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清霜傲雪,别人挤破头想娶的公主,他觉得庸俗。
和戏子私奔了。
但我就比较粗俗了。
替兄娶了长公主以后,我每天都在打算盘算利润。
短短一年,长公主府金玉飘香,产业遍布全国。
连门房大爷每个月都能吃三顿大肉。
长公主当众说:
“得遇阿洲,是本宫三生有幸。”
正干得火热,哥哥背着粗布包袱,一个人回来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
“你这种满身铜臭的男人,也配做驸马吗!
“整个公主府都被你搞得乌烟瘴气,你把公主的清名置于何处!”
说着,他跪倒在公主面前:
“舍弟粗鄙不堪,有污公主清名!微臣愿代为管家,还公主府一个清风朗月!”
长公主看着哥哥清冷的面庞。
脸颊一红:
“准。”
一纸退亲书落下。
我成了全京的笑话。
我不吵不闹,乖乖收拾包袱走人。
可我走后,这些人怎么又求着我回去呢?
1、
长公主洛秋茗说出“准”的时候。
我有些惊讶。
我在她的长公主府撸袖子经营了一整年。
她也曾不止一次在外人面前不吝夸奖。
她说,我是她的三生有幸。
如今只是见了长兄一面。
就完全听命于他了吗?
长兄斜给我一个不屑的眼神。
每次都是这样。
他从小就精通诗词歌赋。
我却只会算术这种商人才学的低贱玩意儿。
每次他出口成章,获得满堂彩,都会斜给我一个不屑的眼神。
我本以为他会一直清高下去。
可是此刻,我看着他有些破旧的包袱。
陷入沉思。
主事的令牌到了他手里。
他挺直脊背,指着我为公主府建下的雕梁画栋:
“红木金龙,如此纸醉金迷,难怪公主府乌烟瘴气!三日内立刻拆掉!
“尽数换成和田玉璧,并在玉上刻画仙鹤,以此彰显公主府的清明!”
我咽了咽唾沫——
都换成和田玉,用的银子可比红木金龙多多了。
管家有些为难:
“公子,银子不够呀。”
“公主府怎么可能不够!”
长兄陈知节剑眉一凝。
“公子,我们一直都是驸马爷执掌,所有一切都在他的调度之下。”
“呵。”
陈知节一副了然的样子:
“公主府大权竟由陈知洲一个浅陋之人掌管?陈知洲,你把公主置于何地!”
“来人。”
洛秋茗冷冷的:
“把驸马爷的府库钥匙,交给陈大少爷掌管。”
我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本以为她只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想要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长兄!
我这一年为公主府挣下来的金银堆满了整个府库。
门一打开,金灿灿的光就让陈知节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他的眼睛闪过一抹光。
但很快换上厌恶:
“原来把公主府搞得如此纸醉金迷的祸乱之源在此!”
他猛地转身,跪在洛秋茗面前:
“陈知洲为了自己的享受,居然不顾公主的清名与体面!他是何居心!”
2、
他义愤填膺。
他这种清冷的长相。
就像谪仙。
洛秋茗的目光移不开了。
“日后,府中所有,都归你掌管。”
洛秋茗亲手扶起了陈知节。
“钱,人,地,和产业,都交给知节。”
我所有的经营所得。
洛秋茗一个公主一句话,就都成了陈知节的。
我下拜:
“请公主,与臣和离。”
洛秋茗一僵。
正要说什么,陈知节拉了拉她:
“公主,舍弟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污染了公主府的风气,不如就依了他吧。”
洛秋茗的话收了回去。
“准。”
拿着和离书出公主府的时候,不明所以的百姓都在看我。
有人揣测我犯了什么错。
也有人说我活该。
满脑子都是钱,一点不像哥哥一身傲骨。
我一概不理会。
其实当初娶长公主,也并非完全为了替哥哥履行婚约。
而是长公主作为皇族,行商证是特别容易办下来的。
有了这个证,我的货就算运到西洋也没人管。
现在长公主不要我,证也就没了。
我把目光落在城西另一座公主府上。
小公主,洛秋茗的妹妹。
其实当初,我本就是要娶小公主的。
我和哥哥两人各自安排给了这两位公主。
是哥哥私自逃婚,为了顾及势力更大的洛秋茗的面子,我才不得已被送去替娶。
我另娶的这一年,小公主洛含霜竟然也没有婚配。
门打开,我看着洛含霜:
“小公主,当初的婚约,可还算数?”
