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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枭雄曹操

第一回:桓灵失道乾坤乱 谯县阿瞒藏蛟龙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自汉高祖斩白蛇定鼎天下,历二十四帝,四百年大汉江山,曾有文景之治、光武中兴,四海归心、九州安定。然岁月迁延,盛极而衰,传至桓、灵二帝,朝纲彻底崩坏,大汉基业早已朽木空心,摇摇欲坠。
汉桓帝慵懒怠政,偏信阉宦,禁锢忠良;汉灵帝即位之时年幼无知,长于深宫妇人之手,更是昏聩荒淫。朝堂之上,十常侍把持权柄,张让、赵忠之流蛊惑君心、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残害公卿。忠臣有志难伸,奸臣横行朝野,朝堂乌烟瘴气,正气荡然无存。
朝堂之乱,终引天下之祸。
地方郡县官员,多是花钱买官、攀附宦官之徒,上任之后不思安民守土,只知横征暴敛、搜刮民脂。苛捐杂税层层叠加,豪强恶霸兼并土地,万千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良田荒芜、市井萧条,岁岁灾荒、年年饥馑,天下苍生苦汉久矣。
乱世的火种,早已深埋九州大地,只待一阵狂风,便要燎原焚天。
豫州沛国谯县,地处淮泗之间,水土浑厚,自古便是藏龙卧虎之地。
本县曹氏一族,乃是当地望族,门第显赫、世代官身。时任太尉曹嵩,位列三公,权倾朝野,虽性情中庸、处世圆滑,却也凭着沉稳世故,稳稳扎根朝堂,为家族积攒下深厚根基与滔天势力。
曹嵩膝下有一子,名操,字孟德,小字阿瞒。
时年一十五岁的曹操,生得形貌短小、双目藏锋,面容虽不似世家公子那般俊雅温润,却自有一股凛冽桀骜之气。寻常少年或嬉闹顽劣、或埋头苦读、或拘谨守礼,唯独曹操与众不同。他自幼不循常理、不拘俗礼,性情机警百变、权谋天成,好游侠、善权变,胆大心细、智计过人,小小年纪便藏着远超常人的城府与野心。
乡中长老、世家子弟,皆看不懂这个曹家稚子。
有人说他顽劣不堪、目无礼法,是市井无赖之相;有人说他诡诈多端、心机深沉,绝非善类;更有迂腐儒生诟病他不学经书、不遵儒道,难成正人君子。
世人皆以世俗规矩评判阿瞒,却无人知晓,真龙从不循凡鸟之规,枭雄自不合盛世之礼。
曹操年少之时,便厌弃枯燥四书、僵化儒术,偏爱研读兵家谋略、古今治乱史书。别人寒窗苦读求功名、守礼教,他却独坐庭院,观天下大势、察朝堂利弊,小小年纪,便看透了大汉王朝的病根。
他曾独处望月,对月长叹,字字沉凝,远超少年心性:
“汉家气数已尽,朝堂朽烂、民心离散,乱世不远矣。”
其父曹嵩听闻此言,又惊又怒,厉声呵斥:“竖子狂妄!大汉四百年基业,根深蒂固,岂容你妄言兴衰?再敢胡言乱语,必严加责罚!”
曹操闻言,不辩不恼,只是淡淡垂首,心中自有定见。
他知晓父亲久居朝堂、深谙世故,只求安稳守业、保全家族,无改天换地之志。但曹操心性天生桀骜,不甘碌碌一生、困于门第俗规。他看得通透:当今汉室,外有州郡割据、豪强肆虐,内有宦官乱政、皇权旁落,如朽楼将倾、残灯将灭,乱世已然注定,无可挽回。
太平盛世,守礼遵规者可得功名富贵;乱世浮沉,唯有权谋、胆识、魄力,方能立足天下、执掌乾坤。
自此,曹操愈发肆意随性,常结伴乡中少年游侠,骑马射猎、游走乡野,看似顽劣嬉闹,实则暗中识人观势、历练胆识、磨砺心性。他识人极准,待人恩威并施、收放自如,乡中少年、市井豪杰,皆甘愿追随、心悦诚服。
一日春日,谯县郊外原野风和日暖,曹操携三五少年策马出游。骏马奔腾,长风拂面,少年意气飒然。众人纵马驰骋、弯弓射猎,嬉笑打闹,唯有曹操勒马驻足,立在高岗之上,极目远眺万里山河。
眼底所见,绝非春日盛景,尽是乱世哀声。
道旁流民三三两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步履蹒跚;田野之间,良田荒芜、荒草萋萋,不见春耕人影;远处村落,炊烟稀疏、屋舍破败,隐隐可闻孩童啼哭、老者嗟叹。
满目疮痍,山河憔悴。
随行少年尚在嬉闹玩乐,唯独曹操双目沉沉,眼底无半分少年嬉色,只剩一片深沉冷寂。
一少年见状,笑问:“孟德,今日春光正好,我辈策马游猎,何其快意,你为何闷闷不乐?”
