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五爷
阿弥·李松阳
第三十五章 孝亲之德
【古心成梦中遭雷劈,一个声音反复回荡:"不孝不亲,天雷劈你。"
他惊醒后痛悟:自己外善内逆,对外人善,对父母不管不问,一年回去屈指可数,连生日都不记得。爹娘问话他答半句,问多了便不耐烦。这种冷暴力比吵架更伤人。
对三个女儿也从未用心亲近,古莲他没抱过几回,古兰穿珠子磨出薄茧他视而不见,古梅求他带去五爷庙看戏,说了多少回他一次也没兑现。
"孝亲之德亏了,财就漏了,儿子是感召来的,不培根怎么开枝散叶硕果累累?"他猛然明白,二十多年求财不得、求子无果,根子全在失德。
天大亮后,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王玉问他去哪,他说去五爷庙求财不漏、求子遂愿。王玉的炭铲晃了一下,沉默片刻说:"那你好好求求。"古心成点点头,出了门。】

那天夜里,古心成被一声炸雷劈醒了。
是梦里的雷。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头顶乌云压得极低,墨黑墨黑的,像一口倒扣的铁锅。一道闪电从云缝里劈下来,白光刺目,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轰隆隆地砸在他头顶上,震得他浑身一颤,骨头缝里都在响。
那雷既像是从天上来的,又像是从他自个儿心里头炸起来的。他想躲开,腿却不听使唤。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来。那雷声在他胸腔里来回撞,每撞一下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
“不孝不亲,天雷劈你……不孝不亲,天雷劈你……”
一个声音从雷声里钻出来,八个字反复说着,格外清楚。古心成猛地跪下来,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他抬头往四周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八个字还在耳边回响。
他愣了好一阵子,用手使劲拍拍自己的脑瓜子,才慢慢缓过神来。
不孝不亲,天雷劈你——他扪心自问,突然明白:外善内逆,是为失德,失德不得财,失德不得子……二十多年的事实求证不就是这样的吗?
父母需要他常回家看看,他一年回去屈指可数,对父母的事不管不问,甚至连他们的生日都不知道。即便是回去也很少给过他们温情,也很少知冷知热地说说话。
他对三个女儿,更是没有用心亲过。古莲从小到大,他没抱过几回,古兰天天在铺子里帮忙穿珠子,手指上全是薄茧,他没有心疼过,古梅想让他带着去五爷庙那里看看戏,说了多少次,他一次没有兑现过。
他忽然明白了那雷为什么劈他。他上亏父母,爹娘把他宠成了宝贝,他回报了什么?他下亏女儿,三个闺女受了多少重男轻女的委屈,他连一句“女儿也是子”的担当都没有。
最大的孝是什么?是顺遂父母的大愿。他爹娘盼了二十年,就盼有一个延续香火的孙子。可他呢?不仅不在这方面努力,不跟他们沟通,好好说说话、宽宽心,反而一直沉默寡语,爹娘问一句他答半句,问两回心里就不耐烦了。这种冷暴力比吵架还伤人,可他从来不觉着。
这时,好像又有一个声音说:“你不孝父母,不会亲爱女儿,孝亲之德亏了,财就漏了,儿子是被感召来的,孝亲是你的根,不培根,怎么开枝散叶硕果累累?”
古心成浑身是汗,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猛地从炕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黑蒙蒙的天,脑子里那八个字还在响。
王玉被他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老古,咋了?”
“没事。你睡。”
他下了炕,披了件衣裳,走到院子里。夜里的风凉凉的,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站在院子当中,抬头看着天。天边有一丝微光,天快要亮了。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去。
王玉已经又睡着了。他坐在炕沿上,抽起了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映着王玉的脸,她头上有了几根白发。他生不下儿子受了多少憋屈,他也没有给她做过主,以后生孩子越来越渺茫了,难道这辈子真的无子吗?
天大亮了。古心成又走出去,坐在后院的工台上想了很久。最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刻刀,而是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头发拢了拢,对着铜镜照起来——他瘦了,显老了,眼眶发青,嘴唇干裂。
王玉也起床了,手里攥着烧火的炭铲。“你这一大早换衣裳干啥去?”
古心成把衣裳整了整,说了一句:“我去五爷庙。”
“许愿?”
“嗯。求财不漏,求子遂愿。”
王玉的炭铲晃了一下,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了一句:“那你好好求求吧。”
古心成点点头,出了门。
(李松阳2026公历0703 《非常财富》第二卷小说集2-第14部《五台五爷》非独家授权 长篇小说 第三十五章 孝亲之德 1千3百字 第00377章 阿弥闻道同题微型版第0013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