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了！同龄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她倒好，在外面混了十年，连个对象都没带回来！街坊邻居问起来，我都不好意思说！”
春节放假回到家，刚掏出钥匙，就听见家里传来姑姑标志性的大嗓门，厚厚的防盗门都挡不住。
紧接着是我妈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妥协的语气：“她工作忙，我也催了，可她不听啊……”
“忙？忙能当饭吃？女人这辈子，嫁个好男人才是正经事！”
姑姑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跟你说，这次她回来，必须把相亲提上日程！我已经帮她联系好了，大年初二就见，是个公务员，条件多好！”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我爸、我妈、姑姑、二叔二婶，还有刚放假回来的弟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期待。
“回来了？”
我妈赶紧站起来，接过我的行李箱，“快坐，一路累了吧？”
姑姑上下打量着我，眉头皱着：“啧啧，穿得倒是挺洋气，就是年纪不小了，还这么不懂事。赶紧洗手吃饭，吃完饭我跟你说说相亲的事。”
我没说话，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
弟弟推了推我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姐，你可算回来了，爸妈都快愁白头发了。我跟你说，我女朋友都催我结婚了，你可得加把劲啊！”
我知道，这场春节的“催婚大战”，从我踏进家门的这一刻起，就已经打响了。
……
1
大年初二的早上，我还没睡醒，就被我妈硬生生拽了起来。
“快起来收拾收拾，你姑姑介绍的相亲对象已经在咖啡馆等你了！”
我妈一边帮我找衣服，一边念叨，“穿这件红色的，喜庆，显得有气色。别穿你那些黑沉沉的，跟个老姑娘似的。”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很重。
昨晚一想到相亲，我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宿都没怎么睡。
我穿上我妈选的红毛衣，心里却觉得格外刺眼。
“妈，我不想去。”我低声说。
“不去怎么行？”
我妈立刻沉下脸，“你姑姑给你介绍的是公务员，工作稳定，人也老实，多少人想嫁都嫁不上。你别挑三拣四的，赶紧去！”
我拗不过她，只好拿起包出门。
咖啡馆离我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推开门，我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低头玩手机。
“你是陈阿姨介绍的吧？我叫张伟。”
他抬头看到我，站起来伸出手，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我礼貌性地握了握手，在他对面坐下：“你好，我叫陈曦。”
刚坐下，他就拿起菜单，没问我的意见，直接对服务员说：“给我来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她就来一杯卡布奇诺吧，女孩子都爱喝这个。”
我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放下菜单，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妈说了，女孩子不用太拼工作，找个稳定的男人嫁了，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事。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来着？互联网？那多累啊，天天加班，以后结婚了怎么照顾家庭？”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不适：“我做产品经理，虽然忙，但我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有什么用？”
他嗤笑一声，“女人嘛，终究是要回归家庭的。我妈说了，结婚后你得辞职，在家给我做饭、洗衣服，照顾我爸妈。我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人伺候。”
我愣住了，没想到第一场相亲就遇到这么极品的妈宝男。
我看着他，尽量平静地问：“那你呢？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赚钱养家啊。”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一个月工资八千，养活一家人够了。你辞职后，家里的开销都靠我，你得省着点花。对了，我妈还说了，彩礼不能超过五万，嫁妆必须有一套房子，不然我们家太亏了。”
我差点被水呛到，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录音键——这是闺蜜林夏教我的，遇到奇葩就记录下来，能当证据。
“抱歉，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站起身准备走。
他却一把拉住我：“你别走啊！我妈说了，你这个年纪能找到我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别挑了！再说，你32岁了，再不结婚就没人要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我没人要也不会选你。还有，你妈没告诉你，尊重别人是最基本的教养吗？”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拽什么拽！我看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走出咖啡馆，我立刻给林夏发消息：“救命！第一场相亲就遇到妈宝男，让我辞职伺候他全家，彩礼五万要我陪嫁一套房！”
林夏：“绝了！赶紧回家，跟你爸妈好好‘说说’这场相亲！”
我攥紧手机，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2
回到家，我刚换完鞋，就被我妈拉进了客厅。
姑姑、二叔二婶都在，显然是等着“听消息”。
“怎么样？小张人不错吧？”我妈急切地问，眼里满是期待。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按下了播放键。
张伟那嚣张又自私的声音立刻在客厅里响起：“我妈说了，结婚后你得辞职，在家给我做饭、洗衣服，照顾我爸妈……彩礼不能超过五万，嫁妆必须有一套房子……”
声音戛然而止，客厅里一片寂静。
我妈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尴尬，姑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妈勉强笑着说，“小张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说这种话？”
“没误会，他就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我妈，“妈，你觉得这样的人，我能嫁吗？”
姑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哎呀，男人嘛，刚见面可能说话直了点。小张是公务员，工作稳定，家里条件也不错，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冲着姑姑说道，“让我辞职伺候他全家，这不是结婚，这是当奴隶！”
“你怎么说话呢？”
二叔皱着眉，“你姑姑也是为了你好。女人30岁以后，选择权就少了，能找到小张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别太挑了，差不多就行了。”
“什么叫差不多就行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气，“我辛辛苦苦打拼十年，从实习生做到产品经理，月薪是他的两倍，我为什么要辞职在家伺候人？我自己有房有车，为什么要陪嫁一套房给别人？就因为我32岁单身，所以我就得将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姑姑拍着桌子站起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街坊邻居都在说，你32岁还单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们老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脸？”
我自嘲地笑了笑，“你们在乎的是脸，还是我的幸福？我弟比我小五岁，你们从来没催过他结婚，他过年还收到了你们给买的车。我呢？我每个月给家里寄钱，帮我弟找工作，你们却只关心我嫁不嫁得出去，能不能给你们长脸！”
“你弟不一样，他是男孩子！”
我爸突然开口，语气严肃，“男孩子晚点结婚没关系，女孩子不一样，年纪大了就没人要了。我们是怕你以后老了没人照顾，孤零零的。”
“我的幸福我自己能负责，不用你们替我操心！”
我眼眶发热，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
“你！你这是不孝！”
我妈气得眼圈发红，“为了让你相亲，我跟你爸求了多少人？你就这么回报我们？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接下来的相亲你去不去！”
“不去！”我斩钉截铁地说。
“好！你不去是吧？”
姑姑指着门口，“你要是不相亲，这个年你就别过了！我们老陈家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女儿！”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家人，心里却觉得无比陌生。
他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却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转身冲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外面的指责和争吵都挡在门外。
趴在床上，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3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我妈在门外敲门：“陈曦，起来吃饭了。今天上午还有一场相亲，是你二婶介绍的，做生意的，条件很好，你必须去！”
我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可我妈却不依不饶，一直在门外敲：“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婚姻是大事，不能意气用事。你就去看看，不合适我们再换，行不行？”
架不住我妈的软磨硬泡，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想，既然躲不过，不如就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不一样的奇葩，也让家人彻底明白，不是我不想结婚，是遇到的人实在太奇葩。
这次相亲的地点在一家高档餐厅，二婶介绍的男人叫刘浩，开了一家小公司，据说年收入几十万。
我到的时候，刘浩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不停地滑动着。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慢。
“你是陈曦？”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甚至没站起来。
“你好。”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放下平板电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说实话，你本人比照片上差远了。32岁，皮肤状态不太好啊，眼角都有细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