到账的时候,想起她折子上那可怜巴巴的2千块钱,我就觉得亏得慌。
我胡荣华一辈子兢兢业业,受人尊敬,现在月月领万把块退休金,那是国家对我贡献的认可。
她林桂香凭什么跟我享受一样的生活?
这些年,我的工资卡一直放她那儿,家里开销都是她掌管,我也没细问。
现在闲下来了,一琢磨,就觉得哪哪都不对,我挣这么多,怎么就没存下什么钱呢?
有一天晚饭后,我没忍住,装作随口一问。
“桂香啊,这些年,咱家一共存了多少钱?”
她正在洗碗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但还是擦擦手,进屋拿了个旧存折和笔记本出来。
“荣华,咱家的钱,大头都花在儿子身上了。”
她翻开本子,一样样指着解释给我。
“志明上大学,4年学费生活费差不多8万,后来他要在市里买房,咱们给了首付15万,前年结婚办酒席,加上彩礼三金什么的,又花了10来万,这还不算平时贴补他们的……我每月就那点钱,你工资虽然高,但这些年人情往来、家里开销、你平时抽烟喝茶应酬什么的,也不是小数目……这些年也没存下太多的前,折子上现在还有5万3……”
“5万3?”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存折,火气蹭蹭往上冒。
“我一个月1万多,这么多年下来,你就给我剩下5万3?林桂香,这钱都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又偷偷贴补你娘家那个弟弟了?”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她娘家条件不好,有个弟弟不争气,总来打秋风。
以前我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林桂香脸一下子白了,她也站起身来,把记账本往送到我眼睛跟前。
“胡荣华!你……你胡说什么!我嫁给你几十年,什么时候往娘家偷偷拿过钱?每一笔开销这本子上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不信,自己去银行打流水对账!”
“对账就对账!”
我正在气头上,话赶话就出来了。
“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从今天起,咱们也学学年轻人,AA制!各管各的钱,谁也别占谁便宜!你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
林桂香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全是失望。
她没再吵,默默回屋拿出那张工资卡,轻轻放茶几上。
“胡荣华,你要AA,那就AA,卡给你,以后买菜做饭,水电煤气,都分开算。”
看她那逆来顺受的样儿,我非但不愧疚,反而觉得夺回了主动权,心里挺痛快。
“行,就这么定了!以后家里共同开销,一人一半,清清楚楚!”
AA制一开始,我感觉好极了,这才叫公平。
每天一大早,我就拎着袋子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买回来,然后把小票往林桂香面前一放。
“今天鲤鱼28,排骨35,豆腐3块,青菜5块,葱姜蒜算4块,一共75,一人37块5。”
林桂香起初还想理论,觉得我这么不公平。
“荣华,菜是两个人吃,怎么能光按钱对半劈?再说做饭的工夫不算钱吗?”
我觉得她真是斤斤计较,不耐烦地回她。
“菜是两个人吃,但钱是我先垫的,亲兄弟明算账!饭是你做,可菜是我买的啊,我买菜不费工夫吗?你要不乐意,咱就各做各的!”
她看着我,像看个陌生人,最后啥也没说,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把钱转给我,然后系上围裙去洗菜做饭。
从那以后,家里的氛围就变了,饭桌上谁也不说话,只有碗筷响碰撞的声音。
她做完饭,把自己的那份拨到小碗里,端到客厅茶几上吃,留我一个人对着大桌子。
开始我还觉得清静,后来渐渐觉得不是滋味,饭菜好像也没以前香了。
但我坚持我的原则,账算得越来越细。
水电煤单子来了,我按人头平分,连卫生纸洗衣液这些,我都记下开封日子,估算用量跟她分摊。
有一次,她做饭用了我买的两头蒜,我正好进厨房看见,顺口就说。
“诶,这蒜我买的,1块5一头,你用了俩,给我3块。”
她炒菜的铲子“咣当”掉锅里,猛地回头,眼睛瞪得通红地瞪着我。
“胡荣华,你还是不是人?两头蒜你跟我算钱?”
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嘴上不能软。
“AA制嘛,就得清清楚楚!不然今天你用我两头蒜,明天我用你一根葱,搅和一起还叫AA吗?”
她死死瞪着我,胸口起伏,半天,她关掉火,从围裙兜里掏出5块钱拍灶台上。
“3块是吧?给你2块!不用找了!剩下2块赏你的!”
