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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槽新来的修复师娇气不中用,第二天,她爷爷把我关进地库,指着一地汝窑碎片说:修不好,你就从这行除名

我吐槽新来的修复师娇气不中用,第二天,她爷爷把我关进地库,指着一地汝窑碎片说:修不好,你就从这行除名「你说我孙女连刷子都

我吐槽新来的修复师娇气不中用,第二天,她爷爷把我关进地库,指着一地汝窑碎片说:修不好,你就从这行除名

「你说我孙女连刷子都拿不稳?」

陈望舒把我堵在库房门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钉进地板。

我在这行熬了八年,野路子出身,没人瞧得上,但也没人敢小看我的手上功夫。

新来的女修复师顾云溪,北大文物保护硕士,进门第一天就被我当笑话讲给同事听。

我没想到她爷爷是让整个行当都得喊一声「先生」的人,更没想到他留给我的那箱碎瓷,会把我逼进一个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的地方。

01

我叫沈柏,三十一岁,缙川省博物馆文物修复组的劳务外包工。

这个头衔听起来不怎么体面,但在修复组里,我干的活是最重的那种。

古建木构件修缮,漆面还原,这两样东西,组里没有第二个人能接手。

不是我吹,是真的没有。

科班生们在学校学的是系统理论,毕业了进来,第一件事是翻档案,第二件事是开会讨论修复方案,第三件事才是上手——还得有人在旁边盯着。

我当年进这行是跟着一个老师傅学的,姓魏,四川人,手上有绝活,嘴上一个字不说。

他教我的方式就是:你看着。

我就看了三年。

看他怎么用手指试木料的含水率,看他怎么调漆,看他调到什么颜色才算对,看他在一个榫卯接口上趴着用放大镜看半个小时,然后站起来,换一把更细的刀,再下去。

我没有文凭,没有资质证书,在修复组的档案里,我的职务一栏写的是「技术工人」。

每个月工资打过来,和保安一个档。

这件事我不是没介意过。

介意归介意,但我不说。

有一件事是让我一直记着的。

三年前,组里接了一批唐代木雕构件的修复任务,来自缙川郊外一个刚完成考古发掘的寺庙遗址。

那批木雕腐朽程度很高,有几件的榫卯结构几乎完全酥化,用手一碰就掉粉。

组长把任务拆开分配,最难的三件交给了我。

我做了将近三年。

中间换过四次方案,有一件东西返工了七次,最后完成的时候,我在灯下把那个构件转了一圈又一圈,觉得它是对的。

验收那天,组长拿去给专家看,专家点头,说做得细,问是哪个组完成的。

组长说是修复组团队攻关。

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

我没说什么。

我只是把这件事记下来了。

02

顾云溪是三月初来的。

那天早上,组长提前发了通知,让大家把工位收拾一下,说有新同事到岗。

组里来新人不稀奇,但这次不一样。

组长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不是严肃,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劲儿。

我当时在整理一批清代家具的修复档案,没太在意。

等顾云溪推门进来,我才抬了一下头。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上衣和深色的直筒裤,头发扎起来,露出一个干净的额头。

手里提着一个工具包,是新的,皮质的,看起来刚买没多久。

她跟大家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笑得很克制,像是在陌生场合里不太确定该表现得多热情。

组长把她引到一个靠窗的工位,介绍说她是北大文物保护专业的硕士,导师是陈先生的学生顾明远教授。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顾明远这个名字在业内不陌生,但更不陌生的是陈先生这两个字。

陈望舒。

国内古陶瓷修复领域最顶尖的那一个,故宫、国博、上海博物馆,凡是有重量级修复项目,都会请他去看。

他是缙川省文博系统古建修复技艺评定委员会的终身顾问,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组里每个人都清楚——想在缙川的文博系统走专业通道,想考资质,想拿推荐,绕不开他。

顾云溪是他的亲孙女。

这件事没人说出口,但那天之后,组里的人跟她说话,都带着一点分寸。

我没有。

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是因为我觉得跟我没关系。

我的资质评定走的是劳务外包那条线,跟文博系统的专业通道本来就是两回事。

03

顾云溪到岗的第三天,组长安排她上手处理一块汉代陶片的清洗工作。

那批陶片是刚入库的,表面附着有泥垢和矿物盐的混合结晶,清洗需要用棉签蘸取稀释过的去离子水,一点一点地转圈擦拭,力道要轻,均匀,不能停顿太久。

这是修复组里最基础的入门操作,新人上手,通常先做这个。

我在旁边的工位处理漆面,侧着眼睛能看见她那边。

顾云溪坐下来,先翻了一下陶片的档案记录,看了大概十分钟,才拿起棉签。

她的姿势是对的。

教科书上的标准姿势,腕部悬空,棉签和陶面成四十五度角,很规范。

但规范是规范。

她转圈的速度不够稳,有一瞬间力道重了,棉签在陶片边缘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陶片边缘剥落了一点,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不是大事。

