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年去女儿家吃团圆饭,没想到却被女婿全家排挤。
不但坐满餐桌不给我留位置,吃饭时肉还全被夹走,我只能吃青菜。
直到我的亲生女儿起身,让我回家。
本该团圆的除夕夜,我却成了格格不入的人。
彻底心寒的我,默默放下筷子独自一人离开。
我孤独地回到冷清的家,正准备煮碗清汤面,门铃却突然响了,我一看,女儿红着眼眶站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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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正月,老伴走了。她走得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们结婚四十三年,从未分开这么久。
医生说是心脏病突发,没有痛苦。
可我知道,她是累的。
一辈子操劳,为这个家、为女儿、也为我。
她走后,家里一下子空了。
早上起来,习惯性地想叫她起床,回头却看见枕头上的凹陷已经慢慢恢复平整。
做饭总是做多,两个人的量,吃不完;看电视笑出声,想分享,却发现身边没人回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学会了一个人生活。
小月,我们的女儿,在得知她妈去世后赶回来,陪我处理了后事,又住了一周才回去。
她有自己的家庭,丈夫李林,在市里一家建筑公司工作,收入还算不错。
他们结婚五年,感情也算稳定,只是一直没要孩子,说要先事业后家庭。
我和老伴从没催过他们,觉得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小月每个月都会来看我一次,带些菜和水果,陪我说会儿话,有时李林也会一起来。
后来,他们的来访次数逐渐减少,一个月变成两个月,再后来只有过节才会来一趟。
我能理解,毕竟人各有忙,我也不想给女儿增添负担。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又走,夏天的暑气褪去,秋天的落叶纷纷扬扬,又到了冬天。
一眨眼,老伴已经离开我快一年了。
那年冬天,我独自贴春联,弄了半天才贴好,看着贴歪了的春联,心里突然感到很孤单。
往年这活儿都是我和老伴一起干的,她负责把春联铺平,我负责刷浆糊。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是小区门卫老王:“杨大哥,有你的快递,要不要我给你送上来?”
“不用了,我下去拿吧,活动活动腿脚。”
下楼取了快递,是一件羊毛衫,前段时间在电视购物上看到的,觉得挺暖和,就买了一件。
我摸着柔软的毛衣,心想,今年过年,就我一个人了。
往年除夕,都是我和老伴做一桌子菜,虽然就我们两个人吃,但也有仪式感。
女儿女婿一般初二来看我们,带些礼物,吃顿团圆饭再走。
今年,我不知道该怎么过,一个人做一桌子菜,又吃不完,冰箱里还有上次女儿带来的速冻饺子,热一热也就算了。
可是想到要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听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难受。
我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人们进进出出,有的拎着年货,有的带着孩子,有说有笑。
小区里的灯笼已经挂起来了,红彤彤的,衬着落了一夜的雪,格外喜庆。
突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女儿家过年。
去年老伴走了,女儿应该也会想让我去她家过年的,可能是怕我不愿意去打扰他们,所以没有主动提出来。
我应该主动一点,毕竟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我拿起电话,拨通了女儿的号码。
“爸,怎么了?”女儿的声音有些疲惫。
“小月啊,爸爸想问问,今年过年,我能去你们家吗?”我的声音有些发抖,生怕女儿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的心悬了起来。

02
“爸,您想来就来吧。”女儿终于开口,语气有些犹豫,“您直接来就行,不用带什么东西。”
“好,好,那我明天下午过去。”我赶紧应道,生怕女儿反悔。
挂了电话,我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女儿的态度不算热情,但至少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她正在忙,没空多说话。
当晚,我开始收拾行李。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是老伴去年给我买的,说是显得精神。
我小心地把它挂起来,准备明天穿。
又整理了些换洗衣物,装进了一个小行李箱。
然后,我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速冻饺子,这是老伴生前最后一次包的饺子,我一直舍不得吃,留到现在。
我想带去给女儿尝尝,虽然已经不新鲜了,但那是她妈妈的手艺。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洗漱,刮了胡子,穿上那件深蓝色大衣,照了照镜子,又戴上老花镜,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虽然已经七十岁了,但我一直很注重形象,不想让女儿觉得我老了,邋遢了。
收拾妥当后,我又想着要给女儿女婿带点什么礼物。
思来想去,我拿出了存折,去银行取了两万块钱,装在红包里。
这些年,我和老伴省吃俭用,虽说退休金不高,但也攒了一些钱。
我想着,给女儿女婿一个大红包,让他们高兴高兴。
中午,我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拎着行李箱,拿着装满礼物的袋子,锁好门,前往女儿家。
女儿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是两年前买的房子,一百多平方米,装修得挺气派。
我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
下车时,天已经阴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冷的气息,好像要下雪。
我加快了脚步,想早点到女儿家。
进了小区,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女儿发给我的门牌号:9栋2单元1102室。
我按照指示牌,找到了9栋楼,搭电梯上到11楼,然后找到了1102室。
站在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按响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李林,穿着居家的棉质睡衣,头发有些乱,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爸?”