说完,她端起那盘没炒好的菜,直接回屋,“砰”地关上门。
那晚,我对着那盘半生不熟的菜,食不知味,但规矩不能破,我觉得自己没错,是她林桂香小题大做。
AA制嘛,就得这么清清楚楚,不然和以前的大锅饭有什么分别?
2、
自打那两头蒜的事件过后,家里的气氛更是越发不对劲了。
林桂香几乎不跟我说话了,她倒是依旧做饭做家务,但仿佛只是在完成任务,饭菜味道也越发敷衍。
我挑剔过几次,她只冷冷地回一句。
“嫌不好吃你可以自己动手,或者叫外卖。”
我更气了,觉得她这是在挑衅我,好啊,既然她这么硬气,那咱们就AA到底!
于是,我开始变本加厉,不仅日常开销算得细,连一些之前忽略的“公共资源”也开始计较。
比如用水,以前我从来没在意过,但现在我注意到林桂香洗菜洗碗的时间好像比以前长了。
有一次我听见卫生间水声哗哗地响了挺久,忍不住过去敲门。
“哎,水开小点,省点水费!现在水价也不便宜!”
话音刚落,里面的水声就骤然停止,我心里有点得意,觉得这AA制真是时时处处都能体现优越性。
又比如用电,夏天开空调,我规定温度不能低于26度,而且只在最热的那几个小时开。
林桂香怕热,有时会偷偷调低一点,或者多开一会儿,一旦被我发现,我就会立刻关掉空调,并义正言辞地告诉她。
“电费是共同承担的,你不能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要节约!”
她看着我,眼神里那种疲惫和疏离感更深了,但什么都没说。
看着她那副模样,我不禁沾沾自喜地想,总算是把她给治住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跟我硬气。
虽然我俩因为AA制,彻底把生活过得像搭伙,但我们好歹也是夫妻,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还得是她来照顾着。
有次我夜里睡觉着了凉,第二天起来就头重脚轻,喉咙疼得像刀割。
我瘫在床上浑身没力气,林桂香进来看了看,摸了摸我滚烫的额头,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了杯水和几片家里的常备药进来。
“先吃点退烧药吧。”
我迷迷糊糊吃了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但心里还盘算着,这药是家里常备的,算是“公共物资”。
但这次是我一个人生病用了,是不是该我全额承担药费?算了,等她先垫着,好了再算。
我就这么想着想着,又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到了晚上,我烧得更厉害了,咳嗽震得胸口疼,林桂香听见我咳得厉害,赶紧给我量了体温,39度5。
“不行,得去医院。”
她说着就要扶我起来,我虽然难受,但脑子还没完全糊涂,哑着嗓子问。
“去……去医院得花多少钱啊……不去不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钱!先去看病!”
就这样,我被她连扶带拽地送到医院。
深夜的医院急诊科,人不多但气氛压抑,抽血化验拍胸片,一通折腾下来,诊断是病毒性感冒合并细菌感染,需要输液。
看着费用单子上的数字,我的心比身体更难受。
林桂香忙前跑后,又是缴费又是取药的,然后扶着我到输液室。
她穿着单薄的外套,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来回奔波,额头上都见了汗,折腾完天都快亮了。
回到家,我浑身虚脱地倒在床上,林桂香给我倒了水,把医生开的药放在床头,语气平淡地说。
“昨晚急诊加药费,一共8百7,病历和单子放这儿了。”
我烧得迷迷糊糊,但“8百7”这个数字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
我强撑着摸过床头柜上的计算器,按了半天,才哑着声音说道。
“这……这病是我一个人得的,可我本来就不想去医院花这冤枉钱,我自己在家吃吃药一样能好……这样,我给你8百吧……”
我确实不是小气,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林桂香硬拉着我去医院,我压根儿就不用出这8百块钱。
林桂香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听到一声轻笑。
“胡荣华,人都烧成这样了,你脑子里还是只有钱。”
说罢,她在床边放了一暖瓶热水和一个杯子,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从那以后,她对我彻底成“事不关己”了。
她不再过问我的任何事,我们真正成了搭伙过日子的人。
儿子胡志明期间回来过一次,大概是听他小姨说了些什么,吃饭时试图缓和气氛。
“爸,妈,你们这AA制要搞到什么时候啊?一家人弄得这么生分干嘛?”
我还没开口,林桂香就淡淡地说。
“我觉得挺好,清清楚楚。”
胡志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只能转头看向我。
“爸,你看我妈这整天脸色也不太好,你给她买点补品吧?”
我当时就火了,放下碗筷冲着儿子吼道。
“凭什么我买?谁又给我买呢?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她脸色不好是她自己找的!有福不会享!”
