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他从不曾碰我一下。
直到我替他挡了一刀,血流成河,他抱着我叫的却是别的女人名字。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有过我。
后来,我躺在病床上,听见他打电话:“她只是个替身,命没了再找一个。”
三年婚姻,终究比不上一个死人的影子。
所以,我选择放手。只是他不知道,那天我流的,不只是血,还有我们的孩子。
1
“林晚晚的忌日,非要今天出席宴会?”
我问沈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委屈。
他没回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重要。”
他嘴里说的重要,从来不是我。
我跟了他三年,从新婚第一晚开始,就知道这个婚姻不是为了爱。
但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体贴、足够懂事,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
那天的宴会我本来不想去,是他秘书请我去“撑场面”的。
他说我安静,得体,像极了三年前的林晚晚。
我穿着一袭素色长裙站在他身侧,像个影子。
期间有人敬酒,有人寒暄,我一杯杯接下。
沈遇从未看我一眼,哪怕我醉得头晕眼花。
直到宴会结束,他扶着我往车里走,我的视线模糊,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句——
“真像她。”
她。林晚晚。那个早已车毁人亡的女人。
我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回程路上,我一直默默望着窗外,不再说话。
但命运显然并不打算让我安安静静结束这个夜晚。
就在转入高架时,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冲了出来,猛地撞向我们。
“林染!小心!”
他第一时间护住了方向盘,却没注意后座上突然跳出的刀手。
我反应比他快一步。
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
刀锋划过背脊那一刻,我感到刺骨的疼。
鲜血一瞬间染红了长裙。
沈遇抱住我,声音颤抖:“林染?林染!”
我抬起眼,看着他急得发疯的样子,心竟然颤了一下。
原来,他不是完全不在意我。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就将我彻底打进了地狱。
他抱着我,低声哽咽,喊出那个我永远无法企及的名字:
“林晚晚……求你别睡……我这次不会再放开你了……”
我睁大了眼。
血顺着唇角滑下来。
他喊的是——林晚晚。
不是林染。
他怀里的人是我,他眼里的人却还是她。
我终于明白,这三年来,他从不喊我名字的原因。
不是疏离。不是冷淡。
是他根本……认错了人。
我想说话,可喉咙被鲜血堵住,只能无声地张了张嘴。
他没看见。他也不会在意。
我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是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几欲作呕。
我虚弱地睁开眼,看见窗外天色灰暗。
耳边,是他熟悉的声音。
“……命大,没死。”
“是啊,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输点血还能捡回来,不亏。”
我的心忽然就凉了。
替身。
原来我一直都是替身。
我想起婚前,他妈妈握着我的手说:
“你和晚晚长得像,遇儿看着也舒服。”
我当时只当是玩笑。现在看来,每个字都像针。扎得人遍体鳞伤。
我闭上眼,泪悄然滑入发丝里。
那是我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半个月后,我出院,悄悄搬离了沈家别墅。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问为什么。
他像是终于摆脱了一个累赘。
而我……彻底死心了。
我拖着伤还未愈合的身体,独自去了南城,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然后那天夜里,医生打来了电话。
“林小姐,你怀孕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街头,冷风灌进衣领,吹得我脸颊发麻。
我轻轻笑了一声。
“沈遇,如果有来世,我不会再爱你了。”
2
医生说我怀孕的时候,我是笑着走出医院的。
大概人真的会笑着哭吧。
我摸着小腹,那里还有一点点痛,是之前手术留下的隐伤。
可就是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身体,偏偏……还能孕育新生命。
我不知是讽刺,还是上天的某种补偿。
站在路边,冷风灌进衣领,我抱紧自己,眼前人来人往,灯红酒绿。
可我却像被整个世界抛弃,只剩自己站在原地。
我一个人回了公寓。
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沈遇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住址——或许他从没真放过我。
第三天深夜,他来了。
风衣未脱,身上的冷气像冬夜锋利的刀。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目光淡漠:“你搬出来,不打算说一声?”
