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代表要去阿布扎比，俄罗斯却把话说在了前面，正式谈判，还是俄、美、乌三方。欧洲人把行程定了下来，俄方把会场的门槛又说了一遍。
11月9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与泽连斯基通了电话，随后确认欧盟将和伙伴一道赴会。欧盟委员会和欧洲理事会将派联合代表团，英法德等国也将派人前往。乌克兰代表团已经抵达，泽连斯基说，乌方还会和欧洲伙伴单独见面。
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就乌克兰问题表态
就在这一天，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回应说，美国和乌克兰各自有渠道同欧洲沟通，但10日至11日要举行的，仍是美国斡旋下的俄乌三方谈判。俄方早在3日就讲过这个安排，欧洲公开确认要去之后，莫斯科又把这条线划了一遍。
其实欧洲没坐进三方会场，这在今年2月的日内瓦谈判中就已经发生过了。但这一次有个细节值得我们注意。就在佩斯科夫重申三方形式的当天，英国和法国牵头的多国部队演习也启动了，主要活动在波兰，练的是停火后怎么调动部队、怎么保护人员、怎么把补给送上去。
莫斯科对这场演习很不客气。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拿它来说明，欧洲就不该上谈判桌。英法的说法恰恰相反，他们把这场演习看成是为和平到来做准备。
多国部队装甲分队演习开进（资料图）
那么，英法练的是停火以后的事，俄方为什么现在就急着反对？我认为，英法一旦把派兵的准备做起来，乌克兰就有理由在停火之前，把这支部队摆到谈判桌上。
今年1月，英国、法国和乌克兰已经在巴黎签了意向声明，讨论停火后部署多国部队。这支部队有一项任务，就是帮助乌克兰恢复和加强自己的军队。到了11月，英法已经开始检验，真要把人和装备送过去，这套办法能不能运转。
马克龙在巴黎欢迎泽连斯基（资料图）
我们把这个顺序倒过来看，就容易明白基辅为什么要在阿布扎比单独见欧洲人。对英法来说，部队等停火以后才有可能部署。对乌克兰来说，这个问题恰恰要在答应停火以前问清楚。欧洲只答应继续给武器，仗再打起来，还是乌军自己扛。英法如果有部队留在乌克兰，俄军一旦再动手，就要把误伤英法人员、把英法卷进冲突的风险算进去。
所以英法这场演习对基辅有一个实际的作用，就是给乌方多了一项可以向美俄提出的停火条件。泽连斯基让代表团单独同欧洲伙伴见面，首先就得摸清英法愿意把话说到哪一步。能答应派人、带装备，乌方手里就有一项具体的保障可以谈。英法给得出多少，基辅就能据此决定，俄方提出的停火条件可以接受到什么地步。
俄方算的则是另一笔账。佩斯科夫此前说，这一轮要谈俄乌双方的安全保障。拉夫罗夫也特意解释了，为什么俄代表团里有分管北大西洋事务和军控问题的副外长里亚布科夫。可见俄方准备谈的事情，已经谈到了欧洲的安全安排。
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资料图）
那么，莫斯科为什么还要卡住欧洲的席位？我认为，俄方想趁英法还没坐进来，先从美乌那里探个底，拿掉外国部队这一项，乌克兰还肯不肯停火？英法已经为部署做了准备，一旦让他们直接参加谈判，这支部队派到哪里、负责什么，就都有可能成为英法直接同俄方交涉的条件。莫斯科坚持三方形式，就是想先在这项安排上压一压价。
这样安排有个好处，俄方可以先试出基辅的底线，也可以看美国愿意拿出什么，再决定以后跟哪些欧洲国家谈什么。佩斯科夫此前也承认，俄罗斯迟早要跟欧洲谈未来的安全体系，只是得先弄清楚跟谁谈。把这两次表态放在一起看，莫斯科现在想保住的，是先谈条件，再决定哪些人进来谈这些条件。
这对俄方有利，但俄方也要付出代价。比如莫斯科要求外国部队留在乌克兰境外，那么英法原来打算在乌境内做的训练和装备保障，就得改地方、改办法。英法人员驻在境外，俄方少了一层顾虑，基辅也少了一层保障。俄方在这一项上压得越低，乌方就越有理由要求美国在其他安全条件上补回来。
乌克兰东部与南部地区示意图（资料图）
这也就是美国这次最难办的地方。美方一边维持三方会谈，一边同欧洲代表另行磋商，还希望以后促成欧洲与俄罗斯的安全对话。我认为，这个安排保住了俄方肯接受的会谈形式，也给美国揽下了一件事，就是在俄方压低欧洲军事参与程度的同时，拿出一份基辅肯接受的保障方案。
打个比方，俄方如果愿意接受有人监督停火，却坚持英法部队留在境外，美方就得弄清楚，监督停火能做到哪一步。发现有人违反协议是一回事，能不能制止战事重开是另一回事。只解决了谁来报告，乌方就会追问谁来提供武器和情报，出了事美国肯承担多少。俄方越想把英法的部队推远，这些问题就越容易落到美国头上。
美乌代表团举行会谈（资料图）
而且，欧洲这次来了好几拨人。欧盟派出联合代表团，可以协调欧盟层面的立场。轮到英国和法国承担军事任务，具体派什么人、交给谁指挥，还是得伦敦和巴黎作决定。所以，欧洲在阿布扎比能发挥多大的作用，要落到具体国家肯承担多少。英法肯把军事承诺说具体，即使在会场外，这些承诺也会影响基辅在会场里能答应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俄方坚持三方形式，的确能让一部分事情先办起来。比如今年2月，俄乌在阿布扎比谈过之后，就各自释放了157名被扣押人员。类似的事，只要俄乌把名单和交接办法谈妥，美国就能从中斡旋。停火保障牵涉的却是第三国愿不愿意出人、出装备，俄乌光靠互相让步，办不成这件事。
获释乌方被俘人员返回后合影
所以我认为，三方这张桌子够俄乌把谈判重新开起来，真要靠英法的承诺把停火定下来，美国就得趁着俄乌还在谈，把英法能承担的事问清楚。等三方把条款写好了再去问，英法少答应一项，乌克兰就得把停火的账重新算一遍。
说到底，佩斯科夫这次守住了三方会谈的席位。可英法在波兰把停火后的部署练起来，基辅就多了一项可以拿来谈的条件。莫斯科把英法留在了门外，却把该用什么来替代这支部队的问题，留给了坐在桌上的美国。
俄罗斯总统普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