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红遍大江南北的歌者，剃掉青丝遁入空门，所有人都替她喊可惜。姜昆2000年在国外一座寺院里见到她，忍不住问出了那句憋在心头的话：你到底为什么出家？

李娜的回答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老相声演员当场愣住，半天回不过神。
她说：我不是出家，我是回家了。
细品这句话，才知道什么叫醍醐灌顶。世人眼里，出家是舍弃，是逃离，是万念俱灰。可在她嘴里，这是一趟归途。一个字之差，境界天差地别。
姜昆本是受旧情所托来探望的。迎面走来的这位师太，一身黄衣，头发剃得干干净净，脸色红润，眼神清亮得能照见人。他心里翻江倒海，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当年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李娜，怎么就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坐下来聊，他忍不住追问：以前那些歌，还唱吗？
不唱了。
一点也不想？
她的回答透着一股通透：该唱的时候唱过了。反手还问了他一句——你现在让你再上台说一段，还想吗？姜昆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说感觉不一样了。她淡淡应了声：是吧。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人生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抓着不放，反倒不自在。
姜昆又掏出一沓老照片，都是当年演出的留影，浓妆、亮片裙、录音棚里的话筒。她一张张翻过去，脸上不起一丝波澜，看完原样递回：不留了，这些我都处理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照片里那个人了。
这话听着决绝，细想却是大彻大悟。过去的辉煌也好，掌声也罢，背着走，是包袱；放下手，是轻安。俗话说得好，昨天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天种种譬如今日生。
那她每天做什么？早课、念经、扫地、种菜，偶尔帮信众做做法事，敲敲木鱼。她还打了个妙喻：这跟你们演出后台帮忙打杂差不多，各司其职。一句话把外人眼里的清苦日子，说成了寻常烟火。
姜昆临走时，她双手合十送到门口。门轻轻掩上，他在巷子里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来之前准备的那些问题——可惜了、值不值——全都没了着落。远处钟声一记一记荡过来，稳稳当当。
这场对话最有价值的地方，倒不在李娜本人，而在她给所有人提了个醒：什么叫家？不是房子多大，名声多响，是心里踏实。多少人在名利场里跑了一辈子，住着大房子，夜夜睡不着；她放着满堂彩不要，一领僧衣反倒睡得安稳。鞋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
世人拼命往高处爬，总以为山顶才有风景。她却告诉你：安身的地方好找，安心的地方难寻，找着了，就是回家。
不必人人都学她，可那份“该放就放”的干脆，值得每个人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