我站在玄关,没回应,只是抱着肚子,挡住自己微微发白的唇。
“你走的时候,带了我的一份文件。”他开口,声音冷静得像陈述工作。
我点头,把文件袋递给他。
他接过,却没有走。
目光落在我身上,忽然定住。
他盯着我的腹部,沉声问:“你怀孕了?”
我身子一抖,下意识护住小腹。
半晌,我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林染,你是故意的?”
“……”
“你怀了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什么身份?!”
我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你不想要?”
他没回答。只转身背对我,抽出一根烟,狠狠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低沉冷淡。
“打掉。”
我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耳膜像炸开了。
“打掉?”我笑了,声音发哑,“那也是你的骨肉。”
“林晚晚还没回来,我不想节外生枝。”
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连“孩子”都不在乎。
在他眼里,我是林晚晚的替身,肚子里的孩子,也只是个“麻烦”。
我的心,仿佛被生生剜了一刀。
“你说,林晚晚还没回来?”我忽然冷笑,声音哑得不像话,“她不是死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眸底闪过复杂情绪。
“她没死。”他低声说,“她失忆了,被国外收养了……我最近刚联系上。”
我僵在原地。
“所以你要我滚开?要我连孩子都不要?”
他看着我,沉默半晌。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
“你要补偿,也行。”
“但孩子……不能留。”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心彻底死了。
那晚我没说话,只是关上了门。
他在门外站了十几分钟,然后离开了。
第二天,我买了张车票,离开了这座城。
我没告诉他我要去哪儿,也不打算再让他知道。
他从没真正想过要这个孩子。
可我想要。
哪怕我一个人,哪怕没钱,哪怕我已经伤痕累累,我也想试一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
而沈遇,直到一个月后,才发现——
我走了,连带着他的孩子,一起。
3
B市的天比南城要冷许多,才十月,街头行人已经换上厚外套。
我也裹了件风衣,只是挡不住肚子逐渐隆起。才三个多月,腹部已微微鼓出。
我总是躲着镜子看,不让自己正视这个越来越真实的“新生命”。
医生说孩子很好,我也很乖,安静、血糖稳定,不挑食。
我笑了。
大概是从离开他那一刻起,我才终于学会了照顾自己。
今天是例行产检。
医院排得很满,我取了号,坐在走廊尽头等。
护士小姐喊了好几次名字,我才反应过来。她笑着说:“林小姐,下次叫名字得举手哦,别走神啦。”
我点头,捏着检查单走进B超室。
孩子的心跳声在设备里“扑通扑通”,像是某种神奇的节奏。
医生说:“胎儿活跃得很,看样子将来挺皮。”
我笑了笑,眼角湿了一点。
孩子啊,你一定不知道,妈妈是背着一切,偷偷把你生下来的。
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家人。
他们都以为我在国外进修护理专业。
只有我知道,我是逃命似的离开沈遇。
一出B超室,我就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遇穿着灰色大衣,站在楼道转角,左手揽着一个女人的肩。
那女人五官温婉,穿着浅粉针织裙,长发微卷,神态安静乖巧。
是她——
林晚晚。
哪怕三年前她出事时我没见过她真容,但我知道,那张脸,就是他魂牵梦绕的“白月光”。
他们两个站在那儿,一人一笑一语,像是最恩爱不过的情侣。
我下意识往回退,脚步踉跄,手里检查单掉落在地,轻飘飘地落在他脚边。
沈遇低头,捡起那张单子,看到上面的名字和孕周,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我。
我站在长廊的另一端,脸色苍白,一手紧紧护着小腹,一手撑着墙。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活像个不堪的笑话。
“林染——”他喊了一声。
我却转身就走。
我不能让他靠近我,不能让他靠近这个孩子。
我冲进电梯,摁下关门键时,他刚好追来。
两人的目光在门缝的那一瞬间对上。
他的眼神慌乱而惊怒。
可我只是垂下眼,关上了门。
他从没追过我。哪怕三年前我嫁给他、守了他一千多个日夜,他都不曾追过我一次。
可今天,他第一次追了上来。
电梯下行时,我的泪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检查单上,晕开一道道水痕。
我回到租住的小公寓,一头栽进床上,紧紧抱着自己。
他看见了检查单。他看见了我怀孕。
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