林桂香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陌生人。
她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饭桌。
胡志明看看我,又看看她妈的背影,叹了口气。
“爸,你……哎!”
我以为她只是闹别扭,过阵子就好了。
直到那天,我亲大哥的孙子过10岁生日,打电话让我们回老家喝喜酒。
这在农村是大事,讲究场面,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觉得这是个机会,正好在亲戚面前显摆一下我丰厚的退休金。
也敲打一下林桂香,让她知道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收拾一下,明天回老家。”
林桂香正在擦桌子,头也没抬。
“我不去。”
“不去?干啥不去?那是我亲大哥的孙子过生日,你不去,让我老脸往哪儿搁?让亲戚们怎么看我?”
“我累了,不想动。”
“累?你在家有什么可累的?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
我气得口不择言,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吼了出来。
“林桂香,我告诉你,你要敢不去,就是不给我胡荣华面子,不把我们胡家放在眼里!这日子你也别想过安生了!反正你一个月就2千块,离了我,你看你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她猛地停下动作,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我,眼眶瞬间就红了,但眼泪硬是没掉下来。
那眼神里有积压了太久的愤怒,有深不见底的悲哀,但我看来只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行,胡荣华,这话是你说的,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我走,不碍你的眼。”
说完,她没再看我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进了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我憋着一肚子火,自己回了老家。
宴席上,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红包,塞给大哥,嗓门洪亮。
“大哥,给我大孙子的!1万8!讨个吉利!”
全场一片羡慕的恭维声,大哥大嫂脸上笑开了花,直夸我有出息,重情义,是胡家的骄傲。
我得意洋洋,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席间,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哥嫂忍不住问我。
“荣华,桂香怎么没来?”
我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带着几分醉意说道。
“没事!她身体不舒服,在家歇着呢!不用管她!”
从老家回来已是傍晚,我带着一身酒气推开家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戏文,想着怎么再数落林桂香一顿,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然而,屋里黑漆漆的,死一般寂静。
没有熟悉的饭菜香,没有灯光,只有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桂香?”
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林桂香!”
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声。
我推开卧室门想先去床上躺会儿,等她回来再教训她,可一进房间,就发现里面属于她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衣柜空了一半,她常穿的衣服都不见了,床头柜上她用了10几年的那个旧木梳,和那瓶廉价雪花膏都消失了。
桌子上,异常醒目地放着一串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信笺纸。
我心脏狂跳,冲过去一把抓起信笺,林桂香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走了,咱俩各过各的吧,没事别联系,从此你我各不相欠。”
我立刻拿出电话给她打过去,但一连打了好几个她都没接。
我又拨通了她妹妹的电话,才知道她自己跑出去租房子住了。
“租房?”
我就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直接笑出了声。
没想到她为了证明没我也能活,竟然跑出去租房子了。
一个月就那么点退休金,付完房租还能有钱吃饭吗?在外面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
等她山穷水尽了,自然就知道锅是铁打的,得灰溜溜回来求我。
到时候,看我不好好收拾她,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既然她自己要跑出去租房,那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彻底明白,没我她根本没法儿活!
3、
不得不说,林桂香刚走那几天,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吃了一辈子的现成饭,我连煤气灶都打不利索。
头两天还能硬着头皮下点挂面,不是煮成糊糊就是夹生,只能拌点酱凑合着吃。
可连着吃几顿就厌了,现在看见面条都想吐。
我也试着自己炒个菜,可不是咸得齁嗓子就是淡出鸟来。
没办法,我只能学着年轻人那样叫外卖,可外卖又贵又不经吃,一顿稍微像样点的就得三四十,我哪舍得顿顿吃。
天天折腾着一日三餐,就把我这样够呛,一转头,又看见堆成堆的脏衣服,脑袋直接麻了。
这些以前从不沾手的琐碎事,简直搞得我焦头烂额,身心俱疲。
家里冷锅冷灶,又脏又乱,出去遛个弯回来连口热乎水都没有,这滋味是真不好受。
但我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林桂香认输前先低头,我胡荣华一辈子要强,怎么能向一个娘们低头?
我咬着牙硬撑,心想她林桂香在外面肯定比我更惨,说不定早就后悔了,只是拉不下脸回来。
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过了一个多星期,儿子胡志明风风火火地回来,一进门就说他妈去当保姆了。
我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又强行镇定下来。
保姆?那活儿是那么好干的?伺候人,看人脸色,累死累活能挣几个钱?