曹操缓缓收回目光,望着远方沉沉天幕,轻声开口,声如金石,字字铿锵:
“天下苍生,流离受苦,此非盛世春光,乃是乱世前兆。今日之安逸,不过是大厦将倾前的残梦。待到四海大乱、兵戈四起,王侯将相、布衣黔首,皆无安身之地!”
众人闻言,尽皆愕然,无人能答。
无人知晓,此刻立在谯县高岗、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心中早已埋下一颗吞天噬地的野心火种。
他不求做盛世忠臣、庸碌公卿,他欲于乱世之中,执剑定乾坤,掌权安天下!
正当此时,远处官道之上,一骑快马疾驰而来,尘土飞扬、马蹄急促,直奔谯县县衙而去。马上驿卒衣衫仓促、神色慌张,口中高声呼喊,声音穿透四野,传入众人耳中:
“天下大乱!钜鹿张角兄弟,聚众数十万,以黄巾为号,起兵造反!遍传檄文,席卷州郡!官军节节败退,数城沦陷!”
一声呼喊,如惊雷炸响,震彻谯县四野!
大汉四百年来最大乱世浩劫,自此轰然开启!
张角本是钜鹿布衣,早年习得方术、广收门徒,借天下灾荒、百姓疾苦,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十六字谶语蛊惑万民。十余年间,收徒数十万,遍布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暗中积蓄势力、遍布眼线。
待时机成熟,一朝举事,百万黄巾信徒同时起兵,杀官吏、占城池、聚流民、攻州府,声势滔天、势不可挡。
各州郡县守军久废战事、腐朽不堪,全无抵抗之力,望风而逃、一触即溃。不过数日,天下大半州郡尽数沦陷,烽火连天、兵戈遍地,乱世彻底降临!
消息飞速传遍郡县、传遍乡野,谯县百姓人人惶恐、户户惊惧,市井哗然、人心惶惶。
随行少年听闻惊天消息,尽皆惊慌失措、面色惨白,或恐惧战乱、或担忧家室、或茫然无措。
唯独马上少年曹操,听闻黄巾起义、天下大乱的消息,非但无半分惧色,反而双目骤然一亮,眼底沉寂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万丈锋芒、无尽野心与熊熊战意!
他抬手按住腰间佩剑,剑身微凉,指尖震颤,胸中万丈豪情骤然翻涌、激荡不休。
世人惧乱世之祸,曹操独喜乱世之机!
太平盛世,尊卑已定、阶层固化,布衣难登高位,寒门难掌权柄,世家垄断前程,规矩束缚人心,纵有惊天谋略、绝世才华,亦难破格局、难展抱负。
可乱世不同!
乱世者,礼法崩、秩序碎、权贵落、布衣起!
乱世之中,强弱凭实力,高低看手段;乱世之中,英雄可破土、枭雄可登天;乱世之中,能者居之,可破四百年旧局,可重塑万里河山!
曹操仰面大笑,笑声苍凉豪迈、穿透长风,响彻旷野,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苍天已死?未必!黄天当立?不配!
既然汉室倾颓、天下大乱,那这破碎山河、纷乱乾坤,便由我曹孟德,亲手重整!”
少年一语,气吞山河、暗藏龙势!
谯县小小少年,自此心中再无安逸享乐、俗世功名。
一位搅动汉末风云、纵横天下百年、雄霸北方、奠基曹魏的乱世枭雄,于大汉倾颓、烽火初燃之际,正式觉醒!
乱世大幕,缓缓拉开。
九州棋局,自此落子。
且看阿瞒少年起,执剑踏山河,乱世定风波!
(第一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