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前夜,我爸把我卖给了商界对手傅景川。
为了自救,我去冷杉林抢回配方车祸翻车。
我没想到,救我的居然是沈确。
听说,五年前他在火场见义勇为导致双目失明,从此成了性格暴戾的疯子。
他把我劫进深山,要配方,要项链,要我身上的冷杉香。
为了自救,我不择手段,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掌控全局。
直到我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翻出了那件烧焦的旧外袍——那是他舍命救我的证据。
1
暴雨如注,路上黑得令人恐惧。
汽车刹车失灵的瞬间,一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我死死盯着前方,车狠狠撞向护栏。
一声爆炸之后,我被困在变形的废墟里满脸是血。
意识弥留之际,我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砰。」
随后,是脚步声。
那双熟悉的手出现,我的意识已经涣散。
他动作粗暴得令人心惊,却又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的位置。
我落入了一个怀抱。
冷。
比雨水还要冷。
我下意识地战栗起来。
一伸手却抓住那人颈间的项链。
项链的形状熟悉又陌生。
忽然,抱着我的男人身体骤然僵住。
我艰难抬眼,只见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戴着一副墨镜。
我一眼便认出了他——沈确。
可是怎么会?
五年前那场火之后,他就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消失之前,关于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入院通知书上冰冷的四个字:双目失明。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像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野兽,毫无征兆地埋首在我的颈间。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我没有力气推开他。
他的指尖从我锁骨向上游走,最后,扣住了我颈间那枚早已褪色的水滴项链。
沉默了很久。
「苏清冷,是你。」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浓烈的恨,又带着某种我辨认不清的东西。
我想问他在做什么,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问他五年前的那场火——
可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带走。」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随即将我横抱起来。
力道勒得我肋骨生疼。
「放开我……」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要回家。」
沈确没有停下,脚步依然不慌不忙。
「回家?」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回那个为了几亿赌债,把你卖给傅景川的苏家?」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明天,就是我和他死对头的订婚宴。
前有暴戾的狼,后有虚伪的虎。
我这只走投无路的羔羊,竟只能在这一刻,贪恋这个男人怀里仅存的一点体温。
车门关上的瞬间,所有的暴雨都被隔绝在外。
车内陷入死寂。
只剩下他沉重而缓慢的呼吸,以及我自己急促的心跳。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手臂收紧了一分。
车子启动,冲破雨幕,向远处开去。
2
车子停在深山里的一栋白色别墅前。
沈确没有解释,也没有问我。
把我扔给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沈十七,安置好。」
沈十七应了声,将我架进了一间卧室。
白墙,黑色窗帘,大得有些空旷。
床单是冰凉的丝绒,我被放上去,右腿的疼痛瞬间钻进骨髓。
车祸时那根钢筋,贯穿了我的腓骨。
沈十七帮我重新缠了纱布,没说话,动作却很稳。
我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书房传来的动静。
翻东西的声音,间或有什么重物落地。
「你为什么要寻我?」
我开口的时候,自己都没想到会问这个。
沈十七顿了顿,没答,起身走向门口。
「沈十七。」
他停下来。
「五年前那场火,他——」
「苏小姐。」他转过身,声音很平,「有些事,不是我该说的。」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右腿的疼痛一阵一阵往上涌,麻醉的效力正在消退。
我闭上眼睛,想理清思路。
苏远山欠了债,把我当筹码押给了傅景川。
明天订婚,后天就要进傅家的门。
而现在,我被沈确带进了深山。
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
书房的门开了。
沈确走进来,换掉了风衣,穿着黑色的家居衣。
他摘下墨镜,放在床头柜上。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银灰色的虹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
他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去拿什么?」
「什么?」
「山谷。那条路不走外环不进市区,只通往一个地方。」他语气平静,「苏家的冷杉林。」
我没说话。
「苏远山把冷杉林抵给傅景川了。」沈确低下头,指腹摩挲着手背上的疤,「你去拿配方。」
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我看着他。
他看不见我,却像是能感觉到我的视线,缓缓转过脸来。
「苏清冷。」他叫我的名字,声调很轻,「那个配方,你打算给傅景川?」
「不然呢?」
「不然,」他顿了顿,「你可以给我。」
我没有立刻接话。
那股冷杉的气味还附着在他身上。
我调制那个配方花了整整一年,送出去的时候,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
「你找了我五年,」我说,「就是为了一个配方?」
沈确没有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没停,打在玻璃上,细碎而沉闷。
「睡吧。」他最后说,「腿伤没好之前,哪也别想去。」
他起身。
「沈确。」
他停下来,背对着我。
「你救我,」我说,「是因为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
「配方,项链,那股气味。」我一字一顿,「你找了我五年,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是因为这些东西绑在我身上带不走。」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所以你不必装得像是在意我。」我说,「我配合就是了。你要配方,我可以给。等腿好了,你让我走,我走。两清。」
3
沈确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没有焦距的银灰色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微微颤了一下。
「两清。」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很平。
「对。」
他走回来。
步子不快,却很稳,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确定的位置上。
他在床边蹲下来,视线对准我的方向。
离得很近。
「苏清冷,」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
「跟一个需要我的人。」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你需要这股气味。离了它你睡不着,稳不住,针剂只能撑几个小时。」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离不开我。」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随即,他伸出手,五指扣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我下意识想躲。
他没有松。
「你知道我能对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反而比吼叫更让人寒毛直竖。
「我知道。」我没动,「但你不会。」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直视着他,「如果你想伤我,在山谷里就可以动手了。」
沈确僵住了。
那只手没有再收紧,也没有松开,就那样扣着,像是忘了该怎么办。
窗外的雨声灌进来,沉而密。
我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比想象中要烫。
「沈确,」我放软了声音,不是示弱,只是陈述,「你我现在都是困在这里的人。你困在黑暗里,我困在你这里。」
「与其互相消耗,不如说清楚你到底要什么。」
他慢慢松开手。
站起来,退后一步。
「我要什么。」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什么东西,我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别的,「苏清冷,你真的想知道?」
「想。」
他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转身走向书房,把门带上了。
这次连脚步声都没有。
我靠在床头,手指慢慢松开攥紧的床单。
我说那些话,不全是在刺他。
有一部分,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找了我五年。
他在山谷里救了我。
他扣住那枚项链的时候,手是抖的。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不像是一个只想要配方的人会做的。
可他不说。
窗外的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