她肯定是撑不下去了,又不好意思回来,才找个由头出去干活,指望着我心疼去接她呢,我才不上这个当。
打发走儿子,我点了一份外卖,但实在太油,吃了两口就腻了。
我又试着自力更生,去买了菜回来打算自己学做饭,结果不是切菜切了手,就是炒菜溅了油,搞得狼狈不堪。
家里也越来越像猪窝,沙发上堆着脏衣服,我甚至开始怀念起林桂香在时,家里永远窗明几净,饭菜永远热气腾腾的日子。
但一想到她留下的那张字条,那点怀念就被怒火烧没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儿子再次登门,这次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爸!你到底去没去找我妈?!”
他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问,语气冲得很。
我正为怎么疏通堵了的水池烦着呢,没好气地回。
“找什么找?她爱干嘛干嘛去!”
“哎呀我的亲爹啊!你是不知道家里现在乱成什么样了!小丽产后身体虚弱,一直下不了床,孩子夜里哭闹,她休息不好,奶水都快没了!家里一堆活儿没人干,尿布堆成山,奶粉都快见底了!我白天上班累死,晚上回去还得伺候大的哄小的,我快撑不住了!”
我听着,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嘴硬。
“那……那就请个保姆呗。”
“请保姆?你说得轻巧!一个月嫂现在起码1万2!我一个月工资还了房贷,就剩几千块,还要给孩子买奶粉尿不湿,我哪来的钱请月嫂?小丽是远嫁过来的,娘家在千里之外,根本指望不上!爸,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每个月给我2万块钱,我去请人帮忙,要么你赶紧把我妈叫回来!”
“2万?!”
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我退休金才万把块,他竟然要我每个月给两万,我直接暴跳如雷地说到。
“我一个月退休金才1万!上哪找那么多钱给你?把你养这么大不图你吃不图你穿,你倒好,连我的老本都不打算放过!”
“那我不管!反正孩子是你们胡家的孙子,你要是不管,我就……我就让小丽带孩子回娘家!以后这孩子跟谁姓还不一定呢!”
这个没良心的儿子,竟然说出让我孙子改姓的话?岂不是要断了我老胡家的香火?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可无论我怎么骂,儿子还是那副“你不解决我就摆烂”的架势,让我彻底慌了神。
请月嫂是绝对请不起的,那一个月1万2的支出简直是要我的老命。
看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林桂香了,为了省钱,也为了不让孙子改姓,我还是决定豁出我这张老脸,去把她给接回来。
毕竟是自己的老婆,服个软也没多丢脸,于是我硬着头皮,跟林桂香的妹妹打听来她住在那里。
当我站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的居民楼下时,我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最后我决定等会儿见到她时一定不能软,要先声夺人,狠狠讽刺她一顿,杀杀她的威风。
让她知道离了我她只能落魄到去伺候人,然后我再勉为其难地给她个台阶下,让她回来解决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爬上楼找到门牌号,抬手敲响了那扇漆皮脱落的绿色铁门。
门开了,林桂香站在门里,看到是我,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但洗得很干净的格子围裙,手上似乎还沾着点面粉。
看她并没有让我进屋的意思,我立刻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用尽可能讥讽的语气说到。
“呵,林桂香,没想到你离了我竟然沦落到给人家当保姆的地步!没有我你就只能干这种低三下四伺候人的活儿!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赶紧跟我回家去!”
我等着看她羞愧或者恼怒的样子,甚至期盼她直接忍不住哭出来。
然而,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侧身让开一条道。
“进屋说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平静,我梗着脖子走进屋。
这是一个很小的一居室,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干净。
我的目光扫过小小的客厅,试图找出林桂香生活窘迫的证据,好继续嘲讽她,让她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厨房里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好啊你林桂香,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有男人了,怪不得不愿意回家。”
我几步冲进厨房,揪着那个男人的后衣领使劲一拽,然后不管不顾地冲着这个男人吼道。
“你他妈哪里跑来的野男人!我跟林桂香只是分居又没离婚!”
林桂香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下了一跳,赶紧跑上前来试图拉开我,但我更来气了,直接冲着她怒吼。
“林桂香!你跑出来就是为了跟这个野汉子鬼混是吧!亏我还拉下脸跑来接你回家!”
这话一出,我就听见一声脆响在我脸上炸开,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桂香,没想到她居然敢打我。
我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我恼羞成怒地抡起拳头,想狠狠教训这个野男人一顿。
可当我的拳头即将落在那男人的脸颊时,我顿时愣住了,心里也一阵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