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各国逐渐承认了齐国的盟主地位,可是边境上的少数民族却不讲这一套,他们不管盟主不盟主,有机会就来骚扰。齐桓公听说南方的楚国任用贤人,奋发图强,怕它强大起来,北上争雄,就和管仲商量对付的办法。正商量着,有人来报告,说山戎侵犯燕国,燕国派人来求救了。齐桓公开始有些不愿出兵。管仲说:“山戎是中原地区的忧患,不征服不行。再说,我们要想征伐楚国,必须先打退山戎,解除后顾之忧。”齐桓公听了管仲的话,亲自统率军队援救燕国。山戎是当时我国北方的一个少数民族,经济和文化都比较落后。他们经常到中原地区进行骚扰,劫掠粮食、牲口和财物,破坏生产。中原各国抵御山戎和其他少数民族的侵犯,是具有积极作用的。

周惠王十三年(公元前664年),齐国大军到了燕国。山戎早就带着抢掠的人口和财物逃走了。管仲说:“山戎虽然跑了,等我们一走,他们又会来抢掠,我们不如乘这次出兵,彻底打垮他们,安定北方。”于是,齐桓公决定继续前进,追击山戎。燕国的国君燕庄公对齐桓公说:“离这儿八十里,有一个无终国(今河北省玉田县),和我们有点交情,他们又跟山戎有仇,可以请他们给我们带路。”齐桓公立刻派人带着礼物去请无终国君帮助。无终国派了一支军队前来助战。山戎的首领密卢听说齐国、燕国、无终国联合征伐,便向北逃去。来不及跑的山戎百姓和士兵都投降了。齐桓公为了收服山戎,传下令来,不许杀害山戎降兵和百姓。山戎百姓受到宽待,十分感激齐桓公。齐桓公问他们:“你们的首领逃到哪里去了?”他们说:“一定是逃到孤竹国借兵去了。”齐桓公决定跟踪追击,去征伐孤竹国。

再说密卢逃到孤竹国请求援助,孤竹国君答里呵派大将黄花率兵跟密卢一起去迎战,黄花刚一出战就被齐国打得大败而逃。黄花跑回首府无棣[di]城,对答里呵说:“齐侯今日来,不过要惩罚山戎,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看不如杀了密卢,和齐侯讲和。”答里呵正犹豫不决,一位大臣献计说:“我国北边有个地方叫‘旱海’,又叫‘迷谷’,那里一片沙漠,茫茫无边,路途难认。如果能把齐军引进去,我们不动一兵一卒,就可以把他们困死在那里!”答里呵说:“怎样才能把齐兵引进迷谷呢?”大臣说:“这好办,您带着百姓暂时躲到山里去,然后派人去向齐侯报告,说您已经逃跑,齐侯见是空城,一定信以为真,必然去追,这样不就可以把他们引进迷谷了吗?”黄花听大臣说的头头是道,就主动要求去诈降。黄花边走边想:如果杀了密卢,把他的脑袋献给齐侯,齐侯准会相信我。于是到马鞍山去找密卢。黄花杀了密卢,将密卢的脑袋砍下来,直奔齐军。齐桓公正在商量如何进取孤竹,黄花带着一颗人头前去投降。黄花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人头说:“我劝我们国王投降,他不听,现在已经逃到沙漠北边请救兵去了。我杀了密卢,把他的头献给大王。我情愿给您做一个小兵,为您效劳。”齐桓公找来投降的山戎兵,让他们辨认,果真是密卢的脑袋,就以为黄花真的投降了,便让他做向导,带着大军向无棣城进发。第二天,齐军到了无棣城,果然是座空城,齐桓公更加相信黄花了。他怕答里呵跑远了,所以只留下一支燕国部队守城,自己带领大队人马连夜追赶。

黄花在前面带路,大队人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一路追去。眼看到了大沙漠,齐桓公传令,加速前进。走了半天,转了几个弯,怎么也找不到路了。这时候太阳渐渐落山了。茫茫无边的黄沙,跟大海一样,分不出东南西北。齐桓公急忙喊带路的黄花,哪里还有他的影子?这才知道中了黄花的诡计。管仲对齐桓公说:“我早就听说北方有个迷谷,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咱们不能再向前走了。”这时候,夜幕笼罩着大地,四周一片漆黑,前后队失去了联系。西北风一个劲儿地刮着,冻得士兵们直打冷颤。想点起火把,带去的火种早已被风吹灭了。好容易才把大家集合到一起。挨到天亮,查点人马,已经零散不全。管仲见这样下去,有全军复没的危险,急忙传令:赶快寻找出路。大队人马转来转去,怎么也走不出去。齐桓公慌了。管仲猛然想到老马多半认识路,便对齐桓公说:“我听说,老马识途,无终国的马很多是从山戎来的,不如挑选几匹无终国的老马,让它们在前边走,我们在后面跟着,也许可以找到出去的路。”齐桓公半信半疑地说:“那就试试吧。”管仲派人挑选了几匹老马,让它们在前面走,大队人马跟在后头。只见几匹老马不慌不忙地走着,居然真的领着大队人马出了迷谷,回到原来的路上。大家死里逃生,都对管仲佩服得了不得。

齐桓公率领大队人马出了迷谷,回无棣城。一路上看到百姓扶老携幼,向前赶路,管仲派人去探听情况。那些人回答说:“我们大王已经把燕兵赶走,现在又让我们回去呢。”齐桓公和管仲这才知道前几天看到的空城,也是黄花和答里呵耍的诡计,如今无棣城又被答里呵、黄花占领了。大家气愤极了。管仲将计就计,派人扮做孤竹国百姓,混进城去。到了夜里,混入城里的齐兵放起火来,城外的齐兵发动进攻,内外夹击,城中顿时大乱,黄花和答里呵全被杀死。孤竹国就这样被齐国灭了。齐桓公对燕庄公说:“山戎、孤竹这一片土地有五百多里,全送给您吧。”燕庄公急忙说:“那怎么行呢?我靠您的帮助,保全了国土,心里已经非常感激,哪里还敢要土地呢?”齐桓公说:“您不要推辞,北部边疆十分重要。您把它治理好,向天王进贡,使戎狄不敢来犯,我也光彩啊!再说,齐国离这里这么远,怎么管理得了呢?”燕庄公听齐桓公说得这么诚恳,也就不好再推辞了。

齐桓公班师回国,燕庄公亲自送行。一路上两人恋恋不舍,不知不觉出了燕国边界五十多里。他们分手的时候,齐桓公猛然想起周礼的规矩,便说:“自古以来,诸侯送诸侯,不能送出边界。我怎能不按规矩办事呢?”说着便要把这五十里地割给燕国。燕庄公得了五百里土地,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肯再要齐国的五十里土地呢?可是齐桓公一心要人家承认他是霸主,说话做事公道讲理,所以非要燕庄公收下不可。这样,燕国又得了五十里土地。诸侯们看到齐桓公千里迢迢援救燕国,打了胜仗又不贪得土地,没有一个不佩服他的。从此,齐桓公这个霸主的威信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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