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正是闯的年纪,宰了你们都不用蹲牢。”
我妈被街霸天天吃白食,我气得把75岁奶奶接来镇场。
她拎着剪刀杀进店里,一剪子钉进桌面:“你哪根手指指我儿媳?”
后来整条街都传开了:别惹爽妈早餐店,她家老太太是真练家子。
从此再没人敢赊一毛钱。
1、
“陈爽!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妈可能……得晚几天给你转过去了。”
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疲惫。
我正在大学宿舍里赶论文,听到这话,手指顿在键盘上,“怎么了?店里生意不好?”
“不是不是,生意还行……”我妈赶紧否认,然后又支支吾吾起来,“就是……最近老是有个客人,吃饭不给钱,妈跟她说了几次,她都不听……”
“不给钱?赖账?”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什么人啊?你报警啊!”
“别别别!”我妈的声音紧张起来,“都是一个街坊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报警多不好……而且她一个女人,也怪可怜的,刚离了婚,带着个孩子……”
我一听就知道,我妈那老好人的毛病又犯了。
“她可怜她就吃霸王餐?她可怜就该你倒霉?妈,你不能这么惯着她!”
“唉,行了行了,妈就是跟你说一声,生活费我过两天再给你想办法啊。你好好读书,别操心这些。”我妈匆匆挂了电话。
我能不操心吗?
我叫陈爽,我爸走得早,是我妈一个人开这家爽妈早餐店,起早贪黑,把我拉扯大的。
那店我从小待到大,知道每一分钱都是我妈凌晨三四点起来揉面、炸油条换来的血汗钱。
我越想越不放心。
当天下午,我就买了最近一班的大巴车票,赶回了我们那个小县城。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刚走到巷子口,远远就看见我妈早餐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一个烫着小卷发、穿着碎花裙的中年女人,正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对着我妈嚷嚷。
“我说张桂芬!你这包子是给人吃的吗?皮厚馅少,咬一口全是面疙瘩!还有那豆浆,兑了多少水?你自己尝尝!”
她边说,边把手里半个包子狠狠摔在我妈脚边。
“林姐,这……这都是按照老规矩做的啊……”我妈被骂得脸通红,手足无措地搓着围裙,“您看您今天也没给钱,昨天和前天的……”
“给钱?就你家这破玩意儿也配要钱?”那林姐嗓门更大了,生怕别人听不见,“我一个离婚女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来你这照顾你生意,那是看得起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追着我要钱?你有没有良心啊!”
旁边有几个邻居看不下去,小声嘀咕:“这都吃了快一个礼拜白食了……”
“就是,张姐人老实,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说什么呢?”林姐猛地转头,瞪向那几个邻居,“我跟张桂芬说话,轮得到你们插嘴?怎么着,你们也想请我吃顿饭?”
她泼辣的样子,吓得那几个邻居立刻缩了回去。
我妈眼圈都红了,拉着她的胳膊哀求:“林姐,我这也是小本生意,您这么闹,我这店真开不下去了……”
“开不下去就关呗!”林姐一把甩开我妈的手,冷笑一声,“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明天你要是再敢提钱的事,我天天来你门口骂!”
说完,她得意洋洋地一扭一扭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和抹眼泪的我妈。
我站在人群外,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一刻,我真想冲上去揪住那女人的头发,把她那张丑恶的嘴脸按到地上摩擦。
不过我忍住了。
因为我就算今天把她打跑了,明天呢?后天呢?我妈还要在这条街上讨生活,我总不能天天守着。
这问题,必须从根子上解决。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不是豪横吗,那我就找个比她更加豪横的人来治她。
我奶奶今年七十五,别看年纪大了,在我们老家那十里八乡,提起陈老太,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也没有不怕的。
她一个人拉扯大我爸和我两个叔叔,性格泼辣,手段强硬,年轻时为了争一块宅基地,拎着菜刀一个人堵在村长家门口三天三夜,最后村长亲自把地契给她送了过去。
后来我爸走了,我妈带着我进城开店,奶奶说城里住不惯,就一个人留在乡下守着老宅。但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来了给我们添麻烦。
这时候,不把她老人家请出来镇场子,更待何时?
