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会上，我这个五年销冠被安排在厕所门口的杂物桌。
总监赵雅把滚烫的醒酒汤泼在我裙子上。
“业绩垫底的废物，也配上主桌？”
全场哄笑，没一个人替我说话。
我刚想擦裙子，门被推开。
我那送外卖的老公提着保温盒走进来。
赵雅嗤笑一声，一脚踢翻保温盒。
饭菜撒了一地，她踩着我老公的手背碾压。
“臭送外卖的，脏了我的波斯地毯，卖血赔吧。”
董事长在台上宣布开除我的决定，全场鼓掌。
我看着老公流血的手，突然笑了。
我拉起他，转身看向台上。
“既然你们连外卖员都看不起，那这栋楼的租金，明天涨十倍。”
老公掏出一张黑卡，甩在赵雅脸上。
1
年会现场，觥筹交错。
我坐在厕所门口的杂物桌，与满室的喧嚣格格不入。
桌上堆着清洁工具，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五年销冠，换来这个位置。
心里的冷，比十二月的寒风还刺骨。
总监赵雅端着汤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她在我面前站定，下巴抬得很高。
“林晚，躲在这儿装死？”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手一斜，滚烫的醒酒汤尽数泼在我米白色的礼服裙上。
剧烈的灼痛从大腿传来。
我猛地站起来。
赵雅却笑了，声音尖锐刻薄。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
“业绩垫底的废物，也配上主桌？”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刺向我。
周围的同事们闻声看来，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全场哄笑。
“就是，一个月的业绩挂零，还好意思来年会。”
“听说她最大的客户被赵总监抢了，活该。”
“五年销冠？老黄历了，现在就是个吊车尾。”
这些话语像密集的冰雹，砸得我头晕目眩。
那个被抢走的客户，是我跟了整整一年的心血。
赵雅用卑劣的手段截胡，还反过来污蔑我能力不行。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就在我准备反驳时，宴会厅的侧门被推开。
我老公江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卖服，提着一个旧保温盒，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带着薄汗，眼神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他眉头紧锁，快步向我走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嘲笑声更大了。
“那不是林晚那个送外卖的老公吗？”
“穿成这样就进来了？真不嫌丢人。”
赵雅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江驰，像在看什么垃圾。
“林晚，你老公来给你送断头饭了？”
江驰没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西蓝花。
“晚晚，你胃不好，年会的东西油腻，我给你做了点吃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小心翼翼地护着我。
我心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赵雅却嗤笑一声，猛地抬脚，一脚踢翻了江驰手里的保温盒。
“砰”的一声，保温盒砸在地上。
热气腾腾的饭菜撒了一地，滚烫的汤汁溅到了我的脚踝。
排骨和米饭混着油污，狼藉不堪。
江驰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赵雅却抬起她那双镶钻的红色高跟鞋，狠狠踩在了江驰的手背上。
尖锐的鞋跟，用力碾压。
“啊——”
江驰发出一声闷哼，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臭送外卖的，脏了我的波斯地毯，知道这块地毯多少钱吗？”
赵雅的声音充满恶毒。
“把你卖血都赔不起！”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断了。
“赵雅，你放开他！”
我冲过去，用力推开她。
赵雅踉跄一步，被旁边的同事扶住。
她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林晚，你敢推我？你这个废物，还有你这个送外卖的垃圾老公，你们俩今天都别想好过！”
就在这时，台上的音乐停了。
董事长王总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下面，我宣布一个决定。”
全场安静下来。
王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销售部员工林晚，业绩连续一个月垫底，严重拖累公司后腿，毫无进取之心。”
“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开除林晚。”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我，鼓着掌，脸上带着快意的笑容。
仿佛我被开除，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我扶起江驰，他的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几个血洞触目惊心。
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落在那肮脏的地毯上。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看着江驰流血的手，看着赵雅得意的脸，看着董事长冷漠的表情，看着全场欢呼的同事。
绝望和愤怒在我胸中交织，翻涌。
然后，我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疯狂。
全场的人都愣住了，掌声渐渐稀落。
我拉起江驰，转身，目光直视台上的王总。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既然你们连外卖员都看不起。”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这栋金盛大厦的租金，明天起，涨十倍。”
江驰反手握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他手腕一抖，黑卡带着风声，不偏不倚，狠狠甩在赵雅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清脆又响亮。
2
赵雅捂着脸，尖叫一声。
一道红痕迅速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
“你敢打我？一个臭送外卖的也敢打我！”
她疯了似的要扑上来。
江驰把我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这张卡，够买下你整个人，包括你那双肮脏的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全场都懵了。
王总在台上皱起眉头，厉声呵斥。
“保安！保安呢？把这两个闹事的人给我轰出去！”
“一个被开除的员工，一个送外卖的，在这里发什么疯！”
赵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气焰更加嚣张。
“听见没？让你们滚出去！”
她指着地上的黑卡，满脸不屑。
“还涨租十倍？你以为你是谁？金盛大厦的业主吗？装逼也不看看地方！”
