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我接到了总裁老婆的电话。
她告诉我她怀孕了,并给出了2个选择:
取消离婚,或者离婚继续。
但我必须搬回去照顾她直到孩子出生。
01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午后,手机屏幕准时亮起。
楚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顾言深,我怀孕了。”
没有铺垫,没有情绪,像在确认一份合同的交付日期。
我手中的钢笔在方案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三年的婚姻,两年半的时间都浸泡在沉默的冷水里。
我早已认定,我们之间不存在这种可能性。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过桌面。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如同在董事会上宣读决议,“第一,取消离婚手续,明天我们不必去民政局了。第二,离婚继续,但在孩子出生前,你必须搬回来,全面负责我的饮食起居,直到孩子平安落地。”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寂静,她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能想象她此刻的模样,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办公桌后,眉眼清冷,仿佛在处理一桩普通的商务条款。
连孩子在她口中,都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不尖锐地疼,只是沉闷得让人窒息。
我闭上眼睛,三年前的婚礼场景恍惚浮现。
她穿着定制婚纱,对我露出疏离的微笑:“顾言深,我希望你明白,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家庭,而不是过于黏腻的情感关系。”
我曾天真地以为,冰川总有融化的一天。
于是我放弃了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成了她生活背后的男人,一个标准的“贤内助”。
我学习烹饪,为她打理家中一切,应对她不愿接触的亲戚往来。
我等待她回家,从傍晚等到深夜,将饭菜热了又热,最后只等来一条短信:“晚上有应酬,不回去了。”
我生日那天,满怀期待地预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她却因为临时会议让我从七点等到十点,最后发来信息:“你自己用餐吧,账单我会处理。”
而现在,在我们婚姻的坟墓即将彻底合拢的最后时刻,她告诉我,坟边长出了一株幼苗。
她甚至没有问过我,是否想要这个孩子。
她直接给出了两个选项,一个是用孩子捆住早已死亡的婚姻,另一个,是让我以保姆的身份照顾她到分娩。
无论选择哪一个,我都是输家。
我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言深,我没有时间等你慢慢考虑,三分钟内给我答复。”她的声音带上惯有的不耐,像在催促提交方案的下属。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很轻,却裹着一层寒意。
原来在她心里,我连下属都不如。下属还有薪酬,而我这三年,只得到她偶尔施舍的、冰冷的温情。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选第二条。”
电话那头,连楚遥都似乎怔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选择这条最屈辱的路。
她或许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因为“孩子”就感激涕零地选择第一条,继续做那个随叫随到的丈夫。
但她错了。
三年的冷遇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切割着我的情感。
如今,早已彻底割断了。
“你确定?”她的声音里掺杂着一丝探究。
“我确定。”我语气平静,“但我也有条件。”
“说。”
“既然是离婚状态,那么我们之间就是雇佣关系。我负责照顾你和孩子,你支付我相应薪酬。此外,这份协议需要白纸黑字写清楚,双方签字确认。”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得更久。
我甚至能听到她极力压抑的、略微加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我的“条件”刺痛了她高悬的自尊。
她楚遥,天之骄女,商界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何时需要与人用“金钱”来明确关系?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她的丈夫。
不,即将是前夫。
“可以。”许久,她才从齿间挤出两个字。“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签合同。”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我缓缓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胸口的闷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楚遥,你以为你又掌控了一切吗?
你以为这仍是按照你规则运行的游戏吗?