那批陶片的定级不高,边缘的剥落在修复范围之内,不影响后续处理。

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那声响。

组长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说没事,正常,这批料子本来就酥,换个小一号的棉签。

顾云溪低着头,说了声抱歉,换了棉签,继续做。

她的脸有点红。

我看了全程,把头转回来,继续打磨手里的漆面。

那天下午,我去工具间取料,碰见组里的老赵和小周在那儿休息。

老赵点着一根烟,朝我努了努嘴,说:「听说了吗,今天顾小姐把陶片崩了一块。」

小周笑了,说:「理论课满分,上手全是新手,这不正常吗?」

我手里拿着砂纸,随口接了一句:「那种手,拿刷子都费劲,回家给她爷爷磨墨得了。」

老赵一听,笑出了声,说:「你是说她爷爷?你是说你想当她爷爷?」

我懒得解释,笑了一下走了。

我以为这就是个工具间里的闲话。

04

第二天早上,我刚进修复组,就感觉不对劲。

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就是组里几个人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思。

我没来得及细想,组长就从办公室里出来,表情比平时严肃,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沈师傅,今天上午,陈先生要来。」

「陈先生来了之后,你老实一点。」

我问为什么。

组长没说话,看了我一眼,转身回去了。

陈望舒上午十点到。

他进门的时候没有任何通知,保安室那边甚至没有电话打进来,就那么推开了修复组的门,跟着他的只有一个年轻人,拎着一个木箱。

组里的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组长从里间跑出来,走到门口,站直了,声音都变了一个调:「陈先生,您来了,请进请进——」

陈望舒七十多岁,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旧的深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整。

他的头发全白了,梳得很整齐。

手上我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关节变形,是那种长年持工具磨出来的变形,指节粗大,皮肤很厚,几乎看不出曾经是个读书人的手。

那是真正做过活的手。

他在修复组里转了一圈,走得很慢,在每个工位前停一停,有时候低头看一眼桌上的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走到顾云溪的工位,她站起来,叫了一声「爷爷」,声音很轻。

陈望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在我面前停下来了。

我站在工位旁边,没有动。

他看了我一会儿,不是那种审视的眼神,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我孙女连刷子都拿不稳。」

不是问句。

我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是我说的。」

陈望舒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回答。

他转头朝那个拎木箱的年轻人说:「放这里。」

木箱放到了我工位旁边的地上。

05

箱子打开的时候,组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走廊里有人说话。

里面铺着厚厚的软衬,衬布上面,是碎片。

一眼看过去,数不清多少块,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块不超过半个手掌,最小的只有指甲大小。

颜色是那种沉进去的青灰,釉面在灯光下泛着极薄的光。

我认出来了。

汝窑。

宋代五大名窑之首,存世真品数量极少。

眼前这一箱,是一件汝窑茶盏的残器——应该说是摹本,一件以宋代制瓷工艺仿制的高精度摹本,釉色和胎质与真品高度一致,具有极高的工艺研究价值,但不是出土文物。

陈望舒站在箱子旁边,说:「这件东西是二十年前一次库房意外里损毁的,一共一百三十七片。」

「这二十年里,我见过不少人说自己能接这件东西,没有一个真正上手过。」

他看着我:「你说你手上有功夫。」

「这件东西修好,你说的话我当没听见。」

「修不好,你就从古建修复这行除名。」

组长想开口,陈望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组长把嘴闭上了。

这话不是空话,组里的人都知道。

陈望舒是评定委员会的终身顾问,在缙川文博系统,想走专业资质这条路,推荐和评定的签字都要经过他。

他说让你从这行除名,不是法律上的除名,是这行以后的门他帮你关死。

陈望舒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组长。

「这是临时作业授权书,以专项修复研究名义为沈柏办理,有效期六个月,我签字背书。」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份手写的委托函,展开放到组长桌上:「顾云溪作为我的代理人,全程记录修复过程,记录具备档案效力。」

「让她跟着,是让她学,也是让这件事有见证人。」

顾云溪站在旁边,没有表情,也没有反对。

我被安排进地下文物库的一间独立操作室。

那间屋子大概十二平米,一张工作台,一盏日光灯,一个排气扇。

木箱跟我一起搬进去的时候,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一百三十七片碎瓷。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惩戒。

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