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拿着我写的AI在发布会上给秘书戴上鸽子蛋,上市敲钟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台上所有设备同时锁死...
「这款划时代的AI是我和莉莉共同的心血,你一个连代码都看不懂的拖油瓶,留在公司是在给我们丢人。」
发布会当天,老公江彦亲手摘下我胸前的联合创始人铭牌,当着三百名员工和一整排媒体的面,把鸽子蛋戒指套上了女秘书莉莉的手指。
所有人都在鼓掌。
我没说一个字,转身出了门。
三个月后的上市仪式上,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台上所有屏幕同时变黑,随即亮起一行血红色的字——「核心权限验证失败,请联系系统管理员:Zero。」
01
三年前,我和江彦住在月河乡边上一个十八平米的出租屋里。
房东是个老太太,每次来收房租都要站在门口往里看一会儿才走,大概是觉得我们这两个人整天不出门,不太正常。
屋里放不下两张桌子,我把笔记本电脑搁在飘窗的窗台上,江彦坐在床沿接电话。
分工是自然形成的,没有人正式商量过。
他擅长说话,我擅长写代码,就这样。
他出去找钱,找投资人,认识行业里的人,我留在出租屋里,把这款AI的底层架构一行一行搭出来。
第一次去见天使投资人,在珲州市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会议室,我跟着去了。
投资人问:「底层架构这块,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做的,还是有外部团队?」
江彦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要介绍我。
他转回去,笑着说:「我们团队合力完成的,核心能力都是内部的。」
我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茶。
回去路上,我问他,为什么没提我的名字。
他说:「投资人不在乎谁写代码,他们看的是谁主导,这种场合你说话也不太方便,你知道的。」
我想了一会儿,说:「好吧。」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公司注册在珲州市,法人是江彦,我是联合创始人,持股百分之四十五,协议是公证过的。
搬进第一个正式办公室那天,前台把两块铭牌摆在桌上,一块「江彦·CEO」,一块「沈语·联合创始人」。
我拿起那块银色的牌子,别在胸前,对着茶水间的镜子照了一下。
那应该是我觉得一切都对的最后一段时光。
02
林晓莉是第四个月进来的。
她的简历江彦发给我看过,名校商科背景,上一家公司是头部咨询机构,在行业里认识的人不少。
江彦说:「我们现在需要这样的人,商务这块一直是短板,你觉得呢?」
我说:「商务这块你比我懂,你定。」
她入职的头衔是商务拓展总监,大家叫她莉莉,叫得很顺口,像是她一直都在这里。
头两个月,我们基本没有交集,她在外面跑客户,我在里面写代码,两条线互不干扰。
直到有一天,我走进小会议室——那个只有我和江彦每周五下午开例会的房间——发现她坐在里面,正在用电脑记什么。
我在门口站了一下,问江彦:「她也参加?」
江彦说:「最近商务和技术需要打通一下,我让莉莉了解了解进度,没事的。」
我点点头,坐下来。
整场会议她几乎没说话,就是坐着听,偶尔在手机上划几下。
我讲到底层语言模型那一块,正说着训练逻辑的核心路径,她抬起头,问:「这部分的专利,有单独登记吗?」
我说:「还在处理。」
她低下头,在手机上记了一下。
我当时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她是商务背景,关心专利是正常的。
后来想,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也是整件事真正开始的时候。
03
投资人汇报是一个周三下午,约在珲州市一家酒店的商务包间。
前天晚上,江彦给我发了会议邀请,我接受了,把准备好的技术说明文档整理好,发给他确认,他回了一个「收到」。
第二天下午两点不到,我在工位上收到他的消息:「今天的会临时有调整,你不用来了,我和莉莉去就够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会议邀请还在,时间没变,地点没变。
我坐了大约五分钟,打了个车,自己去了。
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了。
投资人坐在圆桌一侧,江彦和莉莉坐在汇报方的位置,莉莉坐的,是我平时坐的那把椅子。