这一次,游戏该怎么玩,该由我来决定了。
02
次日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楚遥的公司大厅。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踏入这里。
她从不允许我来公司,理由是“公私分明”。
我明白,她只是觉得我出现会让她难堪。
一个依靠妻子生活的男人,出现在精英云集的集团里,确实像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前台女孩看到我,眼神里带着职业化的礼貌,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我找楚总。”“请问您是?”我尚未回答,楚遥的助理周雨已经快步从电梯方向走来。“顾先生,楚总正在等您。”她对我点头示意,目光复杂。
前台女孩的神情立刻变得恭敬。
我跟随周雨走进专属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身影。
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束,与这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
周雨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整个公司,可能除了楚遥自己,都觉得她对待我的方式过于严苛。
周雨曾撞见我在大雨中为她送胃药,也见过我在楼下咖啡馆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但她是楚遥的助理,她什么都不能说。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楚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气场凛然。
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倾泻而入,为她勾勒出一圈光晕,让她看起来遥不可及。
她抬眼看向我,目光淡漠。
“坐。”
桌面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份文件。
是合同。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份合同。
《孕期生活协助协议》。
标题格外刺眼。
甲方:楚遥。
乙方:顾言深。
我一页页翻阅,心一点点沉下去。
合同条款细致到令人愕然。
“乙方需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络畅通,确保甲方能随时联系到。”“乙方需每日按照营养师提供的菜单,为甲方准备三餐及两次加餐,食材必须为当日采购的有机产品。”“乙方需负责甲方全部孕期检查的接送、陪同与记录工作。”“乙方需……”
一条接着一条,总计三十八款。
里面全是我的责任,没有半点权利。
我看得几乎要笑出来。
楚遥,你真是半点往日情分都不留啊。
哦,不对,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薪酬部分。
“月薪:两万五千元。”
我抬起头,望向她。
“楚总,三年前我放弃的那个项目,如果顺利推进,现在我的年薪至少是七位数。”
这是我第一次用如此平静却隐含挑衅的语气同她说话。
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顾言深,你现在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于桌面,一股压迫感迎面而来,“你所谓的‘事业’,在我看来,不过是缺乏根基的尝试。”
我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缺乏根基的尝试?
为了她一句“我不希望我的丈夫过于忙碌”,我亲手解散了并肩奋斗三年的团队,放弃了已获得初期投资的项目。
在她眼里,只是不值一提的尝试。
原来,我三年的牺牲,如此廉价。
“好。”我点了点头,不再争辩。
我取出笔,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顾言深”三个字。
写完,我将合同推了过去。
“楚总,合作愉快。”
我的顺从,似乎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凝视我数秒,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屈辱或不甘。
但我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难以捉摸的淡然?
她拿起合同,确认我的签名后,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今天下午五点前,搬回别墅。”她将其中一份合同递给我,语气恢复了命令式。
“没问题。”我站起身,“不过楚总,既然是合同关系,有些事最好提前明确。这仅仅是孕期生活协助协议,不包含任何额外服务。”
我特意在“额外服务”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楚遥的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猛地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顾言深,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边缘,与她平视,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我是你雇佣的人员,不是你的丈夫。请你,也认清这一点。”
说完,我直起身,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走出办公室,带上门的瞬间,我听到里面传来物品被扫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我嘴角的笑意,再也无需隐藏。
楚遥,别心急。
这仅仅是个开端。
03
我驾驶着那辆已有六年车龄的旧款轿车,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家”。
一栋位于城郊的高档别墅。
这是她购置的产业,只登记在她一人名下。
我用指纹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三年里,这栋房子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一个人。
我像个忠诚的管家,守着这座华丽的牢笼。
我的物品不多,一只行李箱便装完了所有。
当初搬进来时满怀期待,如今离开时只剩决绝。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倾注了三年心血的地方。
光洁如镜的地板,精心修整的花园,吧台上永远为她备好的温水。
这里处处有我的痕迹,却又处处与我无关。
我轻嗤一声,关上了门。
然后,我拉着行李箱,走到了隔壁。
是的,隔壁。
楚遥大概永远想不到,半年前,隔壁那栋与她家户型一致的别墅,已被我购入。
用的,是我这三年来瞒着她经营“小生意”所赚取的资金。
我按下指纹锁,门应声开启。
室内的装修风格与隔壁截然不同,是我偏好的简约现代风,温暖、舒适,充满生活气息。
将行李箱放进主卧,我换了身衣服,走进厨房。
打开崭新的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我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楚遥的助理周雨刚发来的“孕期营养膳食清单”。
洋洋洒洒列了上百种食材,要求苛刻如同宫廷御膳。
我笑了笑,拿上车钥匙,出门。
下午五点,我提着采购的各类食材,准时按响了楚遥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家政阿姨,陈姨。
她见到我,愣了一下,眼眶随即泛红。
“小顾,你、你怎么回来了?”陈姨是亲眼看着我这三年如何度过的,真心疼惜我。
“陈姨,我回来工作。”我笑着将食材递给她,“以后楚总的餐食,由我负责。”
陈姨满脸困惑。
这时,楚遥清冷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陈姨,让他进来。”
我换了鞋,步入客厅。
楚遥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手中拿着一本金融期刊。
她甚至没有抬眼看向我。
“厨房在那边,菜单周雨应该发给你了。六点半,我需要用餐。”
“好的,楚总。”
我顺从地应下,转身走向厨房。
陈姨跟了进来,压低声音问:“小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不是要离婚了吗?”