“林子,过年好。”我笑着打招呼,“我来陪你们过年了。”
“您怎么突然来了?”李林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不悦,“小月不在家,她也没跟我说您要来啊。”
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女儿没有告诉他我要来的事情?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李林突然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行李和礼物,不知所措。
我站在那里,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
女婿竟然把我拒之门外?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女儿没有告诉他我要来?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我拿出手机,想给女儿打电话,但又怕引起他们之间的矛盾。
犹豫再三,我决定先等等看,也许女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于是,我放下行李箱,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待着。

03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楼上偶尔传来一些脚步声和电视的声音。
我站了一会儿,腿有些发酸,就坐在了行李箱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女儿还没有回来,而李林也没有再开门。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决定,是否应该回家。
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拿起行李离开的时候,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走出来的是小月,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应该是刚买完年货回来。
她一眼看到了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爸?您怎么坐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刚到不久。”我撒了个谎,不想让她为难。
“怎么不进去?”她快步走过来,放下购物袋,扶我起来。
“门铃按了,没人应。”我又撒了谎,不想告诉她李林的反应,怕她难过。
“哦,可能他在睡觉,没听见。”女儿掏出钥匙,打开了门,“爸,您先进去,我来拿行李。”
我点点头,跟着她进了门。
一进门,就看到李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我们进来,连头都没抬一下。
“你怎么不开门?”女儿质问道。
“没听见。”李林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站在那里,感到尴尬又难受。
女儿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拉着我的手进了客厅。
一进客厅,我愣住了。
沙发上坐着五个人:一对年长的夫妇,应该是李林的父母;一个年轻男子,看样子是李林的弟弟;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有些秃顶,女的染了一头红发,还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应该是李林的姐姐和姐夫,以及他们的儿子。
他们正聚在一起看电视,电视上正播放着一档春节特别节目,笑声不断。
见我们进来,他们都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看电视,没有人起身打招呼。
“这是我爸。”女儿简单地介绍道,声音有些低沉。
“哦,伯父好。”李林的弟弟敷衍地说了一句,眼睛仍盯着电视。
“您好。”李林的姐姐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李林的父母甚至连这点礼貌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继续看他们的电视。
女儿拉着我坐到了一旁的餐椅上,轻声说:“爸,您先坐会儿,我去准备晚饭。”
说完,她便进了厨房。
我坐在那里,感到十分不自在。
客厅里除了电视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气氛异常尴尬。
过了一会儿,我起身,想去厨房帮女儿。
刚站起来,李林就说:“爸,您歇着吧,不用帮忙。”
我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透过半开的厨房门,我看到女儿一个人在忙碌,洗菜、切肉、炒菜,一个人做着本该几个人分担的活。
李林的母亲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解释道:“不是我们不帮忙,她每年都这样,非要自己忙活。我们想帮忙,她都不让。”
“是啊,”李林附和道,“我们说过很多次了,请个保姆也行,她就是不要。”
我心里明白,这些都是借口。
从他们的态度和举止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帮忙,也舍不得花钱请保姆。
我曾听女儿提起过,李林的父母很“节约”,什么事都要精打细算,连水电费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04
我安静地坐着,看着电视,但心思早已不在节目上。
我在想,女儿为什么不告诉李林我要来的事?
为什么李林一家对我的到来如此冷淡?
我和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问题?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儿从厨房里出来,宣布晚饭准备好了。
“来,开饭了。”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招呼大家。
李林一家立刻放下手机,起身围到了餐桌前。
我也跟着站起来,走到餐桌边。
这是一张八人餐桌,已经摆好了六副碗筷,显然是为李林一家准备的。
女儿看了看,赶紧又去拿了一副碗筷,放在了桌子的一角。
“爸,您坐这里。”她指着那个位置。
我点点头,刚要坐下,就发现座位不够了。
李林一家六口人已经占据了大部分位置,只剩下我和女儿的两个座位,但其中一个被李林的姐夫占了。
“没关系,我站着吃就行。”女儿小声说。
“不行,闺女,你忙了半天,怎么能站着吃?我站着就行。”我连忙起身。
女儿还想说什么,李林的母亲已经开始催促了:“快上菜吧,孩子都饿了。”
女儿只好进厨房,一盘一盘地端菜出来。
很快,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水煮虾、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些凉菜。
“来,开吃吧。”女儿端出最后一盘菜,招呼大家。
李林一家已经迫不及待地动起筷子,夹菜的夹菜,盛饭的盛饭,动作麻利。
我看了看女儿,她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闺女,你坐我这里吧,我站着就行。”我又一次起身。
“不用,爸,您吃您的。”女儿摇摇头,给我盛了一碗饭,“多吃点,这鱼是您爱吃的清蒸的。”
我刚夹了一块鱼肉,李林的母亲就说:“哎呀,这鱼头要给我孙子留着,他最爱吃鱼头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盘子里的鱼头,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玩手机的小男孩,默默地把筷子移向了鱼身。
刚夹起一块红烧肉,李林的母亲又说:“这红烧肉也是孩子爱吃的,您老就少吃点吧。”
我的筷子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夹哪里了。
“爸,您年纪大了,少吃点油腻的。”李林阴阳怪气地说,“这个青菜清淡,适合您。”
我看了看那盘被夹得所剩无几的青菜,心里一阵苦涩。
我放下筷子,拿起碗,夹了一些青菜,默默地吃起来。
女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我准备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的时候,女儿突然放下手中的盘子,发出“砰”的一声响。
“爸,要不您还是回去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让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女儿,眼中带着惊讶。
我的心沉了下去,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爸难得来一次...”李林假惺惺地说。
“是啊,虽然人确实多了点。”他母亲却接口道。
女儿坚定地看着我:“爸,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