我做好了准备。
只要她拒绝。
我立刻跪拜离开。
毕竟,当初,的确是我们陈家驳了她的面子。
洛含霜看了我许久。
“作数。”
成亲第一日,我便把行商证办了下来。
为了报答洛含霜,我的干劲儿比在长公主府的时候还足。
她说了,公主府所有的收入算在我的名下。
“公主,莫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好奇。
她笑而不语。
洛含霜是个不受宠的公主。
而我,会让我的女人被全京的人羡慕!
没多久,有些破败的小公主府居然也盖起来了二层的小楼。
但长公主府那边有些不一样了。
陈知节说,不许那些铜臭味侵蚀人心。
所有人的月俸尽数减为一个铜板。
只有没有金钱的激励,人才不会满脑子都是多挣钱。
才能保持一个人最清高的傲骨。
我的画像更是被做成了反面教材。
要全府的人记着,我在的日子,大家是多么的庸俗不堪。
长公主府被修缮一新。
到处都是仙鹤与诗词歌赋。
恍若仙境。
人远远就能闻到花香。
纷纷感叹:“果然还是陈大少爷厉害,公主府上下被他整治的多么风雅!”
连陛下都听说了这件事,带着皇后去游览过一次。
可是似乎没人意识到。
这一番风雅。
是靠着我当初为长公主府攒的家底换的。
没多久,长公主府就停摆了。
府门口更是围了不少百姓。
他们在讨要欠薪。
陈知节为了他的这一套风雅工程,几乎把府里的钱都花完了。
3、
更不用说,哪怕还有钱,他也定了,每人一个月只有一个铜板。
以此断绝人们对钱的幻想。
家丁也并不真的阻拦。
毕竟没有月俸,他们自己都填不饱肚子。
陈知节急了:
“你们眼里就只有钱吗!”
有人指着他的玉佩:
“你那个金镶玉,一个就能付我们所有人的工钱!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还钱!对!还钱!”
眼看大家就要冲进来,陈知节脸色一白。
“这群刁民!一定是被陈知洲那个杂种惯坏了!”
“大家冲啊!把陈知节的衣服扒了换钱!”
“冲!”
“你们敢!”
陈知节被扯得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圣旨到!”
一队官兵把一箱又一箱的赏赐抬进了府。
原来那天皇帝幸驾长公主府,对陈知节的建设十分喜欢。
这都是给他的赏赐。
陈知节有些颤抖的跪在地上:
“谢陛下隆恩!”
那些原本要闹事的雇工也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陛下都来给陈知节撑腰了。
陈知节在大箱子里随手拿出一个金子。
扔到那些人手里:
“拿去,够你们几个月的工钱了。
“再不开工,耽误了公主府产业的经营,小心你们人头不保!”
钱拿到了。
陛下也给她撑腰。
所有人慌忙谢恩离去。
陈知节看着满府的陛下赏赐。
冷笑:
“果然,我的方略是对的。
“若非陈知洲那个杂种以前给这群刁民的钱财太多,他们怎会养成那般嗜钱如命的性子?”
他的侍女为他捏肩:“驸马爷的清名,可是陛下都欣赏的呢。
“驸马爷家本就是书香世家,那个陈知洲,简直是侮辱陈家门楣!”
陈知节冷笑:
“今天起,一个月一个铜板,改成两个月一个铜板。”
那侍女一愣。
陈知节冷冷的:“陈知洲把这些雇工养刁,那我就给他们养回来!”
然而,没多久,更多的人就罢工不干了。
陈知节一怒之下把几个人告到了官府。
状告他们“消极怠工”“聚众闹事”“扰乱治安”。
可是哪怕有人被抓进去,他们还是不干活。
反观我这里。
生意每天都在做,利润水涨船高,我给工人的工资更是全京最高。
给我干活的人生怕自己干的不够多。
陈知节似乎找到了病根。
我正在指挥手下在新商铺门口挂牌的时候,陈知节的人上前。
一把将我的商铺牌匾打了下来。
摔成两半。
他看了一眼我的临时店员手上戴的玉镯子,冷笑:
“果然是你在这里拿钱腐蚀人心。”
我看着被砸碎的牌匾,冷冷的:
“你要做什么?”
“把你的人带回去,少干这些恶心事儿!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被钱腐蚀心灵的人,才带的那么多人满脑子都是利益!