“是的,”我一边清洗食材,一边回答,“所以现在是雇佣关系。”
陈姨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心疼。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她气得跺脚,“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陈姨,没关系。”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您就当我是来这里兼职精进厨艺的。”
陈姨叹着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我打开燃气灶,幽蓝的火苗蹿起,映照着我平静的面容。
六点半,我准时将四菜一汤端上餐桌。
清蒸鳜鱼,芦笋炒鲜虾,山药炖排骨,凉拌秋葵,配一小碗杂粮饭。
完全依照营养师的菜单,分量、火候、摆盘,都无可挑剔。
楚遥走过来,瞥了一眼餐桌,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她大概以为我会敷衍了事。
她坐下,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夹了一小片鱼肉送入口中。
她的动作顿住了。
鱼肉鲜嫩,火候恰到好处,毫无腥气,只有淡淡姜丝与葱油的清香。
胜过她光顾过的任何一家高级餐厅的招牌菜。
这三年来,我的厨艺正是在一次次等待与失望中磨练出来的。
她胃不好,我钻研了上百种养胃食谱。
她口味挑剔,我变着花样尝试各种她未曾尝过的菜式。
可惜,她很少回家用餐。
“味道如何,楚总?”我站在一旁,如同等候食客点评的餐厅侍者。
楚遥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拭嘴角。
“尚可。”
她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今天的晚餐,价值多少?”她忽然问道。
我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在提醒我,这是交易。
“食材成本四百二十元,我的劳务费按合同计算,今日算半天,约四百一十六元。总计八百三十六元。”我迅速心算出结果。
楚遥从手包中取出钱夹,抽出一叠现金,数了九张,放在桌上。
“多余的,算作额外酬劳。”
她的动作,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像在打赏一个让她满意的服务生。
我看着那九百元钱,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是我第一次,从楚遥手中,接过“劳务报酬”。
我走上前,拿起那八百元,将剩下的一张推回。
“抱歉,楚总。合同未约定额外酬劳。我只收取应得的部分。”
我的举动,再次触动了她的权威。
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顾言深,你一定要这样与我针锋相对吗?”
“楚总,我只是在履行合同。”我将钱放入口袋,不卑不亢地注视着她,“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离开了。明早七点,我会准时过来为您准备早餐。”
说完,我转身欲走。
“站住!”她厉声喝止。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今晚,你住哪里?”
“不劳楚总费心,我在附近有住处。”
“住处?”她像是听到了笑话,“顾言深,以你的积蓄,能在这种地段租到房子?”
这个高端别墅区,最便宜的单间月租也要三万起步。
我这三年所得的“生活费”,确实负担不起。
“我暂住朋友家。”我随意找了个借口。
“是吗?”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我明天该去哪里找你?合同写明,你需要保持联络畅通。”她抓住了条款细节。
我沉默片刻。
“行。”
我转过身,面对她。
“那我今晚就住这里。客房,还是沙发?”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审视、探究、冰冷。
那眼神,仿佛要穿透我的躯体。
我们无声对视,空气近乎凝固。
良久,她移开视线,声音透出一丝倦意。
“随你。”
说完,她起身,径直走向二楼,再也没有看我。
我望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很好。
第一回合,平局。
我走向一楼的客房,推开门。
不错,至少她没让我睡沙发。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夜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04
深夜十一点。
别墅内一片寂静。
我悄无声息地走出客房,没有开灯,熟稔地穿过客厅,打开别墅大门。
随后,我走进了隔壁属于自己的家。
书房里,电脑屏幕依然亮着。
我坐下,戴上耳机,点开了一个视频会议的链接。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几位不同肤色的面孔。
“言深,你迟到了四分钟。”一位络腮胡的白人男子用流利的中文开玩笑,“按我们的规矩,得罚酒三杯。”
他是我的合伙人,杰森,来自华尔街的顶尖操盘手。
“抱歉,杰森,处理了些私事。”我笑了笑,“酒先记下,我们谈正事。”
屏幕上,立刻呈现出一张复杂的K线走势图。
“言深,我们已吸纳‘华辰集团’流通股的百分之十七,再进一步,恐怕会引起对方警觉。”一位戴眼镜的亚裔男士说道,他是我们的技术总监,艾文。
华辰集团。
正是楚遥家族的企业,也是她目前全力经营的公司。
我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目光锐利如鹰。
“不够。”我缓缓开口,“我要的是绝对控股权。”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资本市场的一场腥风血雨。
“言深,这太冒险了。”杰森皱起眉头,“华辰集团体量不小,背后还有楚家的支持。强行收购,我们会付出巨大代价。”
“代价由我承担。”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们只需执行。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结果。”
“为何如此紧迫?”艾文不解。
我没有回答。
因为三个月后,就是楚遥的预产期。
我要在她分娩之前,将她最引以为傲的一切,牢牢掌控在我手中。
我要让她明白,她所轻视的,究竟是什么。
我要让她知道,她眼中的“不成熟尝试”,足以颠覆她的整个世界。
“这是指令。”
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结束了这场会议。
关闭电脑,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月色清冷。
隔壁别墅二楼的灯光,依然亮着。
她又在工作。
三年来,无数个夜晚都是如此。
我曾心疼她,想方设法炖煮补汤,劝她早些休息。
换来的,永远是她不耐烦的一句:“你不懂。”
是的,我不懂。
我不懂她的野心,不懂她的世界。
我们如同两条平行线,即便被婚姻强行捆绑,也永远无法交汇。
如今,我不想再与她交汇了。
我要做的,是成为掌控她那条轨迹运行的人。
我起身,回到隔壁别墅,悄然返回客房。
躺在床上,我几乎立刻沉入睡眠。
次日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我洗漱完毕,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小米南瓜粥,鲜虾小云吞,另配几样精致的茶点。
七点整,我将早餐端上餐桌。
楚遥穿着一身丝质睡袍从楼上走下,似是刚醒,面容带着些许惺忪。
见到我,她似乎微怔,随即恢复清冷。
“这么早?”
“合同规定,七点半前早餐需备好。”我语气平淡地回答。
她没再说什么,坐下,安静地用餐。
今天的她,比昨日更加沉默。
整个餐厅,只有餐具轻触的细微声响。
“今天下午,陪我去一趟医院。”快用完餐时,她忽然开口。
“好的,楚总。”
“我母亲也会一同前往。”她补充了一句。
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母亲,我的前岳母,一个比楚遥更轻视我的女性。
三年间,她每次见我,都冷眼相待。
“无能者”、“依附妻子生活”、“楚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这类话语,她几乎从不避讳。
楚遥从未出言制止。
如今,离婚之际,还要再见吗?
也罢。
有些旧账,是该清算了。
“明白了。”我点点头,面色平静。
下午两点,我驾驶着楚遥那辆银色的豪华轿车,载她前往市内最好的私立医院。
车内弥漫着她惯用的高级香水气息,冷冽而疏离。
一路无话。
抵达医院的专属停车场,我刚停稳车,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便停在了我们旁边。
车门开启,一位身着名牌套装、佩戴珍珠项链的贵妇人走下。
她保养得宜,看似仅四十出头,但眼神中的傲慢,与楚遥如出一辙。
她便是我的前岳母,苏韵。
苏韵见到楚遥,脸上立刻浮现笑容。
但当她的目光扫向我时,笑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遥遥,你怎么还让这个人跟着你?”她走上前,挽住楚遥的手臂,甚至未曾瞥我一眼,“司机呢?我不是让你换一个可靠的司机吗?”
在苏韵眼中,我连司机都不如。
楚遥的神情略显不自然,她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妈,他只是来帮忙的。”
“帮忙?”苏韵的声调骤然拔高,尖锐刺耳,“他能帮什么忙?一个男人,不出去闯荡事业,整天围着妻子转,现在离婚了还纠缠不休!顾言深,我警告你,我们遥遥已经怀了沈家的孩子,你别妄想耍任何手段!”
沈家?
我怔住了。
我看向楚遥,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拽了一下苏韵的手臂,声音发颤:“妈!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苏韵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指向我的鼻尖,“我就是要让他彻底死心!顾言深,你听清楚了,遥遥腹中的孩子,是沈卓的!与你没有半分关系!识相的就立刻消失,别在这里碍事!”
沈卓。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一位与楚家门当户对的富家子弟,一直对楚遥展开热烈追求。
我始终以为,楚遥对他不屑一顾。
原来,是我太天真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涌向头顶,耳中嗡鸣作响。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苏韵那张不断开合的嘴,以及楚遥苍白如纸的面容。
我凝视着楚遥,凝视着这个我爱了三年、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
心脏像被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而后残忍地搅动。
痛。
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了一个比哭泣更难看笑容。
“楚遥,”我一字一顿地问她,“她说的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