当晚,我就跟我妈说,我回老家看看奶奶。我妈正心烦意乱,也没多问。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了头班车赶回乡下。一进院子,就看见奶奶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戴着老花镜,咔嚓咔嚓地剪着鞋样。
“哟,大孙子回来了!”奶奶看见我,脸上乐开了花,放下剪刀就过来拉我,“吃饭没?奶奶给你擀面条去!”
“奶奶,我不饿。”
我拉住她满是老茧的手,把前因后果,连我妈被欺负的细节,加油添醋地全说了。
“啪!”
奶奶听完,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那石桌面都跟着颤了颤。
“反了她了!”奶奶眼睛一瞪,哪里还有半点慈祥的样子,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煞气,“欺负我儿媳妇欺负到头上来了?欺负我陈家没人了是吧?”
她转身就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磨得锃亮锃亮的铁剪刀。
“走!孙子!带上奶奶,回城!”
我吓了一跳,“奶……您拿这个干嘛?”
奶奶把剪刀往围裙兜里一揣,冷笑一声:“干嘛?给她修修指甲!”
一路上,奶奶都沉着脸不说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让我都觉得有点发怵的光芒。
到了县城,我们直奔早餐店。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那林姐尖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张桂芬!你今天这油条炸得跟树棍子似的,想硌掉我的牙是不是?我看你这店是真不想开了!”
店里,我妈正手足无措地站着,周边吃早餐的客人都不敢说话。
林姐越骂越起劲,唾沫横飞,那手指头更是都要戳我妈脸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条身影快得像一阵风,从我身边刮了过去。
我只看见奶奶别在腰后的剪刀被她抽了出来,寒光一闪!
“噗!”
一声闷响,那把锋利的剪刀,擦着林姐的指尖,狠狠钉进了她面前的木头桌面上!
剪刀尾部的红绳还嗡嗡地颤着。
整个早餐店,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也包括我。
林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还保持着戳出去的姿势,指尖离那剪刀的刀刃,只剩不到一厘米。
她缓缓转过头,就看见一个满头银发、满脸褶子、眼神却冷得像刀子一样的老太太,正站在她面前。
奶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姑娘,你刚才说,这油条像什么?”
林姐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树、树棍子……”
“哦,”奶奶点点头,下一秒,她猛地一把拔起那把剪刀,咔嚓一声,把旁边一根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油条拦腰剪成了两截。
她把半截油条怼到林姐眼前,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狠劲:
“树棍子能戳死人,这油条……也能。”
“你刚才哪根手指头指我儿媳妇来着?”
“是这根不?”
奶奶手里的剪刀,慢悠悠地,朝着林姐还僵在半空中的食指比划了过去。
林姐妈呀一声尖叫,整个人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连连后退三步,脸色煞白。
“你……你谁啊你!”她色厉内荏地喊,声音却明显在发抖,“你、你这是伤人!我要报警!”
“报警?”奶奶嗤笑一声,把剪刀往围裙上一擦,慢条斯理地坐到我妈刚才拉的椅子上,“报啊,正好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
她翘起二郎腿,手指敲着桌面:“你吃了我们家一个礼拜的早餐,账本在这儿,监控也在这儿,一毛钱没给。今天还跑来砸场子,威胁恐吓经营者,影响正常营业。你说,警察来了,是先抓你这个吃霸王餐、寻衅滋事的无赖,还是先抓我这个正当防卫的老太太?”
林姐张了张嘴,愣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大概没想到,一个乡下老太太,居然能把法律条文说得这么溜。
“我……我那是……那是你们家东西不好吃!”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不好吃?”奶奶眼睛一眯,“不好吃你连着吃一个礼拜?你贱啊?”
“噗——”
店里不知道哪个客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姐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大概从来没在菜市场这条街上吃过这么大的亏。她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她。
“你……你们……”她指着奶奶,又指着我妈,“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她连包都顾不上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早餐店,背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张姐!厉害啊!”
“陈奶奶威武!”
“早就该治治这个泼妇了!”
我妈还愣在原地,看看奶奶,又看看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妈……您怎么来了……”
奶奶站起身,拍拍我妈的肩膀,语气又变回了那个慈祥的老太太:“行了,别哭了,多大点事。有妈在呢,我看谁还敢欺负我儿媳妇。”