“你也配做陈家的儿子吗!我们陈家是书香世家!你却这般侮辱!”
我不说话。
只是看向他带来的这些人。
我的临时工都有钱买玉镯。
4、
他的亲随,裤子上还打补丁。
我拍了拍手:
“新店开业,需要伙夫五人,店员十人,掌柜一人!一月三两银子,加提成!入职可送干股!”
陈知节身后的那些人明显愣了愣。
从他们来的时候,视线就一直在我的人身上打转。
时不时露出羡慕的目光。
“我!”
有人率先扔了棍子。
“还有我还有我!”
“你们!”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跑向我。
我笑着摆手:“太多了太多了。”
“我力气大!要我!”
“我可以当临时工!我不要干股!”
陈知节牙齿紧咬:
“你们这些混账!贱民!”
我抬眼:
“好吧,你们我都要了,现在,把驸马好生送回府,顺便告诉你们府里的兄弟,我这里,招人!”
“是!”
陈知节被那些人拉着上马车,不甘心的看着我:
“你们这些混账!怎敢背叛我!我才是雇佣你们的人!你们放手!”
“住手!”
一只手突然拉住他,将人护到身后。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
一巴掌猝不及防落在我脸上。
洛含霜看着我:
“贱人!怎敢如此?”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洛含霜以前看着我的温和与爱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都是冷漠。
她转身,对陈知节行了一礼:
“他未经管教,冲撞姐夫,罪该万死。”
陈知节将她扶住。
冷冷看我一眼。
洛含霜开口:
“方才陈知洲说的,全不作数,尔等依然在大公子手下做工,方才要应聘陈知洲手下的。
“留下,领三十板子!”
我睁大眼睛:
“洛含霜!”
陈知节明显也没想到。
短暂惊愕过后,冲我露出那标志性的不屑的笑。
“那便多谢小公主。”
陈知节上马车离开了。
那些人被按在低声。
洛含霜的人亲自打板子。
毫不留情。
一时间,整条街哀嚎遍野。
“公主饶命啊!以后我们再也不敢来驸马爷手下做工了!”
“这辈子不来了!饶命呀!”
“洛含霜!”
我气急败坏要冲上去。
被侍女拉住。
“驸马爷,还是莫要触霉头了。
“驸马爷岂不知,小公主,自幼时就喜欢驸马爷的哥哥了。”
我呼吸一滞。
想起之前我问她,莫非是真的喜欢我。
她那笑而不语的模样。
一时间。
我明白了。
我全都明白了。
洛含霜的目光看了过来。
“你动谁都不应该动他。”
她冷冷的:
“即日起,你我不再是夫妻。”
因为我挖了哥哥的人,她就宣判了我们这段关系的终结。
我笑得讽刺:
“正好,我也不愿再做你的驸马。”
短短半年。
我拿了两封和离书。
我的那些经营所得。
按律都该留在公主家。
小公主随手扔给我一半。
她也和哥哥一样。
看不起我挣来的东西。
我开了一条行道。
开始了水上行商。
自从那次当街打人,京里没有几个人敢为我做工了。
5、
我只能找外地的。
反倒是陈知节那边。
多了个小公主撑腰。
雇工都被强制去他手下做工。
然而两个月一枚铜板,很快有人逃走。
假装外地人来我船上做工。
府里没人,公主府名下的产业没货。
陈知节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这天,他带着官兵来了。
都是小公主洛含霜掌管的。
他看着我巨大的商船,冷笑:
“给我抢过来!”
我拦在他面前:
“哥哥如何如此不讲理?”
他冷笑:
“若非你在这里拿钱扰乱秩序,公主府的产业怎么可能做不下去!
“用钱收买人心,陈家的清名都被你丢尽了!
“只有把你的这些货拿来给哥哥经营,才不会都被你中饱私囊!”
眼看他又要下令,我拦住他:
“哥哥,这是我的货,我的经营,你自己经营不善,就来抢我的!”
“抢?”
他冷笑:“哥哥不过是帮你清心!动手!”
“不要!”
我慌张想要阻拦。
洛含霜的声音响起:
“按住。”
我和我的人同时被按在了地上。
我辛辛苦苦从江南运的货,尽数归到了陈知节名下。
他看着空空的大船,冷笑:
“弟弟,何苦一定要和哥哥作对?”
我不语。
“来人,把这商船烧了!让陈知洲再也不能行商作乱!”
“是!”
“谁敢!”
我冷笑:“亮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