“还拿张破卡出来吓唬人，这年头，谁还没张信用卡了？”
几个同事也跟着附和。
“就是，演戏演上瘾了？”
“穷疯了吧，想钱想疯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江驰没有理会这些噪音，他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他开了免提，一道恭敬的男声传来。
“江总，您有什么吩咐？”
江驰语气平淡。
“通知法务部，拟一份正式函件。”
“金盛大厦，所有租赁我们物业的公司，从明天开始，租金上调十倍。”
“对，所有，无一例外。”
“另外，查一下‘鼎盛集团’，就是王富贵当董事长的那个公司。”
台上的王总，全名就叫王富贵。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电话那头的人效率极高。
“江总，查到了。鼎盛集团，目前租用金盛大厦23层整层，租约还有半年到期。”
江驰的目光转向王总，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告诉他们，租金明天就涨。交不起，就立刻滚。”
“还有，通知风投部门，启动对鼎盛集团的恶意收购计划。”
“我不想明天早上，还在市场上看到这家公司。”
“是，江总，我马上去办。”
电话挂断。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江驰这几句话震住了。
收购鼎盛集团？
让一家上市公司瞬间消失？
这口气，也太大了！
王总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江驰，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赵雅也笑不出来了，她看着江驰，嘴唇哆嗦着。
“你……你到底是谁？你装神弄鬼……”
她话还没说完，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是金盛大厦的物业总经理，李经理。
我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前呼后拥，对王总都爱答不理。
可现在，他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仓皇。
他一眼就看到了江驰，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江……江董！”
李经理跑到江驰面前，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都在发颤。
“江董，您怎么在这里？下面的人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您，我该死！我该死！”
江董？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整个鼎盛集团，上到董事长，下到普通员工，全都石化了。
赵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总更是双腿一软，差点从台上栽下来。
金盛大D厦的……董事长？
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买下大半个城市CBD的神秘富豪？
就是眼前这个穿着外卖服，被他们肆意羞辱的男人？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李经理完全无视了旁人，他看到江驰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吓得魂飞魄散。
“江董！您的手！这是谁干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火。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伤了您！”
江驰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赵雅。
赵雅浑身一抖，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膝行到江驰面前。
“江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抱着江驰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我不该踢您的饭盒，不该踩您的手！”
她抬起手，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每一声都响亮无比。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看着她这副丑态，胃里一阵翻涌。
刚才还高高在上，现在就卑微如狗。
江驰抽出腿，厌恶地看了她一眼。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他拉着我，对李经理说。
“处理干净。”
“是！”
李经理立刻挺直腰板，对着门口的保安一挥手。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还有，立刻报警，就说她故意伤人！”
“是，李总！”
几个保安如狼似虎地冲上来，架起赵雅就往外拖。
赵雅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不要！江董，我错了！林晚，林晚你帮我求求情！我们是同事啊！”
我冷漠地别过脸。
同事？
在我被她泼热汤，被她抢客户，被她当众羞辱的时候，她可曾想过我们是同事？
赵雅被拖了出去，声音渐渐远去。
宴会厅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总终于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从台上下来，冲到江驰面前。
“江董，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不知道您是……我……”
江驰根本不看他。
他只是低头，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轻轻吹了吹我脚踝被烫红的地方。
“还疼吗？”
我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委屈。
这五年来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江驰抬手，用他那只受伤的手，温柔地擦去我的眼泪。
“别哭。”
“从今天起，没人再能欺负你。”
他的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温暖了我冰冷的心。
王总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
“江董，林晚……哦不，江夫人，是我们公司的销冠，是我们的功臣啊！”
“刚才开除的决定，是我老糊涂了，不算数，不算数！”
他转头对着所有员工大吼。
“你们都聋了吗？还不快跟江夫人道歉！”
稀稀拉拉的道歉声响起，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王总这张变色龙一样的脸，只觉得恶心。
“王总。”
我开口，声音很冷。
“你刚刚说，我是公司的废物。”
“现在，我还是那个废物。”
“鼎盛集团，我们买下了。”
“而你，王总，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
我的话，宣判了王总的死刑。
他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全场，再无一人敢出声。
3
江驰拉着我，穿过死寂的人群。
所到之处，人们像避瘟神一样纷纷退让，低下头颅。