江彦看到我推门,表情动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对投资人笑着说:「这是我们的……技术顾问,沈语,顺道过来。」
技术顾问。
投资人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关注我。
我在会议室角落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从头到尾,没有发言过一次。
整场汇报,江彦讲了产品进展、商业规划、团队结构,讲到技术部分,他说:「底层架构已经完成并经过充分验证,技术团队持续负责日常迭代。」
没有名字,没有任何归属。
散会的时候,投资人握了江彦和莉莉的手,对我看了一眼,说了句「辛苦了」,就出去了。
我坐在那把角落的椅子上,等他们都走了,才站起来。
回公司以后,我打开在线文件系统,找到那份刚才展示给投资人的技术介绍文档,翻到「核心团队」那一页。
我的名字在上面,头衔是:技术顾问。
04
那天晚上,我在工位坐到很晚,把文件系统里能找到的所有历史版本都调出来,一份一份比对。
最早的那份,是我们第一次准备融资材料时我亲手制作的,「核心团队」一栏,我的头衔写的是「联合创始人·首席架构师」,旁边配的是我的照片。
现在在用的版本,我的头衔是「技术顾问」,照片换成了一张模糊的头像图。
我调出修改记录。
那次变更的操作账号,是我自己的用户名。
时间戳显示:三周前,凌晨两点十七分。
我那天在哪里?在家,睡着了。
那个账号在我睡觉的时候,登进系统,改掉了我的头衔,换掉了我的照片。
我把修改日志截图,把两份文件的对比截图,全部导出,打包上传到一个私人存储空间,加密,设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密码。
第二天,我约见了一位律师。
他把我带来的材料从头看到尾,放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问:「公司法务现在是谁?」
我说:「前几个月换了,是江彦的大学同学。」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数字文件篡改的认定需要专业鉴定,周期至少三个月,而且对方掌握系统后台,可以补很多东西。你现在去打,胜算不高。」
我问:「那怎么办?」
他说:「等。等到对方没有办法补漏的时机,等到所有证据一次能说清楚。」
我问:「什么样的时机?」
他停了一下,说:「等到所有人都在看的那一天。」
我回去以后,把那个文件夹又加了一层密码,继续上班,继续写代码。
两周后,技术团队重组的通知下来了,邮件主题是「提升协作效率、精简信息通道」,我被移出了核心开发群,理由是「架构工作已进入稳定阶段,核心开发资源向应用层集中」。
核心开发群新加进来两个人,头衔都是「架构工程师」,都是上个月新招的,没有一个人来向我做过任何交接。
那之后某天,一位新来的产品经理路过我的工位,问旁边的同事:「那边那个是谁,我在花名册上没见过她。」
同事说:「技术顾问,好像是老板的……亲戚?具体干什么不太清楚。」
我没有抬头,继续敲代码。
05
陈峻每季度来一次,这是他和公司约定好的例行节奏。
他是天使轮的领投人,现在是董事会主席,每次来看财务数据,和管理层谈一谈。
那次他来,碰上我在走廊里端着两杯咖啡,准备去小会议室放着。
那时候我还保留着这个习惯,每周五给那个房间备好咖啡,哪怕那个例会已经不再叫我参加了。
我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江彦的声音,放慢了脚步。
陈峻的声音:「底层架构那块,谁在主导?」
江彦说:「我们有非常稳定的技术团队,底层结构已经成熟,整体很扎实。」
「具体谁在负责?」
陈峻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随口问,但他问了第二遍。
江彦说:「我让技术负责人单独给您做个汇报吧。」
陈峻没有再追问。
我推开门,把两杯咖啡放在桌上,转身准备出去。
陈峻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很平,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我没有说话。
我把门带上,走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我停下来,听到里面陈峻说:「江总,你们的架构负责人,我能不能单独聊一聊?」
江彦的声音:「她是技术顾问,目前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有问题我可以代为转达。」
里面安静了几秒。
陈峻说:「好。」
就一个字。
我把手里的第三杯咖啡喝完,回工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