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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事不可缓 驱车冒炎酷——北宋彭汝砺《大暑道中》赏析

王事不可缓 驱车冒炎酷——北宋彭汝砺《大暑道中》赏析王传学大暑时节,天气酷热,人们大都躲着清凉处避暑,而北宋诗人彭汝砺却

王事不可缓 驱车冒炎酷

——北宋彭汝砺《大暑道中》赏析

王传学

大暑时节,天气酷热,人们大都躲着清凉处避暑,而北宋诗人彭汝砺却因公事顶着烈日奔波在路上,写下的《大暑道中》,展现了一位因公忘私、恪守使命的古代官员形象:

高堂卧清风,顾我岂不欲。

王事不可缓,驱车冒炎酷。

赤日暴形骸,毛发几焦秃。

义命有固然,勤劳不为辱。

彭汝砺(1042-1095),字器资,宋治平二年(1065)进士第一,历任武安军掌书记、江西转运判官、提点京西刑狱、中书舍人等职。有《易义》《诗义》及诗文五十卷,已佚。后人辑其佚诗为《鄱阳集》。

这首诗以质朴的叙事,塑造了因公忘私、恪守使命的古代官员形象,主旨鲜明、精神动人,是大暑节气诗作中的佳作。

开篇没有直接写大暑赶路,反而先宕开一笔写“高堂卧清风,顾我岂不欲”——诗人坦然承认自己对清凉安逸的渴望,完全没有把自己塑造成天生无欲无求的“完人”。这种对人性真实的承认,反而让后面的抉择更有力量:个人安逸并非错,但“王事不可缓”的公共责任,天然高于个人享乐,于是“驱车冒炎酷”。这种主动的克制与选择,恰恰凸显了士大夫“敬事供上”的职业自觉。

这种写法比直接歌颂“不辞辛劳”更动人:不是没有欲望,而是选择把责任放在欲望之前。

“赤日暴形骸,毛发几焦秃”,是全诗最有冲击力的感官细节。一个“暴”字,把烈日写得极具压迫感,仿佛能感受到阳光带着重量砸在身上;而“毛发几焦秃”的夸张,更是把大暑的酷热推到了极致——连毛发都快被晒焦,皮肤的灼痛、身体的脱水可想而知。

这种对环境痛苦的极致渲染,不是为了抱怨,恰恰是为了反衬:哪怕痛苦到这种程度,诗人依然没有停下脚步。这份对使命的坚守,不用一句刻意赞美,已经立在读者眼前。

结尾的“义命有固然,勤劳不为辱”,是全诗的“诗眼”,直接点出了宋代士大夫的核心精神:“义”是臣子的道义责任,“命”是自身的身份本分,恪守本分、承担道义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因此身体的劳苦根本算不得屈辱,反而无愧于本心。

这种观念不是苦情的自我感动,而是一种坦然的价值自觉:在其位谋其政,吃这份苦本来就是分内之事,不需要额外标榜,也不觉得委屈。这种通透坦然的态度,让诗歌的格局一下子开阔起来,跳出了“诉苦”或者“邀功”的低级层面,进入了精神信仰的层面。即便在今天,这种忠于使命的精神依然有共鸣价值。

全诗全程以第一人称视角叙事,没有一句抽象议论,所有观点都从自身经历自然流出;语言完全摒弃雕饰,用接近口语的质朴表达,与诗人坦荡踏实的人格完全契合,做到了“文如其人”。短短八句四十个字,就完成了“欲望—抉择—磨难—觉醒”完整的精神脉络,以小见大,把一个古代官员恪守职责的形象写得入骨三分,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