那些曾经嘲笑我，看我笑话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惧和悔恨。
我没有看他们一眼。
走出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外面的冷空气让我瞬间清醒。
江驰脱下他那件单薄的外卖服，披在我身上。
衣服上还有他的温度，和淡淡的汗味。
这味道，让我无比心安。
“手还疼吗？我们去医院。”
我抓着他的手，看着上面狰狞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为什么要装成一个送外卖的？”
这三年来，我们住在城中村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
我为了冲业绩，每天加班到深夜，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他为了多跑几单，风里来雨里去，手上脚上全是冻疮。
我以为我们是在为未来奋斗。
我以为我们是同甘共苦的贫贱夫妻。
可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游戏。
江驰沉默了片刻，握紧我的手。
“晚晚，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只是……想找一个不因为我的钱，而真心爱我的人。”
“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之间会变得不纯粹。”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真诚和一丝不安。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身边围绕的，大多是虚情假意。
可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所以，你看着我为了几千块的提成拼死拼活，看着我被同事排挤，被领导打压，你觉得很有趣吗？”
“你是不是在看一场真人秀，看我这个傻瓜，如何为了生活挣扎？”
我的质问像刀子，一句句扎向他。
江驰的脸色白了白。
“不，不是的，晚晚，我没有！”
他急切地解释。
“我无数次想告诉你真相，想让你辞职，我来养你。”
“可你那么要强，那么热爱你的工作，你说你想靠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
“我怕我说了，会打击到你的自尊心。”
“今天，要不是他们太过分，我……”
我打断他。
“所以，如果今天他们没有这么过分，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我？”
江D驰哑口无言。
我甩开他的手，转过身。
“我需要冷静一下。”
心很乱。
被欺骗的愤怒，和被他保护的感动，交织在一起，让我无法思考。
江驰从身后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紧。
“晚晚，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别不理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认识他三年，从未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样子。
我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我转过身，拉着他走向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在角落。
李经理已经等候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护士。
“江董，江夫人。”
李经理恭敬地拉开车门。
“这是瑞金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我已经让他带了全套的医疗设备过来。”
江驰点点头，拉着我上了车。
宽敞舒适的后座，与我们那辆漏风的二手电瓶车，简直是两个世界。
医生小心翼翼地为江驰处理手上的伤口，清创，消毒，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江驰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处理完伤口，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江D驰挥退了医生和李经理，车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从旁边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晚晚，这是我三个月前，在巴黎拍卖会上拍下的‘海洋之心’。”
“本来想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我的生日，就在下周。
我看着那条项链，没有动。
“江驰，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我想要的，是真诚，是信任，是没有隐瞒的相濡以沫。
江驰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合上盒子，放到一边。
“晚晚，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在考验你。”
“我让助理去查你的背景，你的经历，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父母早逝，一个人打拼有多不容易。”
“我看到你为了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捐出自己半个月的工资。”
“我看到你在大雨天，把自己的雨伞给一个陌生的老奶奶。”
“我看着你，一点点地爱上你。”
“所以，我伪装成外卖员，出现在你面前。”
“我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给你一个家。”
他的话，解开了我心中所有的疑惑。
原来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
那是一个雨夜，我加班回家，在楼下看到一个因为送餐超时，被客户指着鼻子骂的外卖员。
那个客户言辞刻薄，不依不饶。
我看不下去，就上前帮他解了围。
那个外卖员，就是江驰。
后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面前，给我送各种“顺路”的外卖。
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再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精心策划。
我心里五味杂陈。
“那你家里人呢？他们知道吗？”
“他们知道我娶了一个普通女孩，但不知道是你。”
江驰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父亲一直想让我商业联姻，但我拒绝了。”
“我告诉他，我的妻子，必须是我自己选的，是能和我同甘共苦的人。”
“晚晚，你就是那个人。”
“明天，我就带你回家，见我爸妈。”
他看着我，眼神炙热而坚定。
“我要告诉他们，我江驰的妻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最坚强的女孩。”
“她叫林晚，是我用尽所有运气才追到的人。”
我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混蛋，你这个大骗子。”
江驰也抱紧我，在我耳边轻笑。
“嗯，我混蛋。”
“以后只骗